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M.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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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31

親吻笨拙、生澀、小心翼翼。柏淮一手扣她後頸,一手捧著臉。打定了不給人逃跑的機會。

好軟,好彈。這是尤加的第一感覺,還帶著薄荷糖清新的甜。她有多久沒接過這麽純情的吻了。只是貼著,也不逾矩。呼吸黏稠,氣息交纏。柏淮閉著眼,睫羽輕顫。

她可以狠狠推開他,卻被這份楞頭青的憨厚勾著。

她現在單身。單身萬歲,親不親還不是由她?就像趙夕那樣灑脫,不摻雜任何男女之情,單純想嘗嘗鹹淡,單純的荷爾蒙吸引。不過是一個吻而已。

尤加眨眨眼,擡手環上他的肩。

哎,身材真好。

以前吃的都是什麽粗糠。

尤加嘴巴微張,啜那片柔軟像果凍的唇。人看著硬漢,沒想到唇卻意外的軟。

親一口,再親一口。

好想再親一口。

尤加用了點力道貝齒輕碾他下唇,到底是新手,哪受得了這撩撥。柏淮只會本能回吻,收不住力道。尤加不禁懷疑酷哥是不是把她當肉骨頭啃了。

牙猛地磕在一起,她吃痛往回縮,柏淮追了上來,捧著臉的手挪到了後腰,隔著浴巾越箍越緊,似要把人揉進懷裏。浴巾牽扯拉拽,打好的結變松。

尤加貼上他之前,雙手抵在他胸口。強烈而有力的心臟,就在她掌心之下。震得掌心發麻。

她輕咳一聲,提醒自己不理智的游戲到此為止。

柏淮抵著她的鼻尖,平覆錯亂呼吸。蹭了蹭,嗓音暗啞低語:“要是讓你男朋友看見了,會不會真給我一刀?”

尤加推開他,跳到泳池裏降溫。臉龐發絲濕漉漉,從水裏冒出來,像剛經歷過一場潑水節。單手擦拭眼廓,視線變清明。

柏淮半蹲在池邊,面上瞧不出異樣,拿尤加扔下的浴巾遮擋下腹。

“不好意思啊,剛才認錯人了。”

柏淮小心眼輕囔:“我和他差挺多吧,這也能認錯?”

尤加心虛眼珠子亂轉,怎麽可能承認她的心跳也亂拍好幾瞬。沒有緣由,就是想親,就是想逗他。很危險的行為,也很刺激。比極限運動還刺激。

“不是你先親的麽?”

柏淮摸耳廓,與剛燒開的熱水壺不相上下:“沒忍住。”

“君子行得正,站得直——”

“尤加,我從來不是什麽君子。”他打斷。是教養一直提醒他該尊重、該理智,與之相反的陰暗面,一直叫囂親她、占有她。

“嗯,你這個偽君子吻技實在糟糕。”

柏淮沒承認,也沒否認,反而問:“為什麽回吻?”

尤加沈進水裏,又浮出水面:“一個吻而已,不代表什麽。怎麽?你也講究負責任那套?”

“我不是這個意思。”靜默片刻,柏淮開口,“我們……”語氣停頓一拍,“還是朋友吧。”

尤加劃腿一蹬,搭上泳道線:“你見過朋友接吻的?”

“那是——男女朋友?”柏淮拋出假想。

假想之所以是假想,既可以推翻,也可以被證實。

尤加往他身上潑水。

胡思亂想什麽呢。

她暫時不想談戀愛了,但不排斥親密的身體接觸。她想當一回瀟灑的渣女,流連青草綠葉之間。

“走了,你接著游,不打擾了。”柏淮拿浴巾的手加重力道,骨節凸起泛白。

尤加沖那背影揚聲:“哎,剛才的事,忘了吧。”

柏淮沒回頭:“我盡量。”

時間過六點,游泳池來了幾個老頭老太太,嘰裏呱啦,游泳池館自帶混響,吵得耳朵疼。尤加不想游了,肚子餓得咕咕響。看來一場晨練、一次親吻,全然將昨晚殘存的飽腹感耗盡。

尤加快速沖了個澡出來,頭發蓬松披在身後,一轉頭,柏淮也從隔壁男浴室出來,手裏提著個有水珠的透明保鮮袋。跟著步伐一甩一甩。

她瞇眼確認裏頭的物品。

純黑色。

噢,酷哥的泳褲。

眨眼間,她又想到扒下褲子露出的黑色內褲。尤加頗頭疼,覺得這檻是過不去了。除非發生更社死的事件,覆蓋記憶。

“有夠糙的。”尤加手腕掛著衣服收納袋掛繩,指他的保鮮袋。

“方便。揣兜裏就能走。”柏淮真把保鮮袋揣灰色運動褲口袋裏,食指勾了勾她的粉色碎花小兜,“或者,你可以給我個鏈接,我也精致一回。”

尤加揚唇,自顧往前走:“好啊,猛男粉喜歡麽?我可以送給你。”

“行,金剛芭比用了都說好。”

尤加進電梯回身望他:“哎,沒發現你還挺能貧。”

柏淮笑著,身形沒那麽挺直板正,靠在尤加對面的扶手:“你沒發現的還有很多。”

“你是藏寶圖啊,還是百寶箱?”尤加擡眼,見他正醞釀著什麽,先發制人,“你可別說我是你的強。”

柏淮差點沒反應過來這個土味網絡熱梗,扶額低笑。

尤加揚揚下巴:“你到了。”

他看向樓層顯示的數字五,補按一樓大堂的按鍵:“還沒到。一起吃早餐?”

沒等尤加回答,電梯在四層停下,呼啦啦進來一群要退房的房客,大件小件行李箱將電梯轎廂擠得滿滿當當。兩個人被一群人隔開。

電梯繼續下行。一到三樓,尤加沖他揚笑,揮手。費勁擠出人群,沒走兩步,被追上。

手腕又傳來與昨天傍晚同樣的熱度。

尤加垂眼一掃,琢磨不明白,為什麽柏淮的觸碰總能令她心悸。哪怕她和徐逸成熱戀時,未曾有過這般感覺。難免令她感到新奇。像發現新大陸,也像第一次嘗試酸甜苦辣之外的味道。

“沒記錯的話,酒店餐廳是在一樓吧?”

“所以要不要一起?”

柏淮變得像只黏人的寵物,從昨天起就這般,沒了之前的禮貌克制。

難道她的回吻是信號,讓他壯起膽?還是之前的紳士風度皆是皮囊之下的偽裝?

尤加撿起可憐的負罪感,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這算是在玩弄他人感情嗎?

她其實想不明柏淮為什麽會和她表白,畢竟就呆三個月,如今這三個月已經過去一個月零七天,他圖什麽?而且蔣文看起來就是一副浪蕩公子的形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麽,她真不信柏淮能有多純情。

她沒直接回答,晃晃手:“得寸進尺了啊,朋友不會這麽牽手的。”

柏淮沒放手,反而順著骨骼,貼著肌膚下挪,握住帶涼意的手,這才是真的牽手。

“昨天挺想問為什麽徐逸成沒有陪你一起過來,現在我覺得,他不在也挺好。”

尤加難得沒直接甩開,怔然須臾。掌心很暖,手掌比徐逸成大,完完全全將她的手包裹在理,拇指只輕輕摩挲手背,脊背竟猶如過電一般抖了抖。

柏淮還在繼續說:“昨天蔣文罵我知三當三,恬不知恥。我覺得他說得對。尤加,想試試麽?決定權在你。”

尤加越聽越詭異,很想撬開他的頭蓋骨看看裏頭的腦回路。好好的健康戀愛不談,當什麽三。這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她張了張嘴,用另一只手探上他額頭:“沒燒啊,這就說胡話了?我跟你說,這是病,早治早安心。”

柏淮安靜望著她,尤加無奈,拍拍他手背:“夠了啊。把我惹急了,現在就把你趕出安和巷。”

他緩緩松手,跟著尤加往前走:“你......不生氣麽?”

她不解:“生什麽氣?”

“徐逸成瞞你那件事。”

作為被蒙在鼓裏的當事人,尤加當然生氣。但不是吃醋的生氣,而是徐逸成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卻選擇一而再再而三隱瞞。很多事情她看穿不說穿,等著他主動提及,結果呢?她現在算是悟過來了,這嘴該長還是得長,而不是在感情裏周旋著、忍讓著。

徐逸成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想著如何找借口讓她松口奶奶忌日的事情,和月月師妹去爬山。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她又何必為了幾句輕飄飄的叮囑,無底線退讓。趙夕罵她罵得好,奶奶對於她而言重要,但比起犧牲一輩子的幸福,孰輕孰重?

幡然醒悟需要時間,尤加覺得自己進步巨大。這兩天徐逸成換無數號碼給她,苦苦哀求,她只覺得反感,通通狠心拒絕拉黑處理。

尤加刷開房間門,無所謂聳聳肩:“不生氣啊。”

不生氣?

聽蔣文說,女生特別愛吃醋,怎麽尤加......

柏淮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忽然,隔壁的房間門轟一聲打開,兩人一致扭頭。趙夕滿臉通紅,腦袋上頂著一件襯衫著急忙慌跑出來。她急急去拽尤加的手腕,手一抖,勾在手裏的碎花兜子掉落地毯。下一秒,房門嘭一聲合上,柏淮差點被拍一鼻子灰,一臉狀況外躬身撿起掉落在門邊的兜子。

他剛直起身,緊閉的房門又唰一下打開,兩道身影從裏頭跑出來,一個在前跑,一個在後被拽著。眼前一花,尤加和趙夕已經出去很遠。

“哎,尤加,你東西。”柏淮揚聲。

無人回答他。

柏淮正想打電話給尤加,隔壁房間門再次打開。

司銳頭發濕著,膀子精壯有力,下半身圍著浴巾。重點都不在這裏,而是身上大的小的斑點,淺的深的抓痕。

沒吃過豬肉,頭一次看見豬跑。

柏淮這回總算知道剛才的風風火火是什麽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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