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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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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承讓

林紀兩家的關系一直很微妙。

林家祖上靠實業發家,產業遍布全球,財力雄厚,近年又出了個當首席財政官的家主,風頭更甚。

紀家則是以輕工業為主,產業體系完整,獨占鰲頭。

商場上暗流湧動,但表面上都維持著和平。

只是自從林父當上首席財政官後,林家有意無意的想進軍輕工業,這和平就顯得岌岌可危。

任職選舉不日便要舉行,在這種關鍵時候鬧出林家插手紀家私事的話題很是不妙,有心者稍有操縱,繼任的事情就容易有變數。

趙沛剛查出匿名發帖人,論壇上的帖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嘉煜提前回家想要瞞下此事,自行解決。

剛一到家,便接到張姨遞來的電話。

‘‘論壇的事情已經解決,先生很生氣,希望少爺能好好管教身邊人,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聽筒裏傳來特助冰冷到毫無起伏的聲音,林嘉煜沈默片刻,低聲應了句,‘‘好。’’

說完,電話立即被掛斷,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林嘉煜保持著接聽的姿勢,手指用力,指尖泛白。

果然一切都逃不過那人的監視,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他將電話摔在沙發上,怒氣沖沖的回到房間。緊接著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一下、兩下……

張姨在樓下數著聲音,估量著房間裏能砸的東西的數量,砸完了就不砸了。

林嘉煜房間裏的一應設施都有備份,放在地下室的倉庫裏,一模一樣。

為的就是能及時換上新的,把一切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這是張姨來到林家一直在做的事,一年又一年。

當宋言聽到周圍的議論聲,看到論壇上的帖子,臉色瞬間變白,呆滯的坐在座位上。

紀棠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他更關心的是宋言的狀態。

‘‘阿言,你沒事吧?’’

宋言緩慢搖頭,身體有些發抖。

許是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好,沒了人管束,竟真的松懈下來,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

即使他不關心林家的事情,但也知道先生繼任的選舉就在下個星期,這次繼任對林家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連林嘉煜都有幾分上心。

可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這般無足輕重的人,也能牽連到兩大家族的利益之爭,尤其是在這關鍵時刻。

宋言已經不敢想自己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處罰。

他精神恍惚的撐過剩下的一段時間,直到在樓道口等到整棟樓都沒了人影,他才接到王叔的電話。

‘‘少爺提前回去了,小言你快點下來。’’

宋言坐在車裏,懷裏緊緊抱著書包,背帶被攥在手裏。

車裏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傳來的三兩下喇叭聲,宋言的呼吸放的很輕,眼神無意識的盯著鞋尖。

王叔不停的通過後視鏡瞟他,看的有些不忍心,語重心長道:‘‘我不知道怎麽了,但你一會回去就好好認錯,少爺不會真的把你怎麽樣的。’’

宋言沒有反應。

他內心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林嘉煜,而是那個長年在外的家主,把自己帶回林家的人。

一進門,張姨便往他手裏塞了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牛奶,一份牛排。

‘‘給少爺送去。’’

宋言乖順的往樓上走,腳步擡得很慢,好似有千斤重。

他很快來到林嘉煜的房門口,擡手敲了敲,‘‘少爺,吃飯了。’’

無人響應。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又敲門,門內傳來木塊相撞的聲音,緊接著是林嘉煜的指令,‘‘滾,今晚在樓下站著。’’

林嘉煜站在床邊,豎著耳朵聽門外的聲音,聽到有人轉身離開,才松懈下來。

他靠在床頭,憤恨的攥住頭發,又無力的放下。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算計,手段並不高超,卻很是有用。

對方是誰,顯而易見。

只是能遇到瞌睡就送枕頭的事不常見。

而宋言剛好是那個給人送枕頭的人。

林嘉煜很清楚特助那句話的意思,縱使心中有萬千不滿,他現在也無力反抗。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宋言都不太會好過。

在一樓大廳林家家訓前站著,是最常見的懲罰,也是最輕的。

宋言筆直的站在那裏,頭頂的墻角有一個紅點正默默註視。

擔驚受怕一下午,精神高度緊繃,又連著站了幾個小時,沒吃飯的宋言有些搖晃,他用力搖了搖頭,重新站好。

不能倒下,這是最簡單的,你不是很擅長嗎?宋言心想,默默給自己鼓氣。

記得他剛到林家,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常常因無知犯錯,就會被罰站。

從一開始的難熬到後來的熟練,他越來越得心應手,知道什麽樣的姿勢輕松一些。

只是這兩年受的罰少了,他都快忘了罰站的滋味。

林嘉煜在房間一直沒出來。

張姨公事公辦的跟宋言交代,已經給他和少爺請好假,這兩天不用去上學了。

宋言白著嘴唇,點頭。

另一邊的紀家,異常的熱鬧。

紀棠回去的路上,連帶著司機都對他多了幾分好臉色。

一樓的宴會廳裏,擺滿了香檳,布置的奢侈絢麗,像是有大喜事發生。

紀棠被傭人帶到這裏,無措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他血緣上的父親高興的拉著他,走到大廳的中心,而他的母親戴著華麗的珠寶,神采奕奕的站在一旁。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回來了嘛。’’

紀迎峰罕見的對紀棠露出笑臉,他將手裏的香檳遞給紀棠,紀棠冷冷看著他,他眼神嘲弄。

一邊的紀父拍了拍他的肩,頗為讚賞,‘‘你這次做的不錯,可算是給我出了口惡氣,選舉馬上開始,林家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哈哈。’’

說著,他激動的大笑起來,像是林家明天就要消失在世間。

紀迎峰的酒還舉在那裏,女人看見後推著紀棠催促道,‘‘你哥哥給你遞的酒,還不快快接過。’’

紀棠看著母親臉上諂媚的笑,咬緊牙關,眼底泛紅,他伸手接過,說了句,‘‘多謝少爺。’’

紀迎峰的笑意更甚。

一旁的紀父也很是開心,伸手將他們摟在一起。

‘‘兄弟之間就是要這樣互幫互助,助力咱們紀家更上一層樓。’’

‘‘是啊,這次多虧了弟弟。’’

‘‘承讓。’’

熬過一系列歡聲慶祝,紀棠倦怠的走向房間,臨近轉角,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好弟弟,我今天這麽幫你,功勞可都在你頭上了,你打算怎麽謝我?’’

陰森狡黠的聲音響在耳邊,紀棠攥緊拳頭,出其不意的打在紀迎峰臉上。

紀迎峰閃躲不及挨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一腳將他踹倒,狠狠往肚子踢了幾腳。

他緩緩蹲下,伸手薅住紀棠的頭發,將他提起。

惡狠狠道:‘‘你該不會是真心和那宋言交朋友吧?這可真怎麽辦好,朋友也要變仇人了。他以後不知道有多恨你,一定會後悔和你這樣的人接觸。’’

說完,他將紀棠扔到地上,笑嘻嘻的離開,嘴裏還哼著愉快的調子。

一件小事罷了,這點小功送給紀棠,還能看著他痛苦,實在是太劃算了。

紀迎峰的皮鞋和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啪嗒啪嗒。

紀棠屈辱的仰躺在地上,擡手擋住眼,一滴淚珠滑出,滾落在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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