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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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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第 186 章

◎娶側夫?◎

清晨暖陽從窗口斜照而進。

本該是歲月靜好的完美早晨。

若去塵那雙細白的手中所拿著的皺巴巴的信不是我寫給堂兄的那封的話就更好了。

我看到去塵黑順的長發全挽在一邊肩前, 光著身子,修長細膩潔白的皮膚半掩在被子之下,好生吸引人的眼珠子。

他就趴在床榻外側, 垂著他那雙淡色的眸子, 看信看得很仔細,長睫偶爾輕顫。

而他手肘附近放著的正是我昨日所穿的那套衣服。

我頓時驚坐起,下意識伸手想搶:“額……”

可起得太猛,腰腹瞬間一陣酸軟, 差點又給厥過去。

我低頭一看, 未攏好的寢衣之下,各種角度的咬痕遍布全身,腰側腿間甚至有明顯掐痕……

不是……這些……我都沒印象啊?

我撐著身子驚疑不定地再回看向溫去塵的時候, 視線從他那脖頸靠近鎖骨處的唯一咬痕、也是昨夜我唯一有印象的涉及到“咬”這一動作的痕跡停了會,才移到他手中的信紙上。

對對對……別想偏了, 這才是重點啊!!

完了完了完了。

我開始認真思索——我如果說這是有人冒充我字跡,且還頂替我的名所寫下的, 去塵有沒有可能信啊?

要不幹脆說是沈影學字寫著玩的呢?

啊……這死腦子,又開始給自己挖坑。

“你……”

思緒紛亂之間,我嘴巴下意識又喚出一聲, 可聲音才出, 後面要說什麽,我都還沒想好。

而下一刻。

去塵像是終於將那整整三頁寫滿了對堂兄愛意滔天以及日夜思念的信都看完,但他仍是沒看明顯已經醒了的我,故意將我無視。

微微側頭, 將三張信紙都翻一邊, 看信紙的背面還有沒有寫有其他的。

見沒有, 他又拿起放在一旁的信封沈默著, 動作不疾不徐的裏外查看。

一時之間,屋內就只有信紙被翻動著的細碎的聲音和我那顆心虛到心臟狂跳的砰砰聲將我整個籠罩。

我想躺回去,我想繼續睡,我想假裝沒看到這一幕。

而這時,去塵終於將視線從信紙上移開,緩緩擡起。

隨後,撕裂聲響起。

一聲兩聲三聲,相疊的信紙,我的著作,隕落。

至此,這封生來就註定不凡的信終於結束了它這罪惡總為我引來各種麻煩的一生。

而著作的主人卻其實沒堅持到第四聲的信紙的絕唱聲響起,就已經默默扯了扯被子又躺回了被窩,還翻了個身面墻,逃避。

可撕裂聲才止,窸窣聲又起,有呼吸聲愈來愈近,有柔軟的手指探進了我的被窩,再然後被子被微微掀開,去塵又貼著我鉆了進來。

他不發一言,只做事。

……

傍晚,仿佛被榨幹涸的我一手支撐在書案上,一手提筆。

筆尖在近紙面的上空懸停一瞬,一擡眸便落進了趴在書案對面眨巴著黑色的眸子正在望我的視線中。

沈影輕皺著眉,對此時一臉腎虧之像的我眼中滿是心疼和憂心。

見我也擡頭看向他了,沈影探著身子伸手安撫般地輕輕揉了揉我發頂,像安慰小孩子一般。

我垂下眸子盯著宣紙,思索了片刻,這次沒把沈影支開,而是一氣呵成的重新寫好了回信寄了出去。

……

萬橋灣,雨絲連綿不斷。

沈鶴揚終於找著一個清凈之處,還吩咐近侍拿了盞正旺的燭光到近處才終於坐下從懷中將信封拿了出來。

他很有耐心,信拿出來之後,信封都還是完整著的。

可當一展開,看到信紙上只有短短兩行字之後,他紫色的眸子黯淡,未發一言,信紙被放到一旁桌上的藥碗邊。

信上所寫——

京城一切如舊,堂兄無需掛念

華月所書,問堂兄安

這時。

“兄長!兄長……兄長可在屋裏?欸!還拴了門?救我啊兄長!”

沈雲悠的呼喊聲和急促的拍門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屋內卻仍是靜悄,炭火燒的濃。

沈鶴揚手指指腹在還熱著的藥碗邊緣輕磨,垂眸思索著什麽卻又被驟然爬上喉口的咳嗽而打斷。

在悶咳聲才停的下一刻。

在沈雲悠驟然拔高的驚呼中。

門被直接踹開。

一俊秀男子手提劍的追著沈雲悠砍:“說!寶貝是誰!卿卿是誰!你昨夜又是宿在哪裏!”

“啊!夫人!你先把劍放下!這可是長兄屋!”沈雲悠滿地亂爬。

門被敞開,外面的濕寒之氣瞬間灌進。

沈鶴揚攏了攏領子,又轉眸看向桌上被風吹動的信,連忙拿起,又盯著看了會,終是沒忍住的微聲說出一句:

“……沒良心。”

常年被藥浸泡了的嗓子再加上沈鶴揚越來越不愛開口說話而每個字都仿佛珍貴的緣由,他說話的聲音總給人感覺是微啞低磁著的。

屋內正在追逐著的小妻夫倆皆動作一滯,對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沈鶴揚。

沈雲悠:“兄長你方才說什麽了嗎?”

沈鶴揚目光淺淡,將信放進袖子,視線落在炭盆中跳躍著的幽蘭火光看了許久後,下定了主意般側目看向自己的妹妹:“雲悠……我去京城一趟。”

雲悠夫人不解:“什麽?!我們才剛來萬橋灣,才見過柳氏家主一次,事情都還沒談成……且長兄身體如此,怎合適來回奔波?若非緊急之事,我可代勞長兄去京城辦事。”

沈鶴揚站起,攏著狐裘將窗推開,淡色的眸子欲穿透連綿雨,看去遠方:“無事。不過是突然想到人還未死了,就將被忘記,這一生……我到底是不甘那般下場淒慘罷了。”

……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這哪是納侍宴啊……這分明是楚氏通過忠叔為我安排的結交京城各種世家和權貴的喜提各種人生捷徑的躍龍門之宴啊!

怎麽說……真是好奇怪。

人生仿佛每到一個階段,看事情的角度就自然發生不可逆的變化。

此前我覺得惡心厭惡的那些京城高官們的老臉,我現在擡頭一看。

誒嘿,真是親切呀!

尤其是她們沖我笑時臉上所生出的褶子竟都每條使我亢奮,我想我終於變態了。

我所就位的這個大圓桌,與我同桌者,除了楚氏威望最高的那位族老,其餘坐著的皆是朝堂站位較靠前著的。

而雖是以娶侍夫的名義所舉辦的宴會,但沈影卻又被因位份不夠,不宜出席有外人在的家宴而未能上座,這一點我倒是能理解。

但連去塵、我的正夫都被安排去了只有男子的一墻之隔的另一間屋子裏入座,這是我未能預料的。

本我只當是楚氏族老到底是忌憚去塵才故意如此安排。

可當我視線很輕易的落在這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年輕著且是全桌唯一的一個男子身上時。

才終於猛然想起在我將沈影帶回楚府的那天,忠叔說的“我後院空虛”的那句話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那小公子年紀應該比我小了好幾歲,被安排坐我桌對面。兩人雖隔得最遠,但也是相互之間視線最能接觸到的地方。

他生的美,一身深藍色裝扮,很是明艷動人。

總在我被敬酒偏頭時,轉著他那雙活潑天真的眸子打量我。

當我坐回座位擡眸,他又連忙低頭,臉上紅的仿佛要滴出水,縮到他身旁那個一臉嚴肅的老女人身後。

果然在我側頭傾聽族老在我耳邊為我介紹著此時來敬酒的人的來頭時、那小公子偷看了我許久終於羞著一張臉對他身邊的女人點了點頭之後。

他身旁那個女人終於也拿著一杯酒站起。

她以站起,桌上其他人頓靜,目露欣慰之色的視線在我和那小公子中間轉悠。

那女人第一杯酒雙手敬向我身旁的族老,聲音很有威儀:“灃州左氏拜見楚老。”

左氏……聽過。

歷代擁護楚氏的氏族中目前權威最高的一派。

且其實到了我母親這代,楚氏在世人眼中早無聲名可言。

可左氏卻在民眾中聲名甚好,再加之近幾代家主官路和商路兩手抓的,短短幾年發展迅速,超越許多古老家族,算是權貴場上人人想結交的新貴。

正在我在仔細思索著我這到底算是又被楚氏當作籠絡的工具拋了出去還是楚氏在為我著想替我相看以後能助我一力的小郎時。

那左氏家主和族老的話題已經轉到了我和那位小公子身上。

那女子將目光壓向我:“世女當真是好風姿,且方才我在旁聽起世女與那幾位大人交談時所提到的見解也都獨到,令人耳目一新。如此年輕有這般醒悟的可不多……”

瞧,我無拿得出的實績,她就誇我樣貌和說話技巧。事實證明,真正想誇你的人,自己會尋找你身上優點。

說罷,她轉頭看向她自己身邊那已經羞到恨不得將整個腦袋藏去她身後的小公子,繼續說道:“這是在下幼子,年歲與世女相仿。雖不算成器,但詩書琴畫在我們灃州難出其右。此次初來京城,無友人相待,不知世女近來可有時間帶小川四處長長見識?”

這是在給兩個年輕人獨處時間好彼此有個了解,再最後定奪。

畢竟左氏這樣的門閥家的小公子嫁與我這樣此時還未得勢的世女做側夫,也算不上是高攀。

我心了然,視線就落去了小公子身上,盯著他,微微笑,釋放善意。

正要問他是否願意擇日於我同游京城時,我身邊的族老卻率先開了口,感嘆著道:“這兩孩子我看正是相配。且我第一眼看小川這孩子就喜歡得緊,給華月做側夫,倒是要委屈這孩子了。”

族老這是急著想將這事在桌上就定下來,不想再拖時間。我猜他這是擔心事後去塵知道了要節外生枝。

聞言,那左家主也明顯就要順勢應下。

卻不想那方才還一幅仍其母親作主的嬌滴滴模樣的小公子忽而急著打斷一樣的擡手攔住了他母親正要舉杯的手,聲音疑惑:“側夫?!……可這不是娶侍夫的宴嗎?”

左家主一楞,急忙低聲道:“小川,胡鬧,莫失禮數。”

想必是這左氏家主未曾料到族老會這般心急促成這段親事,所以事先也沒和這小公子說清楚我是已有正夫了的。

而大多女子在年少就有了心愛之人,可當愛人身份不夠的情況下,會先將年少愛人娶做侍夫,再遵從家中安排迎娶正夫,這樣的例子許多。

且加之這小公子應也是從小就未覺得自己這樣的身份會有一天要成為某個女子的側夫。

遂鬧出了這番烏龍。

頓時,全桌人表情微變,皆不約而同打量起我和身邊族老的臉色。

那小公子顯得委屈又心急,他望了望坐於上位正靜靜註視著他的我,和我身邊臉色微顯不悅的族老,緊揪他母親的袖擺還是不放。

一看也是個平時在家中被寵慣著的。

只見他猶豫了片刻後,小臉一皺,仍是不屈:“可——”

可下一刻,一不知情況的小廝走了進來,將他的話打斷:“將軍,這邊請!”

我擡頭……果然,該來的那幾個人還是來了。

許行舟站在門口,秀逸如玉,如青松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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