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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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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59

話音落,尤加猛地扯被子,蓋過整個腦袋。跟個鴕鳥似的,她被表白都沒這麽緊張過,現在、此刻,活像十八歲情竇初開,害羞表白的少女。

心臟怦怦跳動。猶如有一整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把她的心臟當蹦蹦床蹦跶著。

柏淮閉著眼,聽那聲助眠的晚安落入耳廓。然而後頭那三個字的稱呼,令他倏地睜眼。這一瞬的心率,直抵峰值。

雙眼已經適應黑暗環境,他坐起,只見床上鼓了一團,像一只三角飯團。

柏淮怔著,一時不敢相信,在一個普通平常的夜,尤加給他轉正了。

“尤加,你——”

尤加伸出手,胡亂揮,碰到耳朵、臉頰,最後掌心堵住唇。嘴唇的形狀在掌心下發生變化,像在一張搟平的面皮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腦袋一直縮在被子裏,充當一只鴕鳥。她誇張收回手:“好困哦,先睡了。”

柏淮無聲笑著,低聲說了個好。

臥室安靜下來,尤加在被子裏悶出一身汗,終於調整好,掀開被子。

“晚安,女朋友。”

低沈男聲猝然響起。像留聲機驟然飄來悠揚舒緩的曲調,撓得人心癢。

尤加又重新扯過被子蓋住腦袋,以無言代替回答。

要瘋了,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雙手捂住發熱的臉,尤加不懂自己到底在七上八下赧個什麽勁。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只是重新談個戀愛而已。

睡眠比她想象中來得快,受傷的腿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沈沈睡去。

躺在地鋪上的柏淮,嘴角保持喜悅的姿態,沒放下來。耳畔時刻註意動靜,聽著呼吸漸漸綿長,才小心撐著胳膊起身。

尤加側躺著,臉對著床邊。因為枕頭的擠壓,臉頰微微變形。他用手背碰碰她的額頭,好似在確認她的存在。

尤加那一句男朋友,有種讓他陷入夢境的錯覺。

真的不是夢嗎?

偏燙的觸感告訴他,這一切是真實的。尤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柏淮躺回地鋪上,聽有節奏的呼吸聲入眠。

後半夜,尤加夢囈,有重有輕。柏淮覺淺,當即起來查看。額頭的溫度比他睡前的燙,大概又燒了起來。

藥已經吃過,只能等著慢慢發揮藥效。該捂捂著,該擦汗擦汗。柏淮盯著床上的人片刻,沒有征得床鋪主人的同意下,自作主張,從地鋪挪到床上。

尤加冷了往他懷裏鉆,熱了把他往外踹。

柏淮幾乎沒能再睡著,怕尤加踹被子,又怕她出汗弄濕衣裳,再次著涼。

天色蒙蒙亮之際,尤加的體溫趨於平穩,眉心不再皺起,雙手乖巧搭在被沿,安穩入眠。

空調一直處於適溫狀態,低聲嗡嗡運行。

柏淮替她掖好被子,起身下樓洗漱,打算去市場將今天的肉類蔬菜備好。出門前,還是不放心,又開門上了三樓,俯身貼著她的額頭印下淺吻。

柏淮提著一兜子菜回來,淘好米放進鍋裏,按下煮粥鍵煮上,備好早餐的小菜後,重新下樓洗澡,進臥室陪著尤加。

尤加在清新的皂香中醒來,眼皮沈得很,只瞇開一條縫。入眼是深灰色布料,明顯不是她的天藍色床單,布料之下,隱約勾勒著胸肌的線條輪廓。

她嘟囔一聲“膽子還挺大”,柏淮立馬放下手機,低聲問她:“怎麽醒這麽早?”

“不知道,生物鐘吧。”天生的勞碌命,哪怕她現在還病著,也沒能阻擋準時醒來的條件反射。

尤加的腦袋昏沈,像塞了個鉛球,擡頭都費勁,只是現在嗓子幹得快咽不下口水。剛費勁仰起個頭,柏淮已經將被子遞到她唇邊。

杯裏有根吸管,水是溫熱的。

幹癢得到緩解,尤加一歪,又倒回床上。

經過一宿,羞澀感已經隨退潮那般褪去,她不客氣起來。

橫豎是她男朋友呢,當個抱枕不過分吧?

身子一翻,側著。又痛又麻的腿擡起,搭在另一條腿上。尤加拱了拱,枕在他肩頭,不如枕頭軟和,但很有安全感。

肌膚相觸,四肢交纏。她喜歡這種感覺。

柏淮的掌心落在她後背,將不小心掀起的睡衣衣擺拉好,有一下沒一下輕拍著。就差唱一首搖籃曲。

尤加閉著眼,想挪個位置,腿剛一動,被柏淮壓住膝蓋。

“傷口不疼?”

這不廢話?畢竟清創時,被醫生一頓掏,又縫了針。

“疼。”她道。

“疼還亂動。”

尤加眨眨眼,後知後覺察覺怪異感從何而來。噢了一聲後,腿跟著放下。餘光瞥到柏淮莫名松了一口氣。

果然。

差點擦槍走火。

柏淮試圖將一個玩偶塞在她膝窩處墊著,被尤加制止,指揮他去客廳拿抱枕。

墊好抱枕後,柏淮輕聲道:“粥應該好了,我去炒兩個小菜。”

“不想吃,嘴巴苦。”生病總會讓人喪失胃口。

“得吃。”柏淮縱著她,但原則不能丟,“空腹吃藥不好。”

尤加蔫蔫閉眼,裝作沒聽見。

半個小時後,加了小米的白粥、小蔥煎雞蛋、清炒小油菜端到了床邊。小番茄和藍莓裝在沙拉碗裏。

粥已經從出鍋的滾燙,晾到可以入口的溫度。柏淮舀一勺,送到她唇邊。

尤加半靠在枕頭上,心情有點覆雜。她被這樣伺候,顯得她半身不遂,是不是還得把屎把尿。柏淮握著勺子,被她的一番言論梗住。

她抽走勺子,放回碗裏。拒絕在床上吃早餐。

尤加扶著墻走,柏淮過來幫忙,被一掌揮開:“你先去吃吧,我去洗手間。”

一番洗漱過後,尤加精神不少,坐到餐桌邊。剛坐下,柏淮放下筷子接電話。

尤加看他起身離開,打開大門,正疑惑,柏淮拿了個快遞盒回到餐廳,放在尤加手邊。

“什麽東西?”

“你打開就知道了。”

尤加覺得盒子眼熟。長方形、扁的,看著像手機。

撕開撕拉條,果真是個手機。

尤加拿出裏面的手機盒,看向柏淮:“給我的?”

“嗯。你的不是丟了麽?”柏淮說,“看你之前的手機是白色的,所以直接在官網訂了同色的。”

尤加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驚訝於他的行動力。她摸摸白色的手機背板,按了開機鍵。激活的空當,她問道:“什麽時候訂的?”

“還在萊山縣那晚。”柏淮笑笑,“我還怕你不會收下,想著用什麽借口把手機給你。”

尤加睨他一眼:“別告訴我,你打算用抽獎抽中一部手機,這種拙劣手法的借口。”

柏淮一臉被戳中真相的錯愕。尤加眨眨眼,不可思議:“真的啊?”

他輕咳,嗯了一聲。

尤加覺得好笑,笑他是不是傻。她放下手機,支著下巴,沖他勾手指頭。

柏淮湊近,她嫌不夠近,繼續勾手指。直到兩張臉相差不過一拳的距離。

尤加雙手捧他的臉,對著下唇輕輕一啜,啵的一聲,一觸即離。他呼吸一重,想追上,隨即被擋住。

她望進深邃的眼眸裏,勾唇淺笑:“柏淮,謝謝你。謝謝你的心意,謝謝你帶我去醫院,謝謝你的溫柔,謝謝你的照顧。”

柏淮的眼是熱的,心也被一字一句烘得發燙。他微張著唇,想說什麽,卻被尤加一把捏住。

“好了,吃早餐吧。”

柏淮知道今天自己還要出門,他卻想任性地曠一回工,不舍著一刻甜蜜的溫情時光。

尤加精氣神有限,半碗粥下肚,又開始暈乎起來,整個人快要栽倒在地。柏淮見她狀態不對,直接打橫把人抱回床上,按醫囑給她服藥。

柏淮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回到房間,很想替她分擔走身上的病痛。

他在床邊坐下,打開從醫院帶回來的另一個藥袋子。

尤加看見他手裏的醫用繃帶,很配合地趴在床上,任由柏淮拉高褲管。

沒有刺痛,反倒有些清涼,帶走傷口處的灼熱感。

柏淮扔了滲血的紗布,換好新的,給她拉下褲腿,蓋好被子。

袋子系上,放在床頭櫃邊,一轉身,尤加的視線直勾勾的。

目光相撞,勾纏,就能讓她指尖發麻,這就是熱戀的感覺嗎?

她有無數段戀愛,卻從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他。一個月之後呢?會是什麽光景?

生病的時候,負面情緒容易放大,尤加此刻也被情緒綁架。

驀地,柏淮被帶著後頸往下壓,下一秒,手臂交疊在頸間處。他頭一偏,嘴唇輕貼在她耳邊,“難受?”

“嗯。”尤加整個人變得又倦又黏,跟換了個性子,“需要一個愛的抱抱。”

柏淮沈沈一笑,隔著被子,尤加感受到胸腔在震動。

沒有進一步的親密舉動,只是安安靜靜抱著。如果不是鈴聲突兀響起,尤加大概能就著這個姿勢睡著。

兩人離得近,她清晰聽見聽筒裏的聲音。尤加從他凸起的喉結,掃過下巴、嘴唇、鼻梁,真帥,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脖頸拉出修長的弧度,她稍一仰頭,親上他的喉結。柏淮呼吸一錯,含糊應了一聲,便掛斷電話。

他放下手機,垂眼。尤加沒有任何閃躲,迎向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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