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關燈
第二十章

第五天早上餐廳吃著早飯,許母問兒子,睡了一晚感冒好些沒。

許子銘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樣子,淡淡說,“還行。”

“昨天晚上也沒吃藥,可別拖嚴重了。”說的是許子銘的事,可吳母卻是對兒子埋怨,習慣性覺得他這個當哥的理應要照顧好弟弟。

“因為後來他說好多了,就沒去買。”吳過瞥了眼許子銘,心說昨晚折騰那麽厲害也沒見你難受,這陣倒是矯情上了。

“出門在外的還是別大意,待會兒看看要是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許子銘差不多是吳母一手帶大,小兒子一樣的寵著,自然比誰都上心。

“沒事的,他要是不舒服就在酒店再休息一天,不礙事,這麽大人了。”許母笑著勸說。

一句話像是給某人遞了臺階,許子銘於是放下筷子,和幾個長輩商量,“其實學校節後還有考試,我今天想早走一天,正好休整一下備考,在這邊你們也總擔心。”

這事許子銘沒跟吳過提過,吳過也是楞了一下。

“今天就走嗎?”許母放下筷子問。

“嗯,想回去準備一下。”許子銘這麽答。

吳過不知道這人又在打什麽主意,但倘若不是,如果許子銘真的今天就走,他心裏其實有些不好過,但他面上沒表現出什麽。

見小兒子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吳母幹脆說,“子銘早點回去也行,回學校好好休息一天,吳過你也不用陪著我們了,正好能和子銘一起去機場。”

吳過還沒從這一系列轉折中回過彎來,“您不用我在這兒了?”

“我們四個人還有六天呢,你早走晚走都一樣,再說子銘不舒服,你陪他回去收拾收拾再一起出發,順便還能照應一下。”吳母想得倒是周全。

吳父也附和道,“是,你好容易休個假期,不用陪我們了,也早點回去休息一天。”

許母也點頭同意,“是呀吳過,你別老陪著我們了,年輕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你今天也回去吧。”

許子銘適時輕咳一下,站起身說,“那我先回房間收拾行李了。”而後他轉向吳過,仿佛征詢意見似的,“哥,你走嗎?”

……

回到房間,許子銘快速拿出行李打包,吳過則坐在床頭看著他忙。

“今天走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箱子拉鏈劃開後,許子銘擡起頭問,“我突然提前走,你不高興了?”

吳過拿出手機,嘴抿成一條線,“有什麽不高興的,只是早上也沒聽你提過,下次至少跟我打個招呼。”

“哥,你是舍不得我走嗎?”

吳過哼笑了下,好像完全不存在這種可能,“你想多了,我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合適的機票。”

說著,吳過便開始改簽,而這時,許子銘卻把他的手機搶過來,接著起身把吳過的行李箱也拿出來打開,“不用改簽,明天按原計劃出發。”

被許子銘這番操作弄得發蒙,吳過腦子轉得有點慢,“你又在搞什麽?”

“先收拾行李,待會兒路上告訴你。”

許子銘催得急,見吳過還是沒動作,便不由分說把吳過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自顧自裝進行李箱。

吳過被這人慌亂又霸道的模樣逗笑了,“許子銘,你現在的樣子好像要帶我私奔。”

嘩啦一聲,行李拉鎖合上,許子銘站起身,兩個行李箱拎在手裏,“那你就當是吧。”

……

直至出租車在一個五星級酒店門口停下,吳過才徹底明白了許子銘什麽意思。

站在酒店大堂,他看著許子銘要了間豪華套房,配合許子銘拿出身份證登記,一切都不太真實,吳過進入電梯仍覺得腦袋在嗡嗡作響。

看著持續上行的電梯樓層,吳過發自內心的感慨道,“說實話許子銘,我今天算是認識你了。”

許子銘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直言道,“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想和你單獨待會兒。”

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吳過怎麽可能不知道許子銘打得什麽算盤,又怎麽會是‘待會兒’這麽簡單。然而因為同性這方面著實沒什麽經驗,他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所以有點不受控制的緊張。

豪華套房很講究,除了奢華考究的布局和擺設外,房間的正中間就是一張兩米二的碩大雙人床。吳過手插在兜裏環視四周,想盡量表現的自然,而剛拿出手機想緩解尷尬,就見自動窗簾被緩緩的合上了。而後,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就從他身後緩緩環繞過來。

許子銘貼在他頸間,潮濕溫熱的呼吸打在他後頸上,“哥,你在緊張嗎?”

“我有什麽緊張的,”吳過硬著脖子說,“只是怕他們問咱們到哪兒了。“

“剛出發他們不會打電話,而且飛行時關機也正常。”

將吳過的手機關機仍在沙發上,許子銘的手緩緩撩起吳過衣服的下擺,在這人光滑的肌膚上游走,“哥,你都出汗了,我們去洗個澡吧。”

吳過身體不受控制的緊繃,“你先去吧,我抽根煙。”

“你剛才沒聽見嗎,這裏是無煙層。”說著,許子銘便不由分說地把人往浴室帶。

許子銘並非刻意卻是典型的寬肩窄腰,高中時期還不太明顯,但隨著年紀增長和長期鍛煉,隨著皮膚上鍍了一層誘人的小麥色,讓本來就高大的身材增加了完美的成熟男人的氣息。吳過從沒有這麽直視過許子銘的身體,即便作為身材也算標準的男人,他也不禁去嘆服這具年輕身體的吸引力。

吳過臉越來越燒,盡可能讓自己的身體舒展別這麽一直繃著,至少不能在許子銘面前表現得像個未經世事的黃毛小子。

而等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某些事情已經偏離了預期,正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時,吳過猛然驚醒,他過身說,“你等等!”

“怎麽了?”許子銘眼神無辜又迷離。

“我不是你哥嗎?”

“所以呢?”

“這種事……不應該我來嗎?”

許子銘此刻是清醒的,卻佯裝沒太聽懂似的,“哥,你究竟想說什麽?”

“許子銘,這事兒我覺得……咱們得商量下。”吳過想表達自己在這方面的堅持,可說出來的話卻和他打顫的身體一樣沒什麽威信。

許子銘靠得更近些,貼在他耳畔輕語,“哥,我看過的,所以我先來教教你,好不好?”

伴隨著蠱惑人心的話語,吳過的執著也被一波波愈發洶湧的熱浪掩蓋下去。那天,頂層豪華套房的窗簾從早上到夕陽下山,也一直沒有被打開過。

……

當吳過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挪動身體,而一種從未經歷過的痛楚把他驚醒時,就見許子銘坐在他床頭的地毯上,像個守著主人醒來的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著他。

見他睜眼,許子銘立刻湊到床邊問,“哥,你醒了。”

吳過無力地合上眼,手臂搭在額頭上,聲音有些沙啞著問,“幾點了?”

“十點多了。”

“早上還是晚上?”房間裏窗簾緊閉,也分不清個白天黑夜。

“早上。”

吳過嘆了口氣,心說許子銘可真有你的。

“一點的飛機,也該起來了……”說是這麽說,但吳過連眼皮都擡不起來。

“哥,我們可以換晚一點的航班,其實明天走也行。”許子銘小心翼翼地提議。

明天……吳過心裏暗罵一句,真當我不知道你小子打什麽主意?

他側頭看著許子銘,如實說,“明天早上單位還有會。”

吳過說著,便咬咬牙想坐起身,可不曾想手臂剛支著身體擡起三十度角,身後羞恥的疼痛就讓他倒吸口涼氣又躺了回去。

“他媽的……”吳過不怎麽說臟話,這一聲完全是本能反應。

許子銘慌了神,低身探到吳過跟前,一臉擔心的說,“哥,你先別著急,我再給你上點藥就沒那麽疼了。”

一想到藥要上在什麽地方,吳過忙說“不用”,可等等,為什麽是‘再’?

吳過睜開眼,不敢相信的確認,“你昨天……”

“我昨天出去買了點藥,已經給你上過了。”許子銘老實交代。

吳過心如死灰地再次閉上雙眼,“許子銘,要不這個哥還是給你當吧?”

許子銘眼裏滿是不安,“哥,你生氣了?”

吳過側過頭,盯著許子銘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許子銘……”

他本想說你能不能給我留點兒隱私,你不是用個電腦還設密碼跟我講隱私權來著嗎?

可當看到許子銘驚慌失措的像個闖了禍的孩子似的,吳過又不忍心,只能緩下口氣,語重心長道,

“不是生氣,只是下次……能不能悠著點兒,節制一下。”

許子銘忙不疊地點頭,“哥你放心,下次我會改。”

吳過心裏清楚的很,‘下次會改’就跟‘我不進去’一樣可信度極低,往後的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

那天後來他沒依著許子銘,楞是自己摸索著上了藥,又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後,才掙紮著起身下床。

……

從酒店出來到機場,許子銘始終犯了錯似的默默一人拖著兩個行李箱,一路跟在吳過身後,吳過垂眼看著自己還在打顫的膝蓋,沒跟他爭。到了機場,許子銘說辦行李托運方便點,吳過覺得現在也確實不適合做托舉重物的動作,於是把身份證給了許子銘。

安檢過後,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吳過看著電子屏幕上跳動的時間,問,“你是哪個登機口?”

再見面不知是何時,即便身體還疼得厲害,吳過也終是舍不得,可他沒表現出來。

許子銘順著機場內的指示牌掃視一眼,“12號,一起過去吧。”

吳過看了看自己顯示12號登機口的機票,“我是問你哪個登機口,不用送了,就這兒分開吧。”

許子銘卻把自己的登機牌亮給他看,“早上改簽了,跟你同一個航班,明天再回學校。”

“這麽折騰幹嘛?!”吳過猛地擡頭,牽動了身後的傷口,疼得倒吸口涼氣,“來回飛累不累?趕緊把票退了,直接回北京。”

“過了安檢退不了。”許子銘已經往前走去,經過吳過身旁時,還用肩膀輕輕蹭了蹭這人,“不放心你一個人走,也想和你多待一天。”

登機時,吳過習慣性的去經濟艙人群排隊,誰料手腕卻忽然被溫熱的掌心扣住了,許子銘拽著他轉向頭等艙通道。

雖然現在體力不支,吳過也不想多站一秒,但還是抽離手腕,小聲說,“這樣不好,正常排隊就行。”

直到登機牌掃過機器發出“滴”的一聲,直到服務員微笑著對他說“歡迎登機”,吳過才發現登機牌上赫然印著頭等艙字樣。

許子銘輕扶著他的背往前走去,“提前說你肯定又不讓,剛托運時順便升了艙,三個小時,頭等艙坐著舒服點。”

……

落座後,許子銘先是貼心的把吳過的座椅調成最舒服的角度,又和空姐多要了個靠墊讓這個人的腰盡量別空著。

“這樣舒服點嗎?”許子銘目光裏滿是關切。

看著把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的這個人,吳過忍不住笑問,“以前沒覺得你這麽細心呢?”

許子銘輕哼一聲,撇撇嘴,“之前也輪不著我對你細心。”

吳過這陣身體舒服了些,臉上也終於有了笑模樣,“又是訂豪華套房,又買頭等艙機票,零花錢還夠用嗎?”

許子銘把毯子給吳過往上蓋了蓋,看了看他說,“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從睜眼到現在,這會兒才終於不跟我黑臉了。”

“哪兒就黑臉了?”吳過不承認。

許子銘像是在告狀,“你今天一直都沒正眼瞧過我。”

吳過揉了揉自己仍舊酸痛的腰,一臉正色的狡辯道,“我沒有,是你想多了。”

“還生我氣嗎?”飛機起飛一會兒後,許子銘忽然問他。

吳過本想說‘不生氣了’,但話到嘴邊又沈默著咽了回去,他不想讓這小子在這方面一直這麽為所欲為肆無忌憚。

“哥,”見他不說話,許子銘側頭看著他認真道,“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對我來說太不真實了,所以一時沒控制好,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小心的。”

見空姐在遠處忙著,前後兩排還都空著沒人,吳過猶豫半晌,終於問出他最糾結卻有些難以啟齒的問題,“那種事,每次……都得那樣嗎?”

吳過自己受不了疼,也不忍心許子銘遭這個罪,所以總覺得應該有什麽是他不知道、而許子銘卻了解的方式。

許子銘神色一滯,後悔昨天過了頭,讓吳過對這件事產生了陰影,為了不讓某人對這件美妙的事情排斥抵觸,他只能解釋道,“也不是每次吧,不過當喜歡一個人達到一定程度時,很多事就會自然而然的發生。”

然而許子銘給出的答案吳過並不是很滿意,糾結了一會兒,他還是壓著聲音問,“這種事……是不是也不都是總由一方出力。”

許子銘深吸一口氣,覺得還是有必要讓對方了解,“因人而異吧,但據我了解,通常都是固定的。”

“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吳過有點急了,明明昨天許子銘說先帶帶他。

可還沒等他再爭辯什麽,手掌上便傳來旁邊人的溫度,許子銘輕聲說,“雖然我從來沒想過,但如果哥你堅持的話,下次我們再商量。”

一句話出口,讓吳過的怒氣像是空空打在棉花上,他知道以許子銘的性格,現在都是模棱兩可的答案,他往後更是沒有翻盤的可能。吳過生無可戀的轉頭看向窗外,無力地悠悠說,“我累了,睡覺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