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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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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第 179 章

◎將信送出去◎

我才將筆提起, 擡眼看了看沈影,將眸子垂下。

當沾了黑墨的筆尖輕點在白紙上,暈出一點痕跡時, 我又擡眸看向沈影, 沈影也掀起眼睫,眼神疑惑地迎接著我的視線。

我思索了片刻,對裏屋床塌的位置揚了揚下巴,輕聲說道:“沈影, 你去那邊玩。”

之前沈鶴揚說要我給他回信, 那封信一直被應景拿著,差點給這事忘了。

現在時機剛好,我信裏得寫什麽?

寫思念, 寫感情,然後委婉寫要是我哪天踏出了京城, 要他罩我。

不……是罩我全家,我現在去哪都還要帶著三個男人……

而沈影以前天天坐他姐旁邊看他姐寫長篇大論, 早學會了認字,這些內容還是不給他看的好。

沈影歪了歪頭,本是不情願。

可看到我下巴指的是床之後, 他一怔, 眼神疑惑的打量了我好一會兒。

也不知我在他腦瓜裏是個什麽形象,總之他點了點頭,就乖乖走過去了那邊,十分自然地就脫光了衣服, 光溜溜地站在床邊將脫下的衣服折好之後, 又回過頭望我一眼, 見我手捏著筆正呆滯地看著他, 他臉一紅長腿一跨就窩進了被子中,等著我。

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來著……

而當我提筆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床的方向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

我頓住筆頭,轉頭看過去。發現沈影將他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晶亮的黑眸,定定地盯著我,仿佛在猜我什麽時候才可以寫完,去要他。

我攏回心思繼續動筆。當旁邊沒人看毫無心理拘束之後,那真是文思泉湧,一個一個字爭相從我筆下跳出……可忽而,耳朵又捕捉到床那邊的陣陣動靜。

我再轉頭,卻只看見沈影的一個腦袋。

他正埋著頭往被子裏頭看,被子下,應該在他那小腹位置,正一下一下動著,也不知道他這是在忙活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終於,他悄悄然地擡頭,眼尾臉頰一片緋紅,眼神有些迷離,眼睛鬼祟地朝我的方向看來,豁然兩人視線相接。

他一驚,眼睛睜大,躲也似的慌亂翻了個身,就將背對向了我。

可不過一會兒,他仿佛下定了決心,鼓足勇氣就坐了起來,將攏在身上的被子微微撩開,給我看他方才自己玩出的成果:他那微紅圓頭的花主正在他修長的兩腿間向我點頭致意。

我:“……”

這一刻,美色誤人在我眼前具像化體現。

可我才盯著看了一會兒,沈影自己又實在不好意思了,且我又坐著不動,他胸膛起伏一下,像是重重嘆出一口氣,然後重躺了回去,開始在床上來去無聊地翻身,造出響動聲不斷。

而我竟成功在這樣充滿誘惑的環境中,整整寫滿了三頁的信紙。

信裏極盡誇讚和酸澀肉麻之詞,從始至終將堂兄的形象捧上雲端。而後又將自己塑造成婚後壓抑,生活中遭遇著各種的無可奈何,對當下生活的失望,以及身邊無人能傾訴心中困頓,在信中說京城中所有的與人之間的關系都讓自己感到窒息宛如枷鎖。仿佛在一念之間就要拋棄這京城中的一切奔沈鶴揚而去,離開這裏尋找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這樣,到時候萬一失敗,萬一中間出了任何差錯,不至於出了京城兩眼一抹黑。

信是寫好了,怎麽送出去又是個難題。

應景似乎總能準確的截住所有與我往來的信,不止是應景,許步歌似乎也能。

我把信裝進信封,再起身去看沈影的時候,人已經睡著,錦被半掩,潔白削瘦的背裸露在外。

我將被子扯了扯,將他牢牢蓋住,轉身欲走時,衣擺卻被攥住。

沈影的手伸出錦被之外,睫毛輕顫,神色困頓。

迷迷糊糊之間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腕,像一株柔軟的藤蔓一樣,又再攀附上我的肩。

錦被從他的身上滑落,他探著身子在我嘴角親了親,然後抵著我的額頭等我的同意,溫軟的呼吸和他身上的香味輕飄飄地纏繞著我的思緒。

我將他摟住,兩人輕柔地接著吻,吻了好一陣,他才終於抵不住睡意地滑回去重新裹著被子睡下。

而那封寫好的信夾在我懷裏一夾夾了好幾天。

本想等府衙那邊傳出點什麽消息再想辦法送出去,可那群老家夥鬥法暗地裏波浪洶湧,卻連一點風聲都再不透露出來。

這種詭異的平靜感讓我越發的夜不能安睡。

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帶著信去一趟沈氏在京城的商行,將信面對面親自交給堂兄留在京城專門用於傳信的小廝手中去,才能放心。

可當我揣著信才出南園,就聽見另一頭有熟悉的男聲在響起,聲音的主人明顯在生著氣,像是與誰在爭辯。

我腳步凝滯一瞬,猶豫片刻還是轉了回去,站在廊柱後邊探頭一看……好家夥去塵、嘉禮、沈十二三個人站在那裏,三個男人皆一臉對彼此的不耐。

不是……他們在吵什麽啊……嘉禮怎來了?

自從掀桌子之後的這幾天,我和去塵再未說過話,甚至我多看他一眼他那態度就足以給我冷死。我在他身旁多待一會,他便站起身就走,傲氣得不行。

於是楚府又仿佛成為一潭無波的死水一樣沈寂下來。

然而嘉禮一來,死水也給攪活,我不敢再去惹的人倒是又讓嘉禮給惹上了。

經過短暫縝密的思索之後,我決定轉身就走,假裝沒看到這一幕。

君嘉禮:“楚華月!”

嘉禮聲音不大,但裏頭含了的怒氣和委屈卻毫不遮掩,仿佛有莫大的冤屈等著我過去給他伸一般,越過去塵和十二以及楚府神色各異的侍從將我的腳步給定住。

我嘆一口氣,只好轉回身,迎面就看見去塵那雙淡色平靜的眸子以及沈十二緊皺的眉眼也都向我看了過來。

“怎麽了?”我只好向他們走去。

能讓三和人吵成這樣,總得有一個起因罷?

誰對誰錯,我一眼就能看出。

去塵行事周到,就算真要做什麽,也絕不會落下話柄;嘉禮雖性急,但做什麽通常直接下手狠的,通常不會站在那和人吵吵。

我猜多半是不通南嘉國禮儀的沈十二將嘉禮這個身嬌體貴的皇子給氣到了。

所以……待會我走過去,訓一頓沈十二,然後讓他們各回各屋,哄幾句嘉禮這事應該就解決了。

我心裏思路早就捋好,可當我一走近他們三。

沈十二輕輕楚楚將事情給講了明白:“他!進來就故意撞人就罷了,還反諷問人是不是身體不行,不行就去死,還不準去塵不理他,說我們人醜多作怪,勾引你,勾引上了又管不住你,讓你還天天在外面招貓逗狗……”

沈十二估計是氣得不輕,連說帶比劃的將嘉禮的惡行繪聲繪色地一股腦沖我說了出來。

而去塵就站在一邊,淡色眸子掃一眼我,然後將視線別開,似乎沒什麽要說或補充的。

而罪魁禍首嘉禮本人,抿直了唇,皺著眉頭一臉委屈卻直勾勾盯著我。毫不知錯、毫不反思,只等著我幫他說話……

“……”

嘉禮還真是,為所欲為……

等沈十二說完,我迎著幾人的目光,張了張嘴,又抿回,想了想,心虛偷偷掃一眼沈十二,然後清了清嗓子,又猶豫了片刻,最後終於開口,對沈十二道:“嘰裏呱啦說什麽呢?你看你又這樣……是飯菜又不合胃口了?就要發脾氣了?去!回去抄道德經抄男德各五百遍明天我要看!”

頓時,嘉禮嘴角揚起神色燦爛仿佛初綻的艷花,得意著笑;去塵臉色更寒了三分,仍是不說話,轉身走了。

沈十二楞住,眨了眨眼,一臉不可思議看了看我,又看一眼嘉禮。

嘉禮挑釁歪頭對他笑,沈十二轉身就走。

我知道我偏心,可我沒辦法啊。

去塵是我正夫,且這明顯是嘉禮的錯,我當然不能說他;而嘉禮的性格,他這明顯是帶了怒氣找茬來的,我若是當著去塵的面訓斥了他,他等下又要因這件事記我好幾年不說,萬一他破罐子破摔將萬湖我哄他的那套說辭當去塵的面抖出來,那就真是再無寧日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柿子挑軟的捏……不是,治人之道,從來都是對人不對事……嘖,我的意思是,遇見這種麻煩事,挑一個最好哄的先委屈委屈,準沒錯。

頓時,嘉禮仿佛勝利一般,眉眼都彎彎的笑,見兩人都走,他微彎身來牽我的手,正要開口說話之際。

哪知本都要過廊的沈十二氣不過,又一轉身走了回來。

長臂一伸就將我從嘉禮手中一把薅了過來,摟進懷中,然後當著嘉禮的面惡狠狠在我嘴上吧咂一口。

然後微側頭,話雖是對我說的,卻側著眸子斜看向嘉禮,咬字清晰地道:“愛你老婆,今晚還召我吧?還玩那個是吧?我等你啊~不見不散啊~”

嘉禮眼睛緩緩睜大,兩手緊握成拳,下顎緊繃,視線陰沈如能鎖喉的彎刀,扼向沈十二。

可沈十二的話還沒完,他在我因意外而眉頭一跳地看向他的這瞬間,渾身一震地將我松開,手背抹一把唇側,隨後轉身直視嘉禮,刻意語氣加重卻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十分欠的笑的又補上一句話地對我說道:“妻主,這位來客誰啊?下次介紹給我和主夫人去塵認識?”

說出的話直擊嘉禮最在意的點,將嘉禮稱作為楚府的外來客以及喚去塵為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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