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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驟雨 你們蓋子的愛都這麽狂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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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驟雨 你們蓋子的愛都這麽狂野嗎!?

六月, 驟雨裹著蟬鳴砸向窗欞。

嚴堂斜倚在窗邊,雨水在玻璃上沖刷出一條條朦朧的水痕,遮得他眉峰忽明忽暗:“這雨來得倒是利落。“

“可不是麽。”老韓攥著進度報告直皺眉, “早上還曬的人直冒油, 剛過晌午就跟天漏了似的,兩點約好給海帝送貨的車, 怕是得泡在雨窪裏咯。”

“知道了。”

嚴堂食指輕扣辦公桌,篤篤聲混著雨點擊打聲, “不知為什麽,這場大雨都下得我心慌。”

“誰能不心慌!”

老韓猛地起身, 幾步跨到窗邊“哐當“甩上玻璃, 驟雨的喧囂霎時被隔在窗外,

“你要不關窗, 雨聲吵得人扯著嗓子說話,誰聽了不心浮氣躁?”

“......”

嚴堂的眼皮跳了跳,避開老韓投下來的影子,拎起茶壺往青瓷杯裏續茶,順勢換了一個話題。

“金勝那邊交貨期只剩兩周, 越通那邊晶圓測出的數據怎麽樣?

“佟老板不是去那兒盯著了嗎?他沒給你匯報?”

嚴堂搖搖頭, “目前還沒收到反饋。你先把封裝文件準備好,要是沒問題, 就催著把封裝工序結掉。”

“知道了。”老韓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走,鞋底蹭著地板發出急響。

“等等。”嚴堂忽然叫住他, 思忖了一息問道,“你帶的那個小徒弟……是不是快畢業了?”

“徐修賢啊?”老韓停下腳步笑起來,“昨天剛答辯完, 你要是覺得缺人手,我明兒就拽她來報到。”

“你看我像周扒皮麽?”嚴堂挑眉一笑,指了指桌邊積成小山的產品文件,“讓她在學校把畢業禮好好辦完,進了公司可就沒閑日子了。”

“得嘞,我替她謝嚴總寬宏。”老韓拱手作勢,正要出門又被喊住。

“對了,”嚴堂頓了頓,目光落回文件上,語氣卻松了半分,“她哪個學校的?”

“廈城大學。”

雨聲忽然大了些,嚴堂擡眼望了望天色:“廈城這月該有臺風了,讓她多留意氣象預警,別往海邊跑。”

老韓忽而一笑,“聽說今年的臺風有點猛,我們嚴總到底是擔心廈城小徒弟,還是擔心深城的小情人?”

小情人。

三個字砸在空氣裏,嚴堂忽然想起佟遠東埋在他頸窩蹭來蹭去的模樣,幼稚至極。

明明單手能把二十多公斤的桶桶拎出臥室,偏要學小貓拱著他胸口哼唧,撒嬌時卻會故意用胡茬蹭他下巴。尤其是那雙臂膀,樹枝一樣纏著他快要喘不上氣,怎麽也跟“小”字沾不上邊。嚴堂故意沈下臉,敲了敲桌面,“對領導說話註意一下分寸,小心我把你藏私房錢的事給嫂子說。”

“喲,這是被我說中,怒了還是害羞了?你看你耳根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遠東去深城是盯生產工藝的,”嚴堂翻開文件擋住半張臉,“工藝精度直接影響 WIFI芯片的信道穩定性......”

“得得得,“老韓搶過話頭,“想人家了就直說,犯得著拿工作打掩護?”他指著嚴堂眼下的青黑打趣,“瞧瞧你這黑眼圈,咱這麽多年老同學了,我還不了解你。”

嚴堂抿著唇沒接話,指尖在文件上無意識摩挲。佟遠東去深城已經半個月,若不是那人天天追著進度表盯細節,這枚 WIFI芯片的研發怕是還要卡殼。

想起每晚佟遠東打著哈欠匯報進度的模樣,嚴堂的心底抽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劃過桌沿。

“你啊,”老韓嘆了口氣往門外走,“技術頂尖、相貌拔尖,偏偏是個悶葫蘆,感情都是要說出來的。”

“難道不是靠坐嗎?“嚴堂下意識接話,指尖還夾著鋼筆。

話音剛落,就見老韓回頭時瞳孔震得像被雷劈,嘴角抽了抽:“你們蓋子的愛都這麽狂野嗎?”

嚴堂這才回過味,剛才的回答似乎是有歧義,頓時覺得耳根發燙。

“老韓,我是說......”他剛想開口解釋,老韓已經紅著脖子擺手。

“懂了懂了,你別解釋了。那個,領導跟下屬說話,也要註意一下尺寸,我先撤了,告辭告辭!”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帶上,嚴堂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鋼筆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格外響亮,混著雨點擊打玻璃的聲音,倒像是誰在憋笑。

嚴堂剛把青瓷杯端到唇邊,辦公桌上的手機就驟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佟遠東”三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裏先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即傳來那人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比平時低了些:“嚴堂,海帝昨天上午發布了 Band1雙工器的量產消息。”

鋼筆從指尖滑落,在文件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痕。嚴堂猛地直起身子:“他們?Band1的 Rx濾波器一直從我們這兒拿貨,哪來的雙工器設計能力?”

“代工廠做的逆向分析。”佟遠東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而且今天下午歐洲那場射頻會議出事了。

美國那個研究雙工器的 Dr. Wilson,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把海帝的 Band1產品拆解了,PPT裏列滿了跟他三年前專利重合的結構設計,連封裝焊點的分布都一模一樣。”

雨聲突然放大,嚴堂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裏擂鼓。他捏著手機走到窗邊,雨幕裏的城市像浸在水裏的調色盤:“抄襲?”

“現場視頻已經在行業群裏瘋傳了。”

佟遠東頓了頓,背景音裏隱約有鍵盤敲擊聲,“Wilson團隊放出話來,說要追究所有參與代工的工廠。我算了下時間,這消息最遲明天早上就會傳回國內,到時候給海帝做過封裝、流片的代工廠,怕是都要被扒出來。”

辦公桌上的茶杯還在冒熱氣,嚴堂望著窗外被狂風卷得東倒西歪的樹枝,忽然想起離開美國前,商教授對他的囑咐。

“射頻芯片這行,專利墻比太平洋還寬,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此刻那句叮囑在雨聲裏炸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沈:“海帝這是在自掘墳墓,還要拉代工廠一起遭殃。我現在立刻安排人去查清楚,海帝這半年來所有代工合作方的名單,尤其是跟我們有技術交集的廠......”

“已經在查了。”

佟遠東截斷他的話,語氣裏帶著慣有的上位者口吻,卻又藏著一絲溫柔的鄭重,“堂堂,你別擔心。”

這句“別擔心”像顆投入沸油的水珠,讓嚴堂忽然想起視頻裏那人熬夜時泛著紅血絲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雨氣從窗縫滲進來,帶著夏日特有的濕熱:“怎麽會不擔心,若是我們也被扯進這個事裏,就怕金勝那邊又會拿這個由頭來找我們麻煩。”

"你從前可不是這麽瞻前顧後的人。" 佟遠東的指尖似乎在摩挲麥克風,電流聲裏透著輕笑,"當年在Qua熬三個通宵改參數時,你說 '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現在倒先洩了氣?"

窗外的雨柱砸在玻璃上,將遠處的寫字樓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嚴堂的目光落在臺歷上用紅筆圈出的交貨日期:“鼎峰現在太弱了。能賺錢的項目早被海帝和英飛淩瓜分幹凈,只有他們啃不動的硬骨頭才會丟給我們 ——”他頓了頓,指尖碾過窗框的冰涼棱角,“沒人真的希望我們把 WIFI 芯片做出來。”

“但我們已經做出來了。”佟遠東的聲線陡然清晰,"樣品測試報告我發給過你,信道穩定性超過行業標準 17%,現在只差最後交貨。"

嚴堂望著屏幕裏那雙帶笑的眼睛,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的防滑紋,“我在想,海帝這次捅的婁子,怕是要把整個射頻圈的渾水都攪起來了。”

聽筒裏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佟遠東低笑一聲,帶著點風雨欲來的篤定:“渾水才好摸魚。”

“你已經想好了對策?”

“算不上什麽對策,只能說是自保。畢竟我們和海帝的濾波器訂單,還掛著三個月的賬期。”

嚴堂的心下一沈,“越通那邊會受影響嗎?”

嚴堂抵著聽筒,聽著那頭清晰的呼吸聲,喉間滾過未出口的字句。兩人在電流兩端沈默著,雨聲成了天然的留白。

“真好。”佟遠東忽然輕笑,話語裏裹著雨後初晴的松弛。

“嗯?”嚴堂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的防滑紋。

“能聽到你的呼吸,”那人的聲線壓低,像在耳邊呵氣,“就當你在我身邊。”

“佟遠東,”嚴堂蹙眉,眼角餘光瞥見臺歷上標註的交貨期紅線,“現在是工作時間。”

“怎麽,”電流裏溢出笑意,帶著熟稔的無賴,“我走了半個月,你就不想我?”

“我......”嚴堂的指節剛要叩響桌面,辦公室的門“砰”地被推開。

孟澤航抱著筆記本電腦沖進屋,額角沁著汗珠:“嚴總!海帝那邊又爆新料,得馬上開緊急會議!”

“知道了。”嚴堂應著,目光卻膠在手機屏幕上。

掛掉電話的瞬間,窗外一道閃電劈裂天幕,將嚴堂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他盯著手機屏幕上“佟遠東”的名字,忽然想起老韓那句“感情要靠說。”

聽筒裏殘留的尾音還在震顫,那句“我想你”終究混著窗外的雷暴,沒說出口。

還是等他回來的時候,再親口對他說吧。

嚴堂吐了一口,抱起桌上的筆記本,跟上孟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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