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奇人

關燈
64   奇人

◎她還有些初見奇人的傾慕。◎

自謝驚秋領了玄羽衛統領的職, 忙的簡直不可開交,屬下不時來稟,說哪家藏了銹跡斑斑早不知道從哪個朝代傳承下的兵器, 哪些官員互相勾結,在景家沒落後霸占了景家幾個暗地裏囤積的地, 欺女霸男,素位屍餐, 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管真假, 都被玄羽衛查到,然後報上她這裏.......

一個以殺戮揚名的地方, 做的怎麽還有文官事?

被文書和暗冊擾的三個月沒睡好覺的謝驚秋,終於準備去游山玩水一日。

日頭正盛,謝修蘭聽楚離說女兒一直在找她,好不易了卻了一些關於姜家的事,被楚離大發善心趕來城外玄羽衛大營。說是大營, 其實是個小城,大大小小的房屋錯落在山上,隱秘又自成一體。

從山腳上來, 東拐西拐, 累的她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氣喘籲籲, 剛靠近那“玄羽衛大營,閑者勿入”的牌匾,謝修蘭就聽到了自家女兒無奈的訓斥。

“柳習文,你不在擂臺賽向我約鬥, 一次又一次攔著我到底想幹什麽?”謝驚秋一身紫色勁裝, 腰身幹凈利落, 褪去了長裙帶來的柔弱文氣, 她的神情都在玄羽衛日覆一日的鐵血生活裏帶出些冷冽幹脆。

看著面前的女子低著頭吞吞吐吐,她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都這麽閑?

柳習文看她一眼,臉竟然紅了。

江無雙看看周圍站崗的玄羽衛,輕聲哼了一下:“柳習文,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前幾天不是已經輸在老師手裏了麽?怎麽還來?還有,你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老師 好不易出去一趟,被你擾了興致可不好。”

被一個孩子陰陽,柳習文破天荒沒有生氣,她橫了江無雙一眼,語氣微妙:“小屁孩懂什麽?雖然你在玄羽衛仗著自家老師橫行霸道,卻也不去打聽打聽,怎麽敢對我這麽說話?”

“你又罵我?”

看著兩個火藥桶又要互相對峙,尤其是後面的江無雙躍躍欲試,就要打起來,謝驚秋沈下眸色,讓周圍的溫度一寒。

江無雙和柳習文彼此對視一眼,都默契的噤若寒蟬。

這段時間,謝驚秋殺伐果斷地處理了一批人,還打敗了柳習文這個副統領,到底是立了不小的威。

“玄羽衛大營,任何人不得挑釁滋事,無雙,你率先發難,回去把玄羽衛律條抄一遍。”

謝驚秋心中一靜,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她忙於公務,一直把江無雙扔到大營,雖然安排了住處讓她先熟悉一下,卻沒有給她治療筋脈羸弱之癥,想必以這孩子好動喜武的性子,肯定有所失望,又不敢去打擾她,只能暗自憋著心事,性子也變得急躁許多。

小徒兒這三個月定沒少惹禍,又因為自己的緣故,玄羽衛還真沒人能壓得住她,否則柳習文也不會這麽說。

年少的孩子就像是一塊玉,最後雕刻成什麽樣子,就看她身邊的人。

謝驚秋有些愧疚,是她疏忽了。

看著江無雙低著頭往回走,她把人喚了回來。

“明日老師將居士請來,為你療筋脈。”

“真的!?”

“真的。”

看著江無雙亮晶晶的眼,謝驚秋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一擡手,女孩還沒待她開口,就笑嘻嘻地說著她一定好好悔改,還給楞住的柳習文鞠了一躬,神情鄭重地道歉。“柳姐姐,我錯了,以後一定不會和你這般說話。”

繼而蹦蹦跳跳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謝統領禦下有術啊。”柳習文嘆著氣拱手。

“柳娘子剛剛的話,不也是在敲打我?”

“哎呀,哪有哪有!”柳習文笑著挽上謝驚秋的手臂,看著周圍不敢往這邊望老老實實站崗的玄羽衛,咳嗽了一聲,輕聲對著謝驚秋的耳朵,道:“謝統領,不,謝娘子,我是真的心服口服,這次來,是要和你道歉的。”

謝驚秋被她的親密弄得無所適從。

她搖搖頭,目光與柳習文平齊,語氣很認真。

“不必,你是玄羽衛的副統領,自然有自己的本事,我新官上任,下面的人有所懷疑不滿也是應該,而你即使是對我不服,也是在擂臺上約鬥,坦坦蕩蕩,何錯之有?反而是我賴以醫道詭術最終取勝,卻也是勝之不武。”

這話一出,柳習文都不好意思偷偷道歉了。

她把發尾狠狠捏著,手又一下子放下,竟然對著謝驚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慚愧:  “娘子先前死守清原,此次,又帶領玄羽衛兵不血刃擊退景家餘黨,習文先前出言不遜,統領勿怪。”

謝驚秋一楞,神情突然溫和下來,她扶起柳習文,道:“柳娘子,玄羽衛既然是王上肱骨,你我便都是同僚,同僚之間,不必如此。”

柳習文也不是一個磨磨唧唧的性子,聞言知道面前的人沒拿喬,也就爽朗笑起來。

她轉而挽著謝驚秋的手,“驚秋,你今日想要出門?”

謝驚秋點頭。

“我知道有一個好地方。”

“哦?何地?”

“自然是山清水秀,風光大好之處!”柳習文拉著她,邊往山間走去,便對謝驚秋滔滔不絕地介紹據此不遠的永秀園。

兩人走到門口,卻見一個老婦面露無奈地守衛解釋: “我真的與你們統領相識,麻煩通融一下。”

“去去去,哪來的老婦?沒有令牌沒有官印,就敢和我們謝統領攀親沾故?統領最近很忙,沒空見——”

“阿母?!”謝驚秋楞在原地。

“秋兒!”謝修蘭忽然見到久別的女兒,臉色一楞。

回過神來,她上前扣住謝驚秋的手腕,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忽然紅了眼眶:“苦了我的秋兒,倒不如在清原做個游醫,至少清閑自在,謝家......竟然也無一人尋你。”

“咳咳......”柳習文站在一旁有些尷尬,她施了一個晚輩禮。“見過謝醫工。”

兒時倒是也聽說過謝家那個出走的長女,當時可是鬧了滿城紛紛揚揚。

不過她也是不拘禮法的狂人,更別說之前和王上演過寵侍昏君的戲碼,兒時,她柳習文還買過別人杜撰的關於謝修蘭和那個女子的話本呢!

此時,她還有些初見奇人的傾慕。

還真是當年那個奇女子,眉眼端正儒雅,滿身文氣,白發已生卻毫無老態。

尤其是那雙眼,真是和謝統領一模一樣!

奇人看過來了,對她笑著說話了!一旁剛剛攔住謝修蘭的守衛見她沒有怪罪的模樣,心中仍是惴惴。

“是柳副統領吧,果真是年少英才,姿容舒雅,秋兒初至玄羽衛大營不久,有你這般同道之人,實為幸事。”

柳習文被這樣文縐縐誇著,彎著眉笑的很呆。

謝驚秋看看阿母,又看看柳習文,有些猶豫,但後者很快理解了她的躊躇,用口型說一起去一起去。

謝驚秋這才笑著說:“阿母,你能不能和我們同去永秀園?”

話落,倒是驚了謝修蘭一瞬:“你們去那個鬧鬼的地方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