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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造火 是做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還是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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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造火 是做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還是造火……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手機中傳來的機械女聲,不帶一絲情感。

“怎麽樣,商頌皚那邊也沒人接聽嗎?”嚴堂從咖啡機後探出個腦袋。

佟遠東當下手機,搖搖頭。

“可能有事耽擱,上飛機前發條消息,到了聖地亞哥再聯系。”

從今早到現在,他和佟遠東來回給商教授打了5次電話了,一直都沒人接,現下連商頌皚也聯系不上。

自那天之後,兩人都默契的沒再談論趙候的事。他們都明白,上訴的勝算不大。

只能寄希望於商頌皚的律師團隊,希望可以及時止損,避免承新遭受更大損失。

但願不要再出什麽亂子才好。

從別墅到機場,嚴堂一路都心事重重,他不時地翻看手機,憂慮如同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心頭

直到飛機起飛前,終於等到了商頌皚的回信。

“抱歉剛才有事耽擱,你們幾點到機場?我過來接機。”

簡短的一句話,嚴堂心口的大石總算落了地。他迅速將航班信息發送給商頌皚,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松弛下來。

“你跟商伯父的關系還真是不一般。”佟遠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溫柔。

嚴堂側過頭望著佟遠東的眼睛:“的確不一般,如果沒有教授,應該就沒有我的今天。”

佟遠東更加好奇了,他微微傾身,把頭往嚴堂的方向更靠近一些,試探著詢問:“能跟我說說嗎?我想知道你的更多事。”

嚴堂閉上眼,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躺,“佟少爺,公共場合,談私事不合適。”

佟遠東面上一喜:“也就是說不是公共場合,你就願意跟我談私事。那下次我們回房裏談。”

嚴堂倏地睜開眼,面色羞紅,怒罵一句:“流氓。”

隨後別過頭去,直到飛機著陸都沒有再搭理佟遠東一句。

出了機場不遠,果然就在閘口附近看到了商頌皚。商頌皚今天也穿了一件風衣,跟佟遠東身上的款式很像,只是顏色恰恰相反,是和嚴堂的短款米色外套一個色系。

“頌皚,好久不見。”他鄉逢舊知,嚴堂很想加快腳步上前,只是佟遠東行走還不利索,他只能先顧好佟遠東這一頭。

“好久不見,嚴堂。”

商頌皚與嚴堂是多年好友,故友重逢,自是十分欣喜的。於是他主動上前,想給嚴堂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一旁的佟遠東眼睛都瞪直了,右腿一彎整個人直接往商頌皚的懷裏撲。

“抱歉啊,商大少,我腿腳不方便,麻煩你幫我一把。”

佟遠東橫在商頌皚和嚴堂中間,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扒在商頌皚身上,甩也甩不掉。

“沒關系,我最擅長的就是解決麻煩。”

商頌皚撇了佟遠東一眼,面上笑得和煦,卻一把奪過佟遠東的拐杖遞給嚴堂,隨即一個公主抱,直接把佟遠東抱來,幾步走到車前,把佟遠東塞進後座,惹得四周一陣矚目,議論紛紛。

“商頌皚,你有病啊!”

“不是你要求我幫忙的嗎?”商頌皚一片坦然。

眼看矛盾一觸即發,嚴堂急忙上前,擋在佟遠東身前,“機場人流覆雜,我們還是早點去見商教授吧。”

“你說的對。”商頌皚又換上那副謙和的模樣。

沒有佟遠東卡在中間,兩人便如同大學時一般,兩手相握,再用肩膀去輕撞著對方。

佟遠東嘴唇緊抿,活像一座巖漿淤塞的火山,眼睛一直惡狠狠盯著兩人的手。偏偏直到嚴堂上了車,兩人的手才分開。

四十五分鐘的車程,氣得硬是沒說一句話。嚴堂只當他是車程太累,給他塞了一個抱枕,囑咐他好生休息。

“頌皚,你剛才說要去見教授,是在哪裏?”嚴

商頌皚的目光從後視鏡中移開,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

“我們直接去醫院,叔父今早突然心臟病發作,手術很成功,現在剛從觀察室裏出來。”

嚴堂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轉頭看向佟遠東,只見對方也是一臉震驚。

“怎麽會這樣?”

難怪今早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教授會突然發病?”

商頌皚輕嘆一聲,“承新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原來Qua的研發總監在聖誕節的國際技術交流會結束之際,做了一段很長的演講。演講時列舉了一大堆成新盜竊體聲波技術的證據。

視頻傳至國內立刻引起軒然大波,承新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受到整個行業的謾罵與排擠,投資商也紛紛撤資。

最痛心的莫過於,趙候回國鉆研了三年的體聲波技術,所有的技術專利通通作廢,技術權全部都歸Qua所有。同時還將會面臨法律仲裁,以及破產清算。

“這怎麽可能?我們的技術和專利……”嚴堂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他感覺自己胸腔有些發悶,呼吸也開始不順暢。

“承新真的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即使最後上訴成功,但承新已經敗了,一敗塗地。

商頌皚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還是會繼續上述,不管結果如何,國產的技術和品牌需要有人站出來維護。”

車子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三人匆匆下車,直奔觀察室。嚴堂的腳步越來越沈重,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安。

他們穿過醫院的走廊,最終停在了觀察室的門前。

嚴堂正想上前一步,一群護士推著急救病人從他身旁掠過,嚴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商頌皚急忙上前扶住他。

佟遠東也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不動聲色的從嚴堂身後將他護住,左手輕輕擋開了商頌皚攙扶的手。

商頌皚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他的聲音依舊維持鎮定。

“叔父醒過來有一會了,只是目前處在觀察期,每天探望只能兩次,每次一個人,而且只有半個小時。”

嚴堂有些疑惑的看著商頌皚,商頌皚唇邊泛起一抹笑意,“快去跟護士換好訪客裝,進去陪叔父說會話吧。”

嚴堂感激地朝商頌皚點點頭,“好,那麻煩頌皚先帶佟遠東去家屬休息區休息一下,我待會過來找你們。”

商頌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看了一眼佟遠東,發現佟遠東也像只鬥雞一樣盯著自己。

“放心吧,我一定會照看好他的。”

嚴堂換好訪客裝後,站在病房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推開了門。

病房內,商教授半躺在床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灑在他的臉上,給他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仿佛剛剛經歷的生死邊緣只是一場夢。

“教授,您……”嚴堂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本想用最溫和的話語來安慰這位歷經風霜的老人,但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商教授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超脫世俗的寧靜。“嚴堂,坐吧,不用為我擔心。”

嚴堂依言坐下,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商教授的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的外表下尋找一絲波瀾。

“你知道普羅米修斯的故事嗎?”商教授突然問道,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嚴堂點了點頭,“當然,他是希臘神話中的泰坦神,因為偷火給人類而被懲罰。”

商教授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趙候確實將美國BAW技術帶回了國,這一點是無可爭議的。在這個世界上,話語權總是由強者所掌握。他試圖成為那個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將光明帶給人間。只要天界不樂意,不管你給人間帶來多少光明,你都是天界的叛徒,眾神的罪人。”

嚴堂的眉頭緊鎖,他能感受到商教授話語中的沈重。

“但是,”商教授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只有咱們中國的燧人氏,雖然鉆木取火麻煩,但他創造出了世間第一把火,那才是屬於人類真正的火種,是西方的神永遠也拿不走的。”

是做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還是造火的燧人氏?

我們不能總是依賴別人的恩賜,我們需要自己的火種。

嚴堂被商教授的話深深觸動,他上前握住了商教授的手。

商教授慈愛地看著嚴堂,輕輕擺了擺手。

“國家需要真正的燧人氏。我已經老了,但你們這一代人,必須擁有自己的火種,自己的技術,這樣才能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說到這,商教授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孩子,承新沒了,我們的借來的火苗,燒成烈焰,就被奪走。”

嚴堂緊緊握著商教授的手背,安撫著眼前如孩童般抽泣的老人。

“教授,您的心情我明白。承新這次雖然遭受重創,但國人的夢想和追求並沒有熄滅。您曾經教導我們,每一次跌倒都是成長的機會。現在,我們的年輕人正站在新的起點上。”

商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看著嚴堂,仿佛在這張年輕的面孔中尋找未來的希望。

“嚴堂,你的意思是?”

“教授。”嚴堂的神情無比莊嚴,“您曾說過您要先去為我們試水探路,等到您無法再前行,而我們也已經足夠強大,那時,我們再考慮是否願意接過您手中的火種。”

商教授眸光閃動,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信任:“嚴堂,你是說,你願意接受我的意志,繼續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火種?”

嚴堂堅定地點頭,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對商教授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誓言。

商教授輕輕拍了拍嚴堂的手背,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好孩子,去吧,去創造屬於你們的時代。我會在這裏,看著你們成長,看著你們點亮新的火種。”

探望時間,嚴堂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當他輕輕關上病房門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個新的征程即將開始,而他將勇敢地邁出這一步。

他能否接過商教授的意志,成為這場征程中的燧人氏,點燃那屬於自己的火種,照亮一個全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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