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M.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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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49

她的大眼微博賬號專門為深夜夜間電臺而生,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成型——

柏淮竟然是她的聽眾......?

而且聽她電臺頻道的時間,相當早期。她發這張照片時,聽眾只有十位數。

尤加又怔又懵,甚至懷疑柏淮是不是黑過她的電腦,但很快又否定。

項目負責人的消息又發送過來,她只能將這團理不清的毛線球扔開。

材料寫完,將文檔發送過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尤加扔了鼠標,再次對著照片發起呆。

詭異的感覺。就像她身邊跟了一個戴面具的人,面具摘下,對方竟然是奶奶的詭異感。

所以柏淮很早就認出她了?

從租下房子時,就認出她了?

柏淮租下房子,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此刻她腦海裏,強制塞進一本十萬個為什麽,唯一能回答出答案的人,不在場。

尤加腳下一動,轉椅轉動半圈。再一動,回歸原位。她咬了咬下唇,用手機對準電腦屏幕拍下,留證。接著點開手機上的電臺app,進入個人後臺。聽眾關註數量太多,她無一一查看。

指尖忽頓,往邊上移一寸,戳進私信欄。指腹無意識滑動,各種可可愛愛、搞搞怪怪的頭像中,夾雜著黑色頭像。

那個頭像不久前剛和她說過生日快樂.......

那天,是她的生日。

那天,柏淮給她捧來一個蛋糕,還讓她許願。

尤加呼吸變急促,像在海邊不停狂奔,嘴裏不停喃喃著不可能。

真的會是他嗎?

真的會是連續和她說了七年生日快樂的他嗎?

懷揣這一份可能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可能,尤加閉了閉眼,點進黑色頭像,將對話框劃到最底。

除了生日快樂外,他給她發私信的時間,還要更早。

那天深夜,她剛上傳好音頻,刷新後臺看看有沒有漲聽眾數,對於小透明的她來說,漲一個,能開心好幾天。這一刷新,刷新出一個未讀的小紅點。

他說他正在深陷泥潭,看不見未來的路,她的聲音給他帶來了力量。她受寵若驚,很開心自己能幫助到別人。

當時,她學著網上的心靈雞湯,中二回覆:前方無路,便用自己的雙腳踏出一條路,希望你萬水千山走遍。

尤加一字一句仔細看著,對話簡短,不過寥寥幾句。

七年前的他們是陌生人,而昨天,他們剛在這間臥室的床上,滾過一遭。可以斷言,柏淮絕對藏了不少秘密。她現在只想晃著他的肩問個明白。

尤加坐立不安,來回在屋裏踱步一圈,重回房間撈起手機,發消息: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發完,緊盯著屏幕,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秒針是不是停止轉動了?

大概過十分鐘,柏淮方才回覆消息。

酷哥:剛看到消息,大概三四點。

尤加:噢。

尤加指尖懸空,停在發送照片的界面上,糾結要不要直接質問他。但一轉念,還是覺得面對面溝通更好。

柏淮又發來:等我回去了,一起去買菜?

她輕嗤一聲,真是三句不離吃的。還買菜呢,不好好交待實情,看他能不能走出這道門。

耳朵忽動,尤加似乎聽見腳步聲。關閉電腦,她打算先離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尤加突然打開門,差點把門外的人嚇一跳。

趙夕靠著墻壁,驚魂未定:“我靠,嚇我一跳,你怎麽從你租客屋裏出來?”

尤加碰碰鼻子,嘴巴上說的,和腦子裏想的不同步:“我那啥,過來看看空調,說是漏水了。”

“啊?你還會修這個?”她疑惑道。

“......看看漏水情況,好報修。”尤加倒也沒想瞞著,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謊撒也撒了,只能圓過去,趕緊岔開話題,“你怎麽過來了?”

“找你吃午餐。”趙夕掏出優惠券沖她晃,“新店開業,走走走,一起去吃。”

趙夕勾上她手臂,欲要拉人往下走。尤加忙抓住扶手:“等等等等,我上樓換衣服。”

她這才註意尤加身上的穿著,好麽,低胸背心,超短褲。看看空調?怕不只是看空調這麽單純。

靠!不會是看啾啾去了吧!要是沒記錯,那天她可是回答“快搞上了”這句話。

眼神變得暧昧起來,趙夕往她身邊蹭:“哎喲,我來得是不是不是時候啊?”

“......”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那啥了?”

趙夕的眉頭上下動,跟顆球似的,不停彈跳。尤加無語搡她,跑上樓換衣服。五分鐘後,換了身無袖棉麻連衣長裙下樓。

兩人擠在一把迷你遮陽傘下,往巷子外走。

趙夕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法式融合餐廳,點完餐,她壓低聲音分享新鮮熱乎的八卦:“昨天吳桐不是跟你表白了嘛。”

嘴裏的薄荷檸檬水差點噴在桌上,尤加頭疼:“你哪壺不開提哪壺。”也是活久見,她就沒見過這麽莫名其妙的表白。

“哎呀,那我不得點一下題麽。你知道我打聽到什麽了嘛?”她賣關子。

關子顯然不如柏小狗會賣,他真是一身的秘密。本以為已經足夠熟絡,沒想到只是觸及皮毛,內裏卻越發神秘。她分神半晌,慢半拍問:“打聽到什麽了。”

“吳桐現在的後媽,是他上一任女朋友。”

“......啊?”尤加下巴差點掉桌上,這文字太過小眾。

“嘖嘖,我剛聽到消失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趙夕聊八卦的幹勁,可比上班幹活有力多了,連眉毛都在努力,“默認而已啦,他爸也不會隨便就結婚的。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七八九十十一任。”

尤加這會兒聽懂了。難怪吳桐聽到她說,為什麽不直接找他爸時,他會露出那怪異的表情,合著有過陰影呢。

許是新店開業,客流量大,上菜速度極慢。蝸牛就是再慢,也能繞榕嶼爬三圈了。

趙夕逮著服務生就問,差點發火前,菜來了。

尤加往那臉盤大的餐盤,比劃比拳頭還小的一團菜,“下次能不能別吃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了,路邊攤不香嗎。”

趙夕自知理虧,在心裏斥責人脈給這優惠券給得不靠譜,吃完午餐,她主動提出去看電影,當即選座買票。

新上映的爆米花商業片,總時長兩個小時十二分鐘。

越是接近三點,帆布鞋的主人越是心不在焉,不停在厚厚的地攤上劃拉,昭示內心的焦慮。

尤加第三次看時間,趙夕湊過來:“有急事?”

她搖頭表示沒有,只是怕又收到工作消息。趙夕調侃真敬業,休閑娛樂也不忘心系工作。尤加抿著唇,塞手機回包裏。

看完電影,已經四點半。兩人跟著散場的人往外走,腦袋卻低著,各自看手機。

摹地,腳步不約而同停頓。

“我去。”趙夕不可思議,“你看到了麽?”

尤加木木點頭:“我覺得我看到了。”

“徐逸成,他爸的,啊?這才跟你分手多久啊?就訂婚了?”趙夕脖頸咯吱一響,扭頭看向身邊的人,“我沒看錯吧,上面的人是徐逸成沒錯吧。旁邊那個姑娘,是那個誰吧。”

尤加揉揉額角,在心裏嘆氣。

兩人的共同好友葉子,發了一條九宮格朋友圈,其餘八張都是鑲邊的,重點在正中間的照片。

一張合照,徐逸成和閔思月。黑西裝配紅旗袍,男帥女甜。朋友圈配文:表姐訂婚快樂,和和美美,長長久久。

徐逸成訂婚意外麽?

尤加覺得不意外。

知道閔思月身份後,她就料到有這麽一出戲。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上演。比起徐逸成訂婚,她更意外葉子竟然和閔思月是親戚。

“作為前女友,有沒有什麽感想?”

“祝他們百年好合咯。”

趙夕鼓掌:“你真是個大方體貼的前女友。”

尤加無語:“......無不無聊啊你。”

“不無聊,有瓜磕,怎麽會無聊。”趙夕勾著她,“今日約會結束,各回各家咯。”

回到安和巷,尤加沿著紅磚墻下的影子慢吞吞走,似乎在過獨木橋,死倔著踩著明暗交界線。

身旁忽然傳遞來熱意,兩只胳膊貼上。尤加側眼,柏淮舉著自己的包,給她擋太陽。

“出去了?”

“嗯。”

“自己?”

“沒有,和趙夕。”

語氣平平淡淡,似乎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表情也是,懨懨的,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有心事?”他試探道。

尤加這回正眼瞧他。

說起心事,那可就多了去了。

“嗯。”她回答,“聊聊吧。”

柏淮後背發涼,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怎、怎麽了這是?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尤加看他後背蹭灰的一塊,心形,也不知道怎麽蹭出來的。

柏淮開門進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手裏的包放下,手指頭在褲縫處蹭了蹭,“那什麽,介意我先去洗洗嗎,一身的灰。”

“行,去吧。”

柏淮緊抿唇,木偶人似的不敢動。尤加回完消息,一擡頭,他直楞楞站在跟前,她莫名:“不是說去洗洗?”

“......這就去。”得了準話,他迅速進屋裏找衣裳。

經過她身邊時,黑色內褲挺懂事地掉在尤加腳邊,他熱著耳朵,在目光註視中,快步撿起。

浴室門聲響起,尤加不住摸了摸臉。難道她變兇了?柏小狗怎麽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嘩啦一聲,淋浴噴頭打開,清澈水流從發頂往下澆。尤加在腦內開啟小劇場模式,根據裏頭的動靜聲響,腦補他現在的動作。

她突然起了壞心思,悄摸摸上門把手,用力往下壓,推開浴室門。浴室沒有霧氣,他洗的冷水澡。所有裸露的皮膚瞧得清晰,胸肌、腹肌、人魚線、大長腿,不太均勻地沾著白色泡沫。

叮鈴哐啷瓶子掉落的聲音直響,柏淮震驚地看向闖入者,趕緊抽毛巾捂住隱私部位,手忙腳亂彎腰撿起碰倒在地上的洗發露沐浴露。

“尤、尤加——”

柏淮結巴著,小媳婦似地貼在墻邊,眼睜睜看著闖入者越走越近,走到做了幹濕分離的玻璃門邊。

花灑仍開著,帶走一部分泡沫,濺落的水滴,沾上了垂軟的棉麻連衣裙。

尤加板著臉,又走近一步,一點也不在意飛濺的水花。她伸直手臂,亮出手機相冊裏拍下的證據。

“說吧,這照片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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