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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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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苦海

◎這有什麽錯!◎

“諸位快馬加鞭, 必定要在今日暮落之時到達!”

“謝娘子,王上到底要派我們完成什麽任務啊,可否需要我多喚些人來?”

說話的人一身紫衣, 面容溫和,是當初陪謝驚秋闖柳家機關暗室的玄羽衛。她的身後, 跟著三個默不作聲的勁裝女人。

“到了清原諸位便知曉了。”謝驚秋拉著韁繩,看向遠處山頭的天光, 忽然感覺有些暢快, 她對姜月道:“姜娘子,之前柳家事畢, 楚離曾說,我是她手中的刀刃,與玄羽衛般是她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

姜月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為何突然這麽說,她琢磨不透, 之前她也曾見過這位謝家娘子,是在清原比武選舉之時,她坐在高座之上, 看這位謝娘子把束蛇術運用地精妙絕倫, 一招制敵。

據她所知, 王上對這人十分信任。

因而,姜月咽了咽口水,抿唇謹慎答道:“謝娘子,我是個習武的粗人, 玄羽衛自誕生之初便只知聽命於王上, 只是這樣的讚譽, 吾等受之有愧。”

謝驚秋看看她, 唇角微揚:“若自身做個執劍之人,豈不更好?”

話音還未落下,四人下馬,為首的姜月面容肅穆,竟然跪下來,語氣嘶啞帶著大義凜然的正氣,“吾等知曉王上斡旋於朝,賊人之眾數多,但玄羽衛絕無二心,請王上明鑒!”

謝驚秋哭笑不得,連忙下馬把人扶起來。

這是誤會她的意思了,以為她在替著楚離考驗她們呢。

“你們起來,各位娘子,謝某並非此意,只是自身所思,隨便胡謅罷了。”

聽她這麽說,四個玄羽衛這次面面相覷地站起來,只是眼神還是有些謹慎。

“姜娘子,我絕無懷疑諸位的意思。”謝驚秋認真道。是她魯莽了,不該對這些玄羽衛說些的,這些人自小便被培養,忠於主上是她們刻入骨髓的意志,根本無從選擇。

五人重新上路。

謝驚秋斂眸,覺得心底有些沈重。

路上,姜月看著最前方的謝驚秋,慢慢垂下眼皮,神情若有所思。

.

“你可知錯?”

“阿姐罰我吧。”楚阡低頭,脊背卻挺的直,楚離從她的執拗的眼神中,依稀辨出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策馬揚鞭,心無凡事。

她忽然有些累。

即將日暮,帳中已經點起燭火,兩個姊妹相顧而立,無言可對。

“王妹。”楚離走上前拍拍她的肩頭,低頭看向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歡謝驚秋,但是此事絕無可能,你可明白?”

“我自然曉得。”楚阡哼了一聲,默默轉過頭去,不服氣道:“不過阿姐,要不是你當初逼迫驚秋,她是否心儀於你也未可知。”

楚離氣的笑出聲來,語氣淡淡:“嗯,有理,要不我們來賭一把?”

“賭什麽?小時候我們賭母王會選誰為太女,你輸了,還欠著我一個願望呢!這次可不準誆我!”

楚阡難得露出幾分孩童氣。

楚離點點頭,把小拇指遞過去,看的楚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差點叫出來:“幹...幹什麽?”

“拉勾啊?”楚離自顧自拉起她的手,緩緩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孤允許你對謝驚秋表明心意,若驚秋應了,她自然有選擇自己想選之人的權利,若沒有,便不準再覬覦你王姐的人。”

“願賭服輸?”

“那是自然。”

楚離看著她,輕輕點頭,話音一轉:“不過你今日瀆職,假傳王令,讓謝驚秋孤身犯險,我罰你二十鞭,你可認?”

“自然,敢作敢當,有什麽不敢認的?”楚阡擡眸,有點挑釁:“王姐,你不懂謝驚秋,我懂她。”

我懂她。

楚離氣的又加了五鞭。

“疼不疼?”

行刑的人知曉打的是王上姊妹,也不敢真的下重手。

昏暗的大帳中,楚阡對上楚離清冷的視線,忍不住嘶著氣坐起來。

她垂首問道:“王姐,你會不會很生氣?”

“生氣什麽?”

“我喜歡謝驚秋。”

“不生氣。”楚離道:“但許多東西是爭不來的。”

“什麽東西?”

“譬如人心。”

楚阡斷然搖頭:“她這個人不喜束縛,不適合你,王姐。”

“是麽。”楚離垂眸,面若冷玉無瑕,眼底明透:“那便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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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

“你把我抓回來做什麽!”孟玉被人壓著來到沐澤殿內,看著坐在上首的女人,眼中酸澀:“楚莫,你混蛋!明明說放了我,這才過了幾年,就食言了麽?”

“阿玉,你小聲些。”

身穿明裝的女人擺擺手,讓下人全部離開殿內,隨後起身走向孟玉,孟玉的臉上還帶著青樓中人的脂粉氣,即使青樓已盡歸她所有,竟也有條不紊地變成了賣藝不賣身的飲茶吃酒之所。

為了攬客,孟玉經常主動去樓下招呼,生意越做越好,還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少年人。

楚莫嫌棄地捏住她的下顎,左右打量:“艷俗礙眼。”

“既然礙眼,王女還是放開小人吧。”孟玉蹙眉,被她捏的很痛,也只能心中憤懣,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她垂下眼皮遮住晦暗的神情,只露出可憐的淚光漣漪。

楚莫面無表情,眉間卻露出一絲疑惑。

“阿玉,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情分?”

“情分?”孟玉冷笑,揮開她的禁錮,喉中發緊:“你也配說這個?三年前,是你讓人傷謝姨母的吧?”

“是,也不是。”楚莫說得毫不猶豫。

“你這是何意?”

楚莫挑眉:“這是她們謝氏的陳事,我只是暗中提供推動了一點罷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孟玉難以置信:“謝姐姐對你我有恩。”

“當年來永安一路,你我受了多少磋磨,要不是她護著我們,我們早已沒有命在?”

“物是人非,她擋了我的路。”楚莫原本帶著稚氣的面龐而今已全然不見,只剩下冷寒的光澤在眼中閃爍,孟玉覺得陌生之餘,還有些傷感。

她聲音嘶啞:“阿寧,回頭是岸,你不是當今王上的對手,難道非要頭破血流身首異處才能悔悟麽?”

“我早就不能回頭了。”

“也不想回頭。”

楚莫突然幹笑出聲,她幾乎用一種祈求的目光看著孟玉:“我想站在高處,想擺脫朝中人的操縱,不至於做個傀儡,難道也有錯嗎?”

我還想讓你原諒我,理解我,和我站在一起。

這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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