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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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阿照,這次就不要拒絕我了吧◎

郁思弦:“?”

他頗有些興味地打量著陸照霜的神色, “什麽叫抓住我了,我難道會跑嗎?”

陸照霜頓時有些心虛,但還是強撐著沒躲開他的註視, “你上次不是一結束就消失了嗎?”

所以她是怕他這次又消失。

郁思弦聽懂了她的潛臺詞, 一聲低低的笑從她頭頂傳來,“這次不會消失了。”

陸照霜無端就有些窘迫,正好要避開演播廳裏的鏡頭和觀眾, 她幹脆就拉著郁思弦先出了演播廳, 一頭走到了沒有人的樓梯間,這才松開了他的手腕。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順口找了個話題,“這段時間你怎麽都沒回過湘城?”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郁家的大本營在申城,郁思弦待在申城再正常不過, 她這麽問,好像顯得她對郁思弦的行程很有占有欲、很需要郁思弦來陪著她似的。

她連忙改口,“啊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這一陣在忙什麽?”

救命,她在說什麽,怎麽越描越黑?

陸照霜雙手捂住臉, “當我沒問。”

郁思弦聽得笑了一下,手按住她的發頂, 輕輕揉了一把, 在她看不見的這瞬間,眼裏閃過一絲陰翳, “被一個麻煩的人找了些麻煩。”

郁思弦從上學到工作, 就一直是他們所有人裏的模範代表, 像是從沒什麽事能難倒他似的,還是第一次聽他連用兩個“麻煩”。

陸照霜立刻就分開五指,透過指縫,小心觀察他的神色,“是很大的麻煩嗎?”

郁思弦搖搖頭,慢悠悠道:“算不上,現在已經沒事了。畢竟,我努力工作這麽多年,總不能在這種時候,還輸給那個人。”

陸照霜:“?”

他語氣怪怪的,好像藏著什麽很深重的糾葛似的。

但她也來不及深想下去。

因為郁思弦已經微微彎腰,視線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平齊,眼裏藏著些微促狹,“所以阿照,抓住我想做什麽?”

陸照霜立刻就把眼睛重新捂住了。

“我……”

“嗯?”

“我……”陸照霜開了半天的頭,卻死活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毋寧說她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害怕他再次消失,就一時沖動,跑過來抓住了他,根本沒想過她要說什麽。

她的過去沒有向她提供任何可供參考的經驗。

如果可以穿越回天臺那天就好了,她只需要做出簡單的反應就可以了,現在她總不能揪住郁思弦,讓他再重覆一遍那天的話。

偏偏郁思弦也不急不躁,好整以暇地盯著她,隔著眼皮,都好像能感受到來自他如有實質的目光。

“阿照?”郁思弦發出十分真誠、十分無辜的疑問。

算了,隨便吧!

她放下手,破釜沈舟一樣看向他,“我——”

“嗡嗡。”衣袋裏振動的手機打斷了她的話。

她匆忙別過視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立刻點下了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也順便讓自己有個遮擋。

“陸照霜,節目組說今晚錄制結束了以後會辦個慶功會,你去不去?”林珩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陸照霜煞有介事地回答:“哦你說這件事啊,等我回去,我們好好商量吧。”

“啊?”林珩的疑惑簡直要從聲音裏溢出來,“就一個慶功會啊,你就說去不去就好了,商量什麽?”

“嗯……聽你這麽說確實挺覆雜的,電話裏就不說了,我馬上回去。”

陸照霜飛速掛斷電話,這才擡眼看向郁思弦,“他們有重要的事要找我商量,我就先回去了。”

郁思弦單手插在兜裏,歪頭靜靜看著她,“是嘛。”

看不出他信與不信。

陸照霜也顧不上了,點點頭說了聲“再見”,就同手同腳打開樓梯間的門出去了。

只剩下郁思弦一個人站在樓梯間裏,不知是氣的還是好笑的,哼笑了一聲。

但下一刻,樓梯間的門被再次推開。

陸照霜的腦袋從不寬的門縫裏探出來,警惕地看著他,“我考慮一下我要說什麽,你不要……趁我考慮,偷偷跑掉。”

郁思弦一楞。

“就這樣。”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樓梯間厚重的鐵門砰一聲重重合上。

郁思弦緩慢地眨了下眼,先前的情緒全被攪得消失無蹤,他單手撐著樓梯扶手,低低地悶聲笑起來。

……

陸照霜逃跑時的僥幸心理,只持續了一個下午。

晚上,聚會的酒店門口,她和林珩剛一走過旋轉門,就瞥見電梯口和總導演站在一起的人影,她立刻想掉頭就走。

奈何總導演已經看到了他們,“逃出人間!”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近,跟他們打招呼。

總導演還向郁思弦介紹,“郁總,這是林珩和陸照霜,他們是參加這個節目的樂隊,這一期拿下了第一名,我很看好他們。”

郁思弦很新奇地“哦”了一聲,又很貼心地問:“那想必你們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考慮吧,參加慶功宴方便嗎?”

林珩以為老朋友多日不見,這是在關心他,大為感動,誠實地回答:“今天剛錄完完節目,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陸照霜認命地閉上眼,都能感覺到郁思弦的目光就落在她發頂,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是嘛。”

這世上還有比下午撒謊,晚上就被抓包更尷尬的事情嗎?

總導演又問:“話說小林、小陸,你們好像也是申城人吧,和郁總是老鄉呢,說不定以後還有碰面的機會呢。”

陸照霜和林珩含糊道:“是這樣嗎?”“可能吧。”

總導演見這兩人如此不會來事,也就沒再搭話,氣氛再次尷尬冷卻。

電梯遲遲不來,他明顯有些局促,搓著手尬笑,“郁總,只是慶祝一下上一期收視率破了記錄,沒想到您願意賞光。”

言下之意:你來的太突然了,我也沒準備啊!

郁思弦微微一笑,“不用妄自菲薄,破收視率畢竟是這麽‘重要的事’。我只是過來看看,你們按原定的安排就好。”

總導演這才心念稍定。

陸照霜:“……”

郁思弦在“重要的事”上特地加了重音,絕對是在笑話她吧,絕對是吧!

“叮咚——”電梯抵達一樓。

郁思弦和總導演率先走了進去,總導演看著站在外面不動彈的陸照霜和林珩,十分好心地按著開門鍵招呼他們,“快進來呀。”

陸照霜只能硬著頭皮進去,尷尬地站在了他們兩前面。

電梯狹窄到空氣都讓人覺得稀薄。

為了讓自己繼續呼吸,陸照霜找林珩搭話:“話說我怎麽一直沒見徐勿凡?”

“哦,她說她家裏有點事,錄完節目就出去了。”

“那她還來嗎?”

“她說她那邊事情結束了就過來。”

話題宣告終結。

好在19樓很快抵達,電梯門重新打開。

宴會廳大門映入眼簾,門口聚著不少節目組的人,徐勿凡一個人趴在另一邊的窗臺邊,抽著煙看著手機。

林珩眼前一亮,立刻朝那邊走了過去。總導演也見到了熟悉的圈內大拿,快步過去打招呼。

只有郁思弦和陸照霜落在了最後面。

陸照霜加快了腳步,但沒有身後那人腿長,無奈被他趕上。

郁思弦穿過她身邊,微微一頓,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輕飄飄落下一句,“阿照,我很期待,你不惜撒謊,也要好好考慮的話是什麽。”

陸照霜耳根發燙,他再這樣,她要怎麽考慮嘛!

眼看郁思弦已經走上前,和其他人搭上話,一派淡定自若的模樣。

陸照霜很不服氣,也忙鎮定下自己的心緒,快步上前,預備和徐勿凡林珩會和。

“徐勿凡!”林珩宛如小學雞,特意繞到了徐勿凡身後,大聲叫她。

徐勿凡被嚇得一激靈,但第一反應並不是回頭和林珩吵架,而是立刻翻過手機按了下去,沒有回頭,死死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急促地喘了口氣。

陸照霜的腳步倏然頓住。

林珩奇怪地探過身看徐勿凡:“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徐勿凡身體僵了僵,微微平覆了呼吸,轉身推開了林珩,“別離我這麽近,被拍到了不好。”

林珩略有點失落,但還是聽話地退後了一步。

徐勿凡抓住手機,徑自朝宴會廳走去,卻恰和定在門口的陸照霜對上視線。

她眼裏微微閃爍,咬著唇一言不發,垂下頭匆匆進了宴會廳。

看到她這個反應,陸照霜心裏忽地涼了半截。

席間他們這桌一反以前的冷清,不少樂隊都過來跟他們打招呼,甚至包括猩紅月球和量子玫瑰。

林珩、高若涵和唐灣都興致很高,趁著沒人過來的空隙,還會興奮地嘀咕。

“我們好像真的被量子玫瑰和猩紅月球當對手了誒。”

“下一期如果還能第一,我們就能拿下種子權保送決賽了!”

“嘿嘿,這算不算計劃有變,準備奪冠?”

只有徐勿凡,和用餘光觀察徐勿凡的陸照霜一直沈默。

徐勿凡的冷淡大家都習慣了,但陸照霜這會兒和先前在錄制現場時的情緒,可謂是判若兩人。

高若涵擔心地問:“照霜姐,你哪裏不舒服嗎?”

陸照霜勾起唇角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沒事,就是有點累。”

唐灣趕忙道:“小陸你這段時間確實太辛苦了,現在就好好放松一陣吧。”

林珩也正準備出聲慰勞,但桌上另一道冷靜的女聲先他一步響起。

“現在真的是放松的時候嗎?”

大家齊齊望向徐勿凡。

“我不是想澆大家冷水,”徐勿凡語速比平時要更快一點,透著一種焦躁的急迫,“但眼看著決賽的希望近在眼前,我們不是更該做足準備嗎?下一場比賽該選什麽歌?”

在慶功宴上聊這種話題,大家都微微一楞。

但這麽主動表達想法的徐勿凡,真的太少見了,因此大家也都很快被調動,開始積極商量起下一場比賽的策略。

“我們再寫首新歌吧!”高若涵眼裏還留著白天時的熱情,“今天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唐灣略有點赧然,但還是坦率地表達,“我也覺得,好像到今天才慢慢找到了狀態,以前的那些歌感覺都有些不太夠了。”

林珩也連連點頭,“也好,趁著這個狀態,我們正好可以重新明確好我們的風格和路線,以後也能走得更穩當。”

“現在是求穩的時候嗎?”

徐勿凡凜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覺得今天我們贏了,是因為那個交響金屬的風格真的有多吸引人嗎?”

大家都是一楞。

徐勿凡繼續道:“本質我們能贏的理由,不還是因為夠有新意嗎?整個節目只有我們搬出了這個風格,也沒有任何觀眾預想到我們能搬出這個風格。但下一場就不一樣了,我們會被其他樂隊重點針對,觀眾也期待我們能再次讓他們意外和驚喜,你們真的覺得,沿用上次的策略是正確的嗎?”

她的話不無道理。

“可是,”高若涵猶豫著道:“一直求新也不是長久之計吧,人的創意總會枯竭的呀。”

就比如她現在,已經想不到下一場還能怎麽創新了。

林珩眉眼間浮現出淺淡的疲憊,“我們要這樣‘創新’到什麽時候?我們一直以來,也沒有刻意追求創新吧,難道不是因為那樣的形式,正好符合我們歌的主題嗎?把新意當成我們的目標,難道不是舍本逐末嗎?”

徐勿凡深吸了一口氣,“這本質是場比賽,我們的目的只是贏下去,不是嗎?什麽初心、主題,那些等我們贏了再談不好嗎?”

她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懇求的意味,大家臉上都浮現出幾分為難。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直沒開過口的陸照霜身上,“你覺得呢?”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轉了過來。

這幾次比賽下來,陸照霜儼然成為了他們樂隊的決策者,她的意見決定了最後的走向。

陸照霜和徐勿凡對視片刻,落在腿上的手指把長褲微微攥緊,末了,她閉了閉眼,“就……按你說的辦吧。”

林珩沒料到她會這麽說,一時沈默了下去。

桌上氛圍陷入短暫凝滯,還是高若涵笑著活躍氣氛,“既然如此,我們來想想還有什麽新點子吧!”

宴會廳正中的主桌上。

酒過三巡,藺承平看了眼手機,對總導演說了聲抱歉,然後和另兩位評委前後腳離開了宴席。

三人下了兩層,對視一眼後,進到了一間私人包房。

年輕俊 朗的男人坐在主位,單手支頤,正喝著紅酒解悶,看到他們進來,桃花眼裏露出並不意外的笑意。

“看來我的提議,三位考慮好了?”

藺承平和另兩位評委對視一眼,坐了下來,斟酌著道:“其實蕭總沒必要這麽做,這幾次比賽下來,我很看好逃出人間的表現,他們進決賽可以說是一定的,爭一爭總冠軍也未必沒有可能。”

蕭燁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被逗得一笑,然後向後靠進椅背,擡眼看著他們,語氣裏是不容置喙的意思。

“可能?我實在討厭這個詞,我要做,就要最好的。”



為了迎戰下一場比賽,逃出人間全員再次開始了緊張的準備。

陸照霜熬了好幾天,醒來時,徐勿凡和高若涵都已經不在宿舍了。

她趕忙收拾了一下,趕去練習室,“抱歉抱歉,我起晚——”

練習室內,樂器旁空無一人,所有人都舉著手機圍在窗邊。

灰暗的天色下,鵝毛大雪正飄然而下。

這才十月下旬,竟然就開始下雪了。

“臥槽,是緯度的區別嗎?湘城的初雪也太早了吧!”

“我要拍照給我媽看,驚呆她!”

“你們說,要是申城的初雪來得晚一點,我們是不是趕得上兩遍初雪啊?”

幾個人短暫地忘卻了比賽的緊張,沈浸在了初雪帶來的驚喜裏,連徐勿凡註視著窗外的眼神,都格外安靜專註。

“嗡嗡。”手機在兜內震動。

陸照霜沒打擾他們這片刻喜悅,輕輕把門合上,到了走廊裏才接起電話。

“餵,思弦?”

“阿照,看到下雪了嗎?”

陸照霜拉開窗,探出手接下幾片雪花,想到剛才隊友們的興奮表情,不自覺一笑,“看到了。”

“要出來玩嗎?”

陸照霜楞了一下。

郁思弦又道:“阿照,不管是因為排練還是別的,這次就不要拒絕我了吧,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她詫異地睜大眼,翻看了一眼日歷,霜降竟然這麽快就到了。

她攥緊手機,眼裏閃過短暫掙紮,隨即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肯定地回覆:“好,那晚上的時候,我出去找你。”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莫急,樓梯間還是太草率了,馬上就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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