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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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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 166 章

◎賢惠又詭異的獄牢田螺男子◎

不等我向他傳達出什麽眼神, 應景便已經收回目光,轉而靜靜看向許步歌,展開的折扇在他胸膛前輕輕扇。

看他這般模樣我竟一時不好確定他這是正在開動他那聰慧的大腦在替我想辦法, 還是單純的因心情欠佳而在罷工擺爛。

且迎著那樣幾道目光, 我便只好硬生生將許步歌的話接下,試圖拿到這一場對話的主動權:“我和步歌那日在馬車上就已經……”說到這的時候,許步歌似乎是屏住了呼吸,他那雙晶綠色的眸子, 在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之後, 卻仍還能盛滿期待地看我。

我繼續說道:“……將兩人之間的一些誤會給說清了。”

“什麽叫誤會?”許步歌臉色驟變,“我說的是你和去塵成親前,你和我在馬車裏, 你送我到許府門前的那次,我們兩個——”

他這是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我立即想開口再打斷, 卻被許行舟率先了一步。

他轉頭呵斥許步歌:“住嘴!”

阻止了步歌這般自毀身名的發言。

許步歌一楞,求助一般地就看向許行舟, 神色委屈。

在看到這樣的一眼,許行舟像是被刺到。

縱使再遲鈍的人,也應是能知曉這一眼代表著什麽, 於是下一刻許行舟便將視線壓向了我, 似要說什麽。

我預感不妙,恐節外生枝。

可就在這時,我忽而被人握住了手腕往後一拉。

嘉禮便攔在了我前面,擋住了氣勢過於強大了許行舟看向我的視線。

他冷凝著眉, 語氣倨傲:“許將軍, 好盛人的氣勢啊……可誰管你侄子說的什麽, 又肖想了什麽, 南嘉國自有皇法在,你就放心吧許大將軍,若你侄子是清白的,那自能還他公道,但……他現在明顯就有嫌疑。不僅是他,還有溫氏,都得審!”

他這話一出,立即迎來三道明顯淩厲的目光,甚至連一直以手捂臉的蘭辭都不禁直起了身,開始觀察起局面。

而應景則是微挑了眉佩服般地 看向自己這個表弟。

可嘉禮他不管這些,他側我一眼,松開我的手轉身看向府尹,兩首垂在寬大的袖子裏,聲音沈沈:“沒聽見?辦事啊。”

府尹面目驚恐,越過嘉禮看向身後那幾道如虎狼般跟過來的視線,這話硬是沒敢接。

溫去顏站起:“審溫氏?四殿下這是打算先從我溫氏中誰先審起?況且原來辦案審理竟真能憑一人的一句偏言就能嫁禍?”說這話的時候,她側目看向許步歌。

嘉禮道:“溫世女既然站起,那便由你代替溫氏接受審查如何?”

而另一邊許行舟為步歌攔住溫去顏的視線,眉間緊皺。不待嘉禮的話音落便接話,想將話說開:“步歌方才所言確實有失考量,我想……其中可能存在什麽誤會。”

“誤會?!”嘉禮站在公堂中央,一人懟上兩人,氣勢絲毫不遜:“先是讓我們安靜聽完你侄子發言,最後你告訴我他說了一堆誤會?我看他才是最有問題。”

許行舟掃了一眼身旁的許步歌,然後道:“步歌之過,若引得了不必要得爭執,所帶來的後果,我願意擔之。”

嘉禮:“你怎麽擔?”

許行舟:“我……需要怎麽擔?接下來,我願意協助府尹一起徹查此案。”

我見不好,若真讓許行舟這麽正直又一根筋的人介入這樁案子了,那得遭。

且他這樣說,明顯是發覺了其中的不對勁和許步歌的變化,他這是存心準備介入這一系列事。

嘉禮似乎也已經意識到這位將軍的行事作風很有可能會有礙我的計劃。

他一楞,轉道:“多大的事,將軍這次回來京城莫非很閑?花樓被燒的事也想管?莫不是……”說著,他的視線也很有意味地落在了許步歌身上,沒將“包庇許步歌”幾個字說出口,卻更勝。

試圖以此阻止許行舟的摻合。

我見狀也立即道:“我是為了我小倌而來,我還以為府尹這是抓到了真兇呢?”說著我橫一眼府尹,又繼續道,“原來是叫我來浪費時間的,既沒其他事,我便走了?”

我嘀嘀咕咕著就真轉身向門口走,視線卻悄悄往從方才便一直低垂著目光沒說話了的應景看去。

應景接收到我的這一信號,他慢悠悠擡睫:“不可,華月你身上疑證未除,怎可隨意離去?你這是被府尹傳喚來的,不是喊你來喝茶的,不能想走就走。”

“那要如何?”我又道:“這案子都還沒立呢!何為傳喚?”

“沒立?”應景看向府尹,與我一唱一和,直奔主題。

府尹擦汗看向溫去顏——溫氏一直在施壓她不敢立案。

立了案,就相當於把溫氏府牌出現在花樓大火中的事情公之於眾了,更何況因我落崖一事,溫氏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

見矛頭瞬間被指向自己,溫去顏眉頭一壓,視線在我和應景之間掃,邊開口道:“辦案是府尹的事,既然現在一切都還未有定論,不如就依楚二世女的意思,暫且大家都先回?無論是花魁身死的事情還是消失的赴歡樓眾人的事,都將有一個交待的。”

她想將話題輕輕揭過。

嘉禮聞言,眸子一轉,又看了一眼我明顯停住了的腳步,似乎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便直接掠過溫去顏所說的話,而是將事情繼續進行激化:“哼!趨炎附勢的狗東西,這堂內的哪一個人她一介府尹敢審的?”說完這句他轉身坐回椅子上,頗有些無聊般地理了理袖口,聲音悠悠:“等著吧,小小一件起火的案子,能讓這群吃白飯的人拖個五年八年,花樓殘骸都能長出比人高的草,那花魁的屍骨卻還入不了土……”

未有定論的案子裏的那些屍骨是不能下葬的。

“哦?不敢審?那都走罷?”我側頭看向堂內的所有人。

然,卻無一人動,誰都想做最後走的哪一個,提防著對方。

“你怎麽不走了?”嘉禮又道。

我說:“我忽然擔心就這麽一走,我就真成了殺自己小倌的人了。”

“你不是?”嘉禮道。

“我當然不是!”

“那華月就留下罷?等提審,證清白如何?”應景仍是扮演著一個懷疑自己學生就是兇手的師長身份、以及看似好像在幫著溫氏而將矛頭對向我,遂如此地提議道。

我思索了會,看向府尹,順著他的話道:“若我按師長所提議的做,是不是就能證明我清白?就能盡快查出殺我小倌的兇手?”

府尹見我肯屈尊。她這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像是看到某種希望,立即道:“若世女肯配合調查,當然對案子的進程是大有助益的!”

“那行啊!”我開始顯得好說話:“可我一個人進去嗎?我明明是身上的嫌疑是最小的那個,不如都進去坐坐唄!”說罷我又看向溫去顏。

溫去顏咬牙:“身正的人為何要主動進獄牢,你以為這只是換個地方住嗎?”

”那身正的人又為何不敢讓立案?”

“這裏,沒有人不讓立案,我也在追查真兇,只不過希望在查到之前能減少造成不必要的謠言。”

“那這樣如何讓?將案子立了,讓我的小倌在天之靈有個慰藉,知曉他沒被淹沒遺忘。而我和長姐自願接受審訊調查,以證清白,若借此洗脫嫌疑,不更好?”我與溫去顏打著商量般地說道。

我如此說完,溫去顏盯著我沈默了會,然後遲疑點下了頭……

溫去顏擔心的不過是在關鍵時刻溫氏的聲名問題,且事情本就不是我和溫氏所做的,很容易查清。

而我的目的也不是真要把這個罪名安道溫氏上去,我只不過是想把事情引得京城上下都關註,將視線都引到自己身上來,也引起溫氏的重視,讓他們不計一切代價的想盡快將這件案子查清楚。

如此一來,遲早便會讓溫氏也查到那許行舟的令牌曾在我成親那日也出現過,而且後又在赴歡樓火場周圍被捕快拾得……現在那張令牌是假的且假的令牌在府衙的事目前似乎還只有我、許行舟和母親知道。

所以在大多數勢力眼中,許行舟仍是我母親的勢下。

只要讓溫氏以為懷疑她們目前所遭受的一切其實都是由母親所造成的,那我這階段的目的便也算是達到了……

從小到大犯事無數,像這般紮紮實實坐進獄牢還是第一次。

我環顧四周。

稻草、起黴的木板床,一步一個腳印滿是灰塵的地面……

這裏簡直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又冷又難受,鼻尖縈繞的都是陰暗潮濕的味道。

我提起聲音對較遠的另一間獄牢喊道:“長姐?還呆得慣嗎?我現在感覺有點糟,陪我說說話呢?”

這裏沒關著幾個人,且都還是隔開關,回答我的只有幾聲窸窣,溫去顏她沒理我。

想也知道,溫去顏那樣從小身邊不離侍從的,再加上她此時還需要憂心家中近來所發生的事情,心情肯定比我還要難安。

這裏到了晚上,除了窄小過道的那幾個火把,連個燭火也都沒有。

我嘆一口氣,或許是實在太無聊,便不由得想到在進來這裏之前,我走向許步歌時。

他卻垂下長睫,見我停步在他腳步,他又轉而擡頭看天。

我輕笑了聲說道:“話都不和我說了,卻還想要嫁給我?”

許步歌一楞,垂下目光側視著我:“我以為你又會不想理我,又要故意無視我。”

我由心的問他:“你覺得嫁給我會是好事?”

而這個問題許步歌回答的很認真……

在黑夜沈寂的獄牢中深色襯托下,我腦海中許步歌當時說話的聲音好像又在我耳邊響起:“怎麽可能不好呢?我夢寐已久的事,已久的人,能差到哪裏?……不管怎樣,是你當初答應過我也是答應過許氏的事,你就要兌諾!你沒理由不娶我,你該娶的人也本應是我。是去塵偷走了這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在談及到我和他之間的事,主動提及到去塵,這讓我當時不知該說什麽,於是只移開了目光……

此時的我屁股底下坐著自己的外衫,背靠在柵欄,本不想問的,或許其實我只想引起溫去顏與自己搭話,所以聲音不經多想就發了出來:“去塵……回去之後過得如何?”

果然溫去顏還是不理我,於是在強烈的無聊之下,我郁郁悶悶的竟也真的睡了過去……

且睡得很沈……然後是被獄卒的呼喚聲喊醒。

一睜眼我便覺得不對,我竟然是從獄牢的床上醒來。

而且身下的觸感也柔軟,我眼看天花板,手下意識抓了抓被褥又仔細感受一番之後,登時坐起,垂頭去看。

果然……新的被褥厚厚地墊在我的身下,我身上蓋著的被子甚至都是熏了香的。

我湊近仔細聞了聞……這香味,且還是我所未聞見過的。

因會但心外人進來串供,所以在接受調查期間,是不準有人來探視的。

雖說這府尹勢弱,但我此刻也實在想不到會是誰能夜半悄無聲息地進來這牢房,為我鋪上這些,然後連我本人都不告訴,就又走的。

我視線緩緩掃一遍獄牢……入眼的是之前臟亂滿是灰塵的稻草被規整到一個角落,連地面都明顯被掃過一遍灰。

且還有一個精致幹凈有蓋、明顯不屬於這獄牢的食盒靜靜地放在我的床邊,裏面還飄出豐盛吃食的香味。

而我的枕邊,是昨夜被我墊屁股、此刻被拍了灰疊好著的我的外衫。

嘶……怎麽說,難道是我的記憶出現了什麽偏差?

這給人感覺未免太賢惠又詭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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