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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收購 你想知道的,那裏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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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收購 你想知道的,那裏會有答案。……

“京都撤資……”

嚴堂低聲重覆著這四個字,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講臺上, 他像個格格不入的孤島。

屏幕上, 那定格的、證明他清白的畫面,此刻在京都撤資的毀滅性消息面前, 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帶著一種無力的諷刺。

他贏了技術的清白, 卻輸掉了資本的信任,輸掉了維系公司生命的血液!

臺下, 短暫的寂靜被徹底引爆。

股東們的議論聲浪瞬間拔高, 匯集成一片憤怒的喧囂。

那些投來的目光, 不再是質疑, 而是赤裸裸的、帶著恐慌和貪婪的利箭,毒蛇的信子般舔舐著他的神經,帶著噬骨的寒意。

“嚴堂!”李姓股東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劇烈晃動,順手舉起手邊的茶杯, 朝著嚴堂的身上砸去。他臉色漲紅, 唾沫星子幾乎噴濺出來:

“你還賴在臺上幹什麽?!識相點,自己退出鼎峰, 把股份拿出來賠償大家的損失!立刻!馬上!”

“對!賠償!”

“股份交出來!”

“滾下去!”

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更多的股東被煽動起來。有人揮舞著文件,有人拍桌怒吼, 有人指著嚴堂破口大罵。

會議室裏,理性的堤壩徹底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與貪婪的嘶吼, 匯成一片失智的狂潮,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會議,已徹底淪為一場針對嚴堂的、歇斯底裏的批鬥會。

就在這混亂與失控達到頂點的時刻——

“各位投資人,請——稍安勿躁。”

孟澤航緩緩站了起來,狂躁的聲浪微微一滯。

“各位請冷靜,虧損的窟窿,鼎峰一定會優先想辦法補上。至於嚴總的處置問題……”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嚴堂,又看向股東們,“目前遠東還在失聯狀態,等他回來,公司一定會給各位一個……”

“放屁!”李姓股東粗暴地打斷,唾沫橫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孟澤航!你還有臉在這裏打包票?上次就是你拍著胸脯給嚴堂作保,結果呢?一地雞毛!現在你又想故技重施,拖延時間?當我們股東都是傻子嗎?!”

“是啊,孟總,”寧總也慢悠悠地站起身,語氣帶著刻意的惋惜和質疑,“我記得上次股東會上,你可是當眾立過軍令狀,嚴堂填不上這窟窿,你也引咎辭職!怎麽?現在想賴賬了?你站在這兒說的每一個字,還有半分公信力可言嗎?”

孟澤航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辯解——

“責任在我!”嚴堂猛地擡頭,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他向前一步,將孟澤航擋在身後,目光直視著臺下洶湧的惡意,“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請各位不要牽連……”

“承擔?哈!”李股東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手指幾乎戳到嚴堂臉上,“一個窮酸工程師!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你們配嗎?”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聲音尖利,“嚴堂已經停職,孟澤航,你自身難保,又憑什麽資格跟我們談判?滾下去!”

會議室再次陷入一片充滿惡意的喧囂謾罵。

就在這汙言穢語幾乎要將兩人徹底淹沒的剎那——

“砰!”

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開,沈悶聲響如同車輪碾過馬路,壓碎了所有嘈雜的嘲諷!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如山岳般沈凝。

渾厚蒼勁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般響徹整個空間:

“他們沒資格——那我夠不夠資格?”

轟!

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會議室的時間仿佛瞬間凝固了,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看清來人是誰,李姓股東臉上的獰笑和囂張瞬間凍結,繼而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驚恐,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肥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幾乎就要癱軟下去,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佟……佟老爺子?!您……您老怎麽來了?”

那位剛才還慢條斯理捅刀子的寧總,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煞白,慌忙不疊地站起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極度恭敬甚至諂媚的笑容。其他股東更是如夢初醒,離門口近的幾個已經條件反射般迅速起身,手忙腳亂地讓出主位旁的座位,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人正是佟氏集團的掌舵人,跺跺腳能讓全國都抖三圈,佟老爺子!

佟老爺子步伐沈穩,無視了滿室噤若寒蟬的股東,目光如古井深潭,只在經過僵立在講臺前的嚴堂時,極短暫、極不經意地掠過一眼,那一眼深邃難辨,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捕捉。

他徑直走到主位旁讓出的空位,坦然落座,仿佛這混亂的會議室本就是他家的書房。

佟老爺子擡了擡松弛的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每個角落,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今日來,不為別的。”

他微微停頓,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自然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臉色蒼白、緊抿著嘴唇的嚴堂身上。

“來給各位股東,一個交代。”

“交代”二字,輕飄飄落下。

卻像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每一個股東的心頭!臺下眾人,無不面色劇變,面面相覷。

“哎呀,老佟總!您這話太見外了。”李姓股東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立馬堆上誇張到近乎扭曲的諂媚。

“我們今天就是......就是過來找遠東少爺商量點公司的小事,不值一提。只是遠東少爺今天沒露面,底下人不懂規矩,這才鬧了點小小的不愉快。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額角瞬間冒出的冷汗,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裏。

聽到“遠東少爺”四個字,佟老爺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滑得沒有一絲波瀾。

“的確是不懂規矩。”這句話如同冰珠砸在玉盤上,清脆而冰冷。

佟老爺子微微側目,審視著一旁的孟澤航,帶著略微失望的口吻:“澤航,你跟在遠東身邊這多年,這點場面都壓不住?”

孟澤航輕微低下頭:“佟伯父說的是,是我沒處理好,讓您操心了。”

“嗯,”佟老爺子鼻腔裏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聽不出喜怒。他微微闔上雙眼,如同休憩的雄獅,但整個會議室的氣壓卻因此更低了幾分。

身邊的助理心領神會,動作利落的從黑色的公文包裏,取出一疊裝訂好的文件,面無表情地推到每個股東的面前。

佟老爺子依舊閉著眼,仿佛在養神,只是淡淡地開口問了幾個字:

“公章,帶了?”

“帶了。”孟澤航恭敬地回答。

“嗯。”佟老爺子連眼皮都沒擡,“既然李總最是‘關切’公司前程,心急如焚……那就,先給李總一個交代吧。”

“是。”

孟澤航應道,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沈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掌控局面的從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平靜,走向如坐針氈的李股東。

李姓股東顫抖著手拿起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他肥胖的臉頰上的肌肉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股權收購協議書》,佟老爺子,這......這是怎麽回事?”他指著合同上那個遠低於市場預期、甚至帶著羞辱性質的數字,面如死灰。

佟老爺子依舊閉著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極輕地叩擊著,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李總,沒有誤會。”

此時,孟澤航已經走到李姓股東身邊。

“今天早上,遠東已經將其名下持有的鼎峰科技全部股份,以及公司所有法律事務的最終決策權,無條件轉讓予佟伯父個人。”

他刻意強調了“無條件轉讓”和“佟振山先生個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其他同樣驚恐萬狀的股東,繼續道:

“因此,鼎峰科技的實際控制權,已於今日上午完成變更,歸屬佟伯父。”

這個消息如同第二記悶棍,狠狠砸在所有股東頭上,同時也給嚴堂當他棒喝,他不可思議看向孟澤航。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會議桌上,孟澤航推了推眼鏡,“佟伯父作為鼎峰科技新的唯一實際控制人,基於對公司當前被京都撤資和專利訴訟重創後的市場價值,以及所涉重大法律風險審慎評估,決定對鼎峰科技進行私有化重組。”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而殘酷,“私有化重組的第一步,即是回購所有流通在外的股份。收購價格,定為獨立第三方機構對鼎峰科技當前狀況評估基準價的70%。”

“70%!?這也太低了!”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孟澤航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各位股東也知道當前的財務錢近乎被掏空,加上這次專利事故,後期可能還有其他無法預見的法律風險敞口,這已是基於現狀所能給出的、最符合商業邏輯的‘公允’定價。”

他再次轉向面如死灰的李股東,將一支吸飽墨水的鋼筆輕輕放在合同簽名處旁邊:

“這不是商議,李總。這是佟振山先生作為公司新主人,向各位小股東提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退出方案。請確認簽字。或者……”

他微微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冰冷的威脅,“佟先生不介意通過其他法律途徑,來‘協助’各位完成股權清理。屆時,恐怕連這個價格都難以保障了。”

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股東們看著那份等同於“割肉斷腕”的合同,又看看閉目養神卻掌控著生殺大權的佟老爺子,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

鼎峰,已經徹底易主。

而講臺邊緣,嚴堂僵立著,臉色慘白如紙。

為什麽佟老爺子會出現?

為什麽遠東會突然把鼎峰全都“賣”給了自己父親?

孟澤航,作為公司的第三合夥人,在這場交易裏,又充當了怎樣推波助瀾的角色?

佟遠東現在又在哪裏?是自願?還是被迫?

一個又一個驚雷般的疑問在他混亂的腦中炸開,嚴堂看著那位閉目的老人,只覺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

就在這思維近乎停滯的瞬間——

佟老爺子倏然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直直釘在嚴堂身上。

只一瞥。

隨即起身,目光淡漠地掃過臺下那群面如土色的股東,沒留下只言片語,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空氣仿佛凝固了數秒,嚴堂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唯有被那目光洞穿的冰冷感揮之不去。

直到熟悉的古龍香水悄然侵入他的感官,嚴堂才察覺孟澤航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身側。

“遠東呢?這到底怎麽回事?”嚴堂不可置信地盯著孟澤航。

孟澤航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佟伯父在頂層休息間等你,你想知道的,那裏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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