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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第 2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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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第 222 章

◎大集會◎

左泊川彎腰關切打量著我低垂著的臉上神色:“妻主怎麽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現在倒是來關心我了?

我為什麽沒有精神這不明知故問嘛?

自從離開京城之前和嘉禮的那一次不知節制之後, 我靜養了這許久。

這一下,啪!又沒了,都白養……

我轉頭看向蘭辭。

你還真別說, 他到底是被培養出有了那麽幾分女子風範, 很是瀟灑。

此刻他抱臂靠在桌邊,面色如常。

盡管他其實才剛被從床柱上解綁下來。

當然,玉佩還是由我收著。

察覺到我正在看他,他眼睫毛輕輕眨了眨, 就與我坦然對視, 不會像其他正常男子那樣因昨晚的事羞憤或計較。

可下一秒,左泊川就站在我身後捂住了我的眼,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不可以哦, 妻主,你昨夜就疼愛他多一點, 今日,你得多看小川。”

話音才落, 我的右邊耳朵就傳來一陣柔軟溫熱的觸感——小川似乎輕輕親了一下我的耳朵……

等小川終於打扮得漂漂亮亮後,我也得以跨出了左府的大門,一瞬間呼吸到的空氣都仿佛不一樣。

如小川所說, 大集會之日果然熱鬧非凡。

與我來的那日從車窗外看出去的場景簡直變了番模樣。

街邊擠滿了就地鋪一塊布, 販賣各種在我看來很是稀奇有趣的東西。

來往的人服裝都也很有特色,一眼就能分辨是來自外邦還是巫族之人。

各種議價和鼓慶聲不絕於耳。

小川把侍從留在了集會入口的馬車旁,就我們三人徒步進去,預計是溜達一圈, 見見場面然後去挑馬。

但這是小川的計劃。

我與蘭辭的計劃是——撇開小川, 去找沈氏商行。

去塵的那封信看似在陰陽宣洩情緒以及嘗試威脅左氏將我放了, 但也在裏面寫滿了信息。

就比如, 沈鶴揚似乎一直徘徊在灃州。

再加之來灃州的那日,商隊的堵道;以及馬車經過這集市時,我其實就已經看到了沈氏商行。

當時沒動聲色,被關的那幾天便一直在找機會想出來一趟。不管沈鶴揚本人此時是否在灃州領地上,只要進了沈氏商行,就能傳出消息給他。

且我還以為那日在馬車上,小川順著我的視線往外看時其實也已經看到了商行,因此而起了防備之心,所以才會這段日子將我看得這麽緊。

然而事情總往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誰又能想到小川會因一個大集會而不跟侍從的主動帶我游逛這個集市。

可今日節慶,集市四通八達,且裝飾全換。

一走進來,我就有些傻眼了,根本找不到方向。

小川全程緊牽著我的手。

這裏的人似乎都認識小川,且也很喜歡她們這位面相生得極好又活潑性情外放的左氏小公子。

見小公子牽著我,她們視線在我和小川之間來回游走一番就開始打趣:“這就是小川說的那位在京城所相中的貴女罷?哈哈哈,當真英姿不凡,和我們小川般配!”

“欸?世女喝不喝酒的?我們小川可很能喝哦,要不趁現在拿最烈的酒來練練?”

“這樣的貴女還真讓我們小川給領來灃州啦!小川好樣的!”

這些民眾與灃州本地的氏族相處卻看起來毫無壓力,與我根據傳聞而想象出的那種被欺壓隱忍的形象很是相反。

而小川與我心中以為的他也多了不一樣的一面。

我以為的小川是那種從小身居高處,不會願意將自己的視線往下層分去一絲一毫的那種很有鋒芒和自傲感的貴族世子。

卻沒能想到會是這樣一幅被平民攤販圍繞著說趣也都每句話都接住的親和形象。

而這些攤販也什麽都敢說,邊主動為小川讓著道,邊與他攀談。

還爭相向他遞來各種自己拿來集會上販賣的吃食投餵他,

小川嘻嘻笑著都接住。

是飾品他就往自己身上換著戴地比一比,若是吃的,多多少少他都要帶著我和蘭辭嘗一口。

一路走下來,我分明看到他小肚子都撐得有些大了,仿佛食物都卡到了喉嚨口,但他還是笑著,吃著。

我淡淡看著這一切,問他要不要尋個清靜地方歇一歇。

他卻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說,你們若吃不下就不吃了,撐得太多,會吐的,還會導致接下來三四天都會變得厭食……但他得吃。只因他的光顧總能給那些以此謀生的小販帶來更多被發現的機會,同時似乎還能給予一些微不足道的鼓勵。

小川走在前面,牽著我穿過層層的人群,沿著街往前走。

來到一個搭建在市集中心的露天高臺前。

高臺側邊的臺案上供奉著四個面具。

他拿起其中一個白金色的精巧面具。

告訴我道:“這面具是描畫的灃州這邊的一位神明,這位神明傳言在遠古的凜冬夜便開始守護灃州的人民,保護著人們夜晚不被凍死、平安睡到第二日太陽出來。”

小川修長蔥白的手指抓著這象征一切希望的太陽神面具在臉前比了一比,又拿開。

輕歪頭問我:“好不好看?”

我點點頭。

他便要我也挑一個。

我視線粗略掃過那一排的面具,隨手拿起一個看起來配色比較低調的。

小川笑容楞了一瞬,然後告訴我,我選中的是馬神。

……啥玩意?

這灃州是不是但凡能叫得出物名的都能被尊稱為神?

還馬神,這聽起來似個嘍啰神。

頓時,本來就心存敷衍的我就有些想放下,重新選個聽起來酷一點的神來戴臉上。

小川似乎看出了我的這種想法。

覆睫垂眸,從我手中拿過將要被我放下的面具。

他先是細心將我額側的發都撩到耳後,指尖觸在臉上輕輕癢癢,然後手指勾著面具的繩子為我將面具佩戴上臉。

他說:“馬神象征自由。”

然後他又笑了笑:“很適合你。”

透過面具的眼孔,我看見小川轉了身,終於不再時刻與我貼著。

他朝那高臺走去,頓時本來都仰望著看臺上所進行著祭祀儀式的群眾們都轉而看向了他。

只見一身紅藍絨衣的小川張開雙臂,冬日陽光沐浴著他,猶如染上一層金邊。

民眾們寂靜了幾息,連高臺邊一直暢響著的鼓點聲也停。

片刻之後,民眾們爆出一陣紛紛叫好的聲音:“小川公子今年這是願意再擔任太陽神司祭了?”

小川沒有說話,而是在眾人的見證下將面具扣在臉頰上,然後轉身走向上高臺的登梯。

所有人都湧向了他,簇擁著他,

自發為他披上司祭披風。

那一刻,我見證了在京城中百姓們臉上所看不見的一種名為“信仰”的情緒。

我怔怔望著這一幕,一時分不清這之間差別的好壞與否。

這時,手臂傳來輕拽感。

一直沈默跟在我身後的蘭辭低聲道:“好機會,你把你那張馬面具給我,我戴上站在人群裏扮作你。左泊川站在那麽高的地方,看不出差別,你速去找你說的那家商行。”

或許這也是小川要我戴上馬神面具的原因——能一眼就在高臺之上確認我的位置?

我才點頭,面具的系繩就被解開。

趁臺上少郎正以雙手舉起法杖和另外兩神回旋著身體在臺上踏著祭祀的舞蹈時、在太陽神手中所執著的法杖上各種吊環相碰撞時所發出的琳瑯響聲中。

我轉身鉆進了人群,踩著節慶的鼓點樂聲一條街一條街地找去。

視線掃過每一家沿街的商鋪,瘋狂在腦海中搜尋著那日與記憶中所見街景的丁點相似之處,試圖找到一個方向。

而高臺之上,代表著灃州始祖的演員被三神圍繞在中間,小川環臂扭轉腰身,從容跳著靈動和十分有力量感的祭祀臺步。

借來了太陽光輝的神揮下法杖輕點於始祖眉心之時。

太陽神面具下的那只眸子輕轉,看向臺下,落寞神色一閃而過,握法杖的手指越收越緊,泛了白……

我一直找啊找,可越跑越覺得這裏橫七豎八的每條街竟都長得一樣,甚至懷疑自己可能只是在固定的那幾條街來回穿梭。

當心中生出這種疑慮的時候,我停了腳步,轉身想尋個巷子另辟蹊徑地走。

然而一扭頭就紮紮實實撞進入一個懷中,像是早有準備地,對方早攤開的雙手亦將我緊緊環抱住,攏進大氅中。

這人明明穿的很是保暖,可他的懷抱還是令我覺得有些寒涼。

但那股熟悉的清苦藥香味卻令人心安。

“在你踏出左府的那刻,我放在那的探子就將消息傳與我了。一路跟隨你們進了集市,期間一直沒有機會接近你,而當你終於獨身一人時,你又跑得太快,總是差幾步的沒能出現在你眼前。”

沈鶴揚說罷,微微偏頭,淡紫色眸子視線輕落在我臉上定定看了一會後,他評價道:“看來左氏將小世女伺候得不錯,面色紅潤,臉頰有肉了。”

聞言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這也不是伺候得好,這是多虧將我關得牢的原因,活動空間就那麽點,不是坐著就是躺。

我們身後跟著幾個護衛,他領著我轉了幾個彎就找到了商行。

這要是依照我原本的思路,還真可能在這集市裏頭轉悠一天卻總錯過這個岔口。

一坐進商行最裏的房間,我便抓著沈鶴揚的手邊問道:“京城和雲洲可有傳出什麽消息?以及在盤山瀑布的下游,可有看到李妙生。”

“李妙生啊,他那日也在你身邊嗎?可惜了……沒在下游看見他的屍身,大約是沒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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