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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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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漫步在查爾斯湖畔,吳過的手就沒被許子銘松開過,河面上不時漂過載著游人的小船,其中不乏帶著孩子的。

忽然想起什麽,吳過側頭問,“這次出來怎麽沒帶許諾?”

許子銘頓了頓,實話實說,“我不會帶,孩子跟我也不親。”

“看得出來,這幾年都是陳安迪在幫著帶吧?”吳過清楚來龍去脈,問得自然,話裏也沒別的意思。

許子銘卻勾勾嘴角,看向他調侃道,“哥你要是吃醋我可太榮幸了,這些年也沒見你在乎過我跟誰在一起。”

吳過笑了,心說當時要不是吃醋,又怎麽會沒著沒落就著急跑到北京去,但他更好奇另一件事,“以前也沒見你多喜歡小孩,怎麽那麽著急要小諾?算算你出國也就半年左右就找人代孕了吧?”

許子銘側頭看向他,淡淡一笑,“日子算得倒是清楚,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麽這麽做?”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吳過輕輕摳了摳許子銘的手心,“到底為什麽?”

陳安迪曾跟吳過說,許子銘是為了讓家人接受他們的關系才要了許諾,既然陳安迪說了謊,吳過後來總忍不住猜,許子銘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這麽著急要了孩子。

見許子銘一臉玩味地等著看自己著急,吳過故意問,“總不至於是為了跟我較勁吧?”

許子銘嘆口氣,無語地看向他,“在你心裏,我的形象還真夠可以的。”

吳過追問,“那到底是為什麽?”

許子銘看起來是真有些無奈,“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裝的,從名字上也猜不出來嗎?”

“猜出來什麽……”吳過忽然瞳孔微縮,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許諾。

許子銘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緩緩開口道,“哥,分開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給我點時間,我會變成不再是你瞧不上的樣子,變得有責任有擔當,能為我們兩個人擎起一片天。但說實話,我還是沒信心,怕就算變成你滿意的樣子,迫於家裏的壓力你還是不願意走到我身邊來。那時候我總在懷疑,我們到底只是暫時的分開,還是永遠的失去彼此,這個問題快把我逼瘋了,我怕還沒等我回去,你就跟別人成家結了婚。”

許子銘停下腳步,拉著吳過到一處長椅坐下,“所以有天我突然想,如果孩子能給我爸媽一個交代,他們或許能多接受你一些,等時機成熟,我們可以再要一個你的小孩,這樣吳叔和梅姨那邊是不是也更容易同意?我們之間的阻礙是不是就自然而然變小了?有點像自我催眠,我不停告訴自己,只有做成這件事,我們能再在一起才更有保障。”

聽許子銘說出這些,吳過震撼到一時說不出話來,剛來美國時,許子銘不接受家裏的經濟資助,那該是他最難的時候,可他偏偏在那時,因為這個荒唐的理由要了許諾,並且只是為了一個沒有把握的未來。聽著這些話,吳過心裏像被狠狠戳了一下,他知道許子銘在乎他,卻沒想過這人對這份感情執著到這種程度,連孩子都成了維系感情的籌碼,心疼內疚就這樣從吳過眼底一點不落的透了出來。

說到這兒,許子銘緩緩低下頭,帶著些歉疚說,“平心而論,我不是個好爸爸,帶著一己私欲沒考慮後果就有了許諾,這幾年又忙著自己的事,給他的關心太少,真心不合格。所以單說照顧許諾這一點,我得感謝陳安迪,回國時他要跟著,我也沒攔著。”

見吳過遲遲沒說話,許子銘握緊他的手,“就算老天爺要懲罰我的自私也沒關系,因為我所有的目的最終的期待,都是你。即便對許諾不公平,我還是想說,因為你才有了他,任何人和事擺在你面前,你都是第一順位,這個順序誰也改不了。”

沈默了許久,千言萬語堵在嘴邊,吳過最終只淡淡吐出幾個字,“你真是瘋得不輕……”

“是吧。”許子銘看著他笑了,“哥你還是不懂嗎?不管重來多少次,無論怎麽和你分開又相隔多遠,身體上背離,我也會把心留在你那裏。你知道嗎?如果一件事反覆發生,不管經歷多少變化最後都導向同一個結果,那就是命運的安排。”

吳過下意識回望,夕陽的餘暉正落在許子銘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絢爛的霞光。目光此時仿佛穿越了歲月的縫隙,讓他看見了多年前認真跟他說“喜歡”的少年。吳過輕輕張開手掌,許子銘也默契地回應,兩人手指緊扣交纏在一起。經歷了近千個日夜的分離與思念,在這份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割舍的情感牽引下,他們終於再次走到了一起。

……

在美國又待了一周,兩人登上了回程的航班。

飛機飛到中途,吳過發現許子銘要麽調整座椅換個姿勢,要麽翻看這人從來不會翻一下的前排購物手冊。

“怎麽了?”吳過問。

許子銘又擡手揉了揉脖頸,“沒事,就是坐著有點不舒服。”

許子銘沒多說,但吳過看得明白,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許子銘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吳過心裏輕嘆了口氣,側頭看向他,寬慰道,“你不用這麽緊張。”

許子銘沈默半晌,放下手裏的購物手冊,說出心裏話,“我不緊張,我是怕有人說得好好的,臨陣又退縮。”

吳過猜到了許子銘想的是這個,不由得淡淡一笑,他知道許子銘是怕他回國後扛不住四面八方的壓力,半路再打退堂鼓。

他輕輕擡起許子銘的手臂,引著他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請把心放肚子裏。”

許子銘轉頭看他,眼神裏帶著點倔強,又摻雜著些不安,“說實話,你這人有前科,很難讓人百分百放心。”

“我知道,但這次不一樣,經歷了這些,我不會也不可能打退堂鼓。”為了讓這人寬心,吳過展示自己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許子銘望著他,終於說出了最擔心的後果,“萬一梅姨或吳叔一時接受不了,萬一他們出點什麽事……你想過怎麽辦嗎?”

吳過沈默了,這無疑是他最害怕的,也是能想到的最壞的情況。雖然二老身體還算硬朗,但這樣的事攤在哪個家長身上都可能是晴天霹靂。如果吳家和許家沒有這樣深的淵源還好,如果他們並沒有把許子銘當成吳家的第二個兒子看著長大也還過得去,但兩家人已經交好到這個程度,這樣的情分擺在這裏,換作任何理智正常的家長,恐怕都難接受。

吳過想了很久,不想騙他,坦誠道,“這一關……確實很難過。”

手腕突然被許子銘攥緊,也分不清這人是生氣還是緊張,“你不會現在就想退縮吧?”

吳過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安撫道,“再難我也會闖過去,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許子銘想信,可對無法預知後果的擔憂,讓他仍舊沒法放心,“不騙我?”

吳過看向他,很認真的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回去後先別找我,給我兩周時間。這兩周不管聽到什麽消息都別來找我,能做到嗎?”

許子銘眉頭鎖緊了,“你說什麽?”

吳過知道說服他不容易,便耐心解釋,“我們倆同時出現,事情容易失控,也會讓我爸媽沒處發洩情緒。但凡你在他們面前,他們有再多的情緒也得忍著,這樣對他們不好也不公平,需要讓他們有一個宣洩的出口。”

許子銘嘴抿成一條線,眉頭蹙得更深了,“你是讓我躲在後面,自己一個人扛著?”

“只是暫時的,就兩周。”吳過的語氣帶著商量,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許子銘,你必須配合我。”

沒等許子銘開口,吳過搶先道,“也沒讓你閑著,蕓姨那邊你等我消息,她疼你又開明,我這邊有眉目了,你就去做她的工作。至於許叔……得我自己來。”

“這不可能!”許子銘這次否定的很堅決,“我不可能冒著風險讓三年前的事情重蹈覆轍,你不了解我爸,你不是他的對手。”

許父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論談判,吳過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只是他不能讓許子銘和許父起沖突,傷了這父子倆的心。

“從哪兒打的結,自然要從哪兒解開。”吳過的眼神從未如此清明堅定,“我能在不確定你住哪兒的情況下飛來找你,來之前這些事就做好了打算,許子銘,既然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這次務必聽我的。”

許子銘明顯不滿意這樣的安排,“你是想把我當擺設?所有壓力都自己扛著?”

“不是擺設,是後盾。”吳過這次用雙手把許子銘寬大溫熱的手掌裹在掌心,“既然已經做好了萬劫不覆的準備就沒想過回頭,所以無論如何,咱們兩個需要有一個人守城做後盾,要是我這邊頂不住,總得有個人穩住局面,再找機會翻盤。”

當然,吳過不希望有那麽一天,如果可以,他甘願背負所有的壓力與責罰,換來兩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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