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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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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第 182 章

◎命運多舛的信◎

他焦急無比, 擰眉再掃向應景的時候,卻發現他人也退步到了人群之之外,轉身向一暗巷子裏走去, 還朝他輕輕擺了擺手地道別, 在發覺許步歌又向他投來的帶著怒意的眼神的時候,應景眼眸中的笑意更濃,臨轉身之前,他帶有提醒一般地迎著許步歌的視線往左邊飄去一眼, 然後轉身, 風一揚地將他袖擺揚起,他走進了暗巷中停著的馬車上……

許步歌往應景示意的方向看去,邊看見了正在對人群邊說著抱歉, 邊很有禮貌卻氣勢嚇人地讓人群自動給他開道的許行舟正朝他而來。

擡眉看他的那一眼就讓許步歌心中一緊。

他小叔來捉他了,他不要回去, 回去又可能被關!

許步歌一咬牙,辯了辯方向, 便又撥開人群躲著許行舟,擠開人群朝楚華月最後出現的方向走跑去。

許步歌心驟然一縮,下意識往方才楚華月所站的方向跨出兩步, 可那盡頭是擠不進去的人海茫茫和已經消失的那個身歡迎。

他停住腳步, 言總劃過一絲厲色,轉頭朝向應景,驟然伸出手就想去抓住應景的袖子:“站住!她方才是為來找你的嗎?她和你說什麽了?你們——”

可卻沒撈到。

應景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地輕巧往後退出幾步,就玉立在了人群之外, 轉過身側著頭, 臉上的得逞和狡猾嘲弄之色毫不遮掩。

許步歌咬牙欲追, 卻見應景仍是不慌, 甚至忽而朝他身後示意般地微挑了一下下巴。

他一定是想騙自己轉身!

這是許步歌心中閃出的第一個念頭。

可……

許步歌還是腳步一頓。

可萬一……

萬一楚華月方才聽到了自己呼喚她的那一聲,其實沒走的話,是不是會越過人群來找他?

帶著這種惶惶的期待,許步歌往後看去……

然而,確實有一人在向他而來。

是許行舟。

只見許行舟正一手將人群撥開,另一只手輕易地就攔住了一個想攬他腰的醉酒女子。他像是對此見怪不怪,面色不改地向許步歌靠近。

當許行舟擡起的視線和正在後撤著步子的許步歌對上的剎那。

許步歌立即轉身就跑,許行舟也立即再追。

他不要回去,他還不想跟著許行舟回去,他想去見她,告訴她自己的決定。

許步歌高束的黑發揚起,越過幾個人,往暗巷裏跑,在路過正站在馬車旁邊,等馬夫將轎凳擺放好的應景時。

兩人視線相擦的下一瞬,應景被許步歌故意地撞得整個身體晃倒在巷子的土墻上,又差點回落摔倒墜地,整個人像是風中搖擺欲摧的蕙蘭花。

好在被緊追在後的許行舟扶住。

“抱歉……上師府的師長。”

似乎在武人的眼中,對待文人都下意識要憐惜許多。

許行舟此時就是這樣。他輕托著應景的手,另一只手本下意識想扶住應景的腰,卻頓了頓,又拿開,有些局促地垂在身側,聲音也放低:“步歌他……”許行舟斟酌著用詞,解釋道,“他是心情不好,在鬧脾氣,師長莫見怪。”

說罷,許行舟鼻尖嗅著應景身上淡雅的熏香,腦海中卻想著的是,世女的夫人名冠京城,因也是像師長這樣手指柔軟,連發絲都帶香的文人罷?……她喜歡的是這樣的男子?

心中如此想著,許行舟便不由得側目多看了應景一會。

可當視線穿過應景被撞得微亂、又被背後的冷風吹拂得往臉上糊的發絲。

許行舟看到的卻是一張腹黑微瞇著眸子思索著的臉,不見半分平時儒雅親和的模樣,與他心中師長的形象有著天差地別。

“呵呵呵……真是壞孩子啊。”

許行舟那師長低笑著道……

腳步聲在巷子中回蕩,所有人都往熱鬧的大道走,巷子裏即使有人,也盡是一些情意難耐,躲在暗巷中相擁相抱著的年輕女男,她們在軟言蜜語地低聲交流著,甚至能聽見一些壓抑的嗯嗯啊啊聲。

許步歌看著這些人,心裏更是急切。心催著步子更快,更快地繞回大道上去,去找她。

可在兜兜轉轉之間,許步歌捂著早已氣喘不已的胸膛再擡頭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繞著繞著竟繞到了護城河的另一邊。

明明只是隔著一條河,這裏卻人煙稀松,樹木林立,一條寬道伴著護城河,四處靜謐。

仿佛是兩個極端,站在喝的這邊甚至還能體會到輕風帶著河水的涼感吹拂上臉頰,還能聽見河水輕撥動的聲音。

繁華熱鬧似乎都屬於河那頭的另一邊。

河岸邊靜停著一艘小船,再沿著河岸往前走一段,有一顆四季盛花的巨樹,樹下有三盞隱亮的燈,似乎坐了一對眷侶。

許步歌想到巷子裏那些正情濃的女男所做之事,便不想打擾,嘆了口氣轉身欲走。

可步子剛動,便覺腳感不對,他垂眸看去……是一封信。

他慢慢將腳挪開,信封上的字逐漸顯露出來……晶綠色的眸子緩慢睜大。

上面赫然寫著:

——沈鶴揚親啟

楚華月書

豁然,許步歌再次轉頭看向樹下的那兩人。

兩人還在那,其中一人手提著一盞花燈正忽而的站起,但兩人還牽著手,似乎正在說著什麽話。

可明明是冬日,怎那周圍漂浮著螢火般的光輝?

……是楚華月哄那男子的把戲麽?

這個想法一冒出,許步歌瞬間覺得呼吸一緊的難受,就要擡步走過去。

然,身子才傾前,又停住,他的視線再次落到腳下的那信封上。

許步歌抿直唇,彎腰,伸手,手指將信封拿起,信紙抽出,展開……

……

一盞花燈掉落在草地上。

很是輕悶的聲響,卻將我恍然驚醒一般的渾身輕抖了瞬。

我有些遲鈍的站起,眨了眨眼,環視四周。

視線又忽而下落,才發覺自己手裏好拿著兩盞形態不同的小花燈……

我一怔,立即轉頭看向方才落在地上的那盞——花燈裏的油盤傾斜,風中搖晃著的火焰差點燒上花燈的外皮。

花燈被我彎腰拿起緩緩直身的同時,我擡眸看向夜晚視線能夠得到的邊緣處。

許步歌修長挺直的身形出現在那裏。

他就靜靜站在那裏,沒再走近,神情半隱在黑夜中,微垂著眸子,不太開心。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

許步歌:“你……”

兩人聲音相撞,互相對視一眼。

我:“你來找我何事?”

許步歌卻是晶綠色的眼眸往我身旁輕移,然後問道:“你……是一個人在此?”

我頓時一怔,脫口而出:“那不是還站著一……”

忽而腦中有一個聲音仿佛就在我耳邊輕呢喃:“我的名字……其實叫沈少齡,年齡的那個齡……”話音到這停頓了好一會,忽而又變得驚惶:“你……我可能真要走了,我看不見你了,我眼前看見的是……不!我還有話對。說,我……再等等,我想。留會……”

“……記得,我……嗎?別……”

那道男聲方才還覺得那般清晰,可當真在我腦海中過一遍的時候,卻又覺得其實這聲音遙遠空靈又模糊不堪,到最後仿佛一種無邏輯夢囈。

而當我想再仔細挖掘地回想,竟一個字也沒再能想起來,甚至覺得陌生,無關自己。

“怎麽了?”許步歌又出聲問道:“為何一直轉頭看那棵樹?”

我視線緩緩移回,視角餘光瞥視著樹下的那個碩大包袱。

心中便也不禁在疑惑著自己跑這僻靜的地方來幹什麽,真是費解。

這種熱鬧的節日就該隨便找個花樓或賭坊,身邊伴兩個美人搖骰子才對啊。

當視線掃回身前的許步歌,我開口說道:“許是……心頭煩悶,想遠離塵囂罷。”

這樣的憂郁人設似乎是當今少男們的心頭愛來著。

我心中如是的想著。

可無意識間,我視線又往那棵始終安靜著的樹望去一眼……一種怪異感叢生。

這時,許步歌拿出一封信,遞向我:“這是你的嗎?我方才在那邊撿的。”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那封封面上印了一個鞋印且明顯被拆開過的信,又擡睫瞅一眼一臉坦然靜靜註視著我的許步歌。

心中對自己與堂兄之間往來的信總是如此“命運曲折”難以直達我或他手中的這件事認 知清楚之後。

我邊擡起手去接信,邊用無所謂且破罐子破摔般的語氣笑問道:“信你看啦?看完後什麽感覺呢?有沒有錯字?做個評鑒唄?”

許步歌聞言,薄唇頓時緊抿,眉目往下輕壓,瞬間表情就顯得委屈。

而在我的手即將觸及到信封,他也正要張口說話之間,屬於第三個人的手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先一步地捏住了信封。

我的手頓住在半途。

而許步歌的手緊捏住信封不放,與緊攥著信封另一角的那只手對抗著。

雖底氣不足,但聲音中卻又明顯透露出一股執拗:“小叔……”

我垂眸盯著那本就已經有些不體面整潔,現在又被拉扯得更加皺巴巴些許變形,顯得可憐我的信封。

手豁然收緊成拳……爹的,我的著作可別被這群死男人給撕嘍!

之前我好不容易帶著這信,越過層層因節慶而變得格外開放大膽的擁擠人潮,下了馬車擠進沈氏商行。

可當我很是自來熟地越過商行招呼人的小廝,直接掀開隔簾走進裏間,想去尋那個為我和堂兄之間傳信的人的時候。

驟然看見的卻是正拿著收攏了折扇輕敲著另一只手手掌心的應景。

他手長腳長,一身華服,苗條玉立在那裏勾著唇笑的側看著我。

那微微上揚的眉眼,和如此姿態,就仿佛他早猜到我今夜一定會出現在這裏一般。

畢竟之前堂兄給我的信,他也看過。

記得當時應景還刻意地問過我一句,是否需要他幫忙回信給堂兄,我當時就拒絕了。

我望著應景,應景也微動秀眉地與我暗暗打招呼地望我。

我:“……”

這種被猜得透透的感覺,令我十分不爽,我登時轉頭就要走。

但禮儀卻沒少,我也出聲向他打招呼:“師長好巧。”

下一瞬又轉身:“師長再見……呼!外面實在擠,都給我擠進這來了都。”

我邊自顧自喃喃邊朝外走。

好在信我沒拿在明面上,在胸前放著。

可下一刻。

“華月。”

應景聲音不疾不徐,輕風細雨。

卻語氣中的術語上師府師長的威儀和定力總讓人無法忽視。

我停住腳步,側著的眼眸隨著他緩緩向我走近而跟著輕移,最後目光直視向前——應景走到了我的跟前站定,在外人眼中是為師生的兩人此時距離明顯太過於近了。

他擡起手時,寬大的袖角都會在我身側輕蹭。

我視線掠過商行內的小廝們向我與應景身上投來的數道意味深長八卦探究的視線,有些不太能自在地微微偏頭,將視線落到一邊。

“何事?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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