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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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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 139 章

◎許行雲的試探◎

我:“……”

本來我是不打算再回宴上的, 可星時還在這裏。

“我夫人有事離宴,我去送了送。”我簡單的回答,也不問她找我是有何事, 我是感覺我和許行雲之間是沒有什麽能夠友善交流的話聊的。

“哈哈哈。 ”許行雲笑聲總是颯爽, 攀附著我的肩膀不松,摟著我轉身就坐在了遮蔭篷下的桌旁座位上,然後問道:“看楚世女方才的模樣也是在找人嗎?”

“也是?”我問道:“什麽意思?”

她態度如此強硬,那我就是避不開了的, 她總會找機會和我聊上一聊。

聞言, 許行雲側目看向她另一側一臉淡然、似乎從赴宴之後就一直獨自一人坐在那的蘭辭說道:“方才淮北王也一直在找她的夫人來著,”說到這許行雲又轉過頭去向蘭辭問道:“誒?淮北王你找到四殿下了嗎?”

蘭辭微微擡眸,神色有些懵。顯然她方才根本就沒註意到我倆已經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更別說聽見許行雲與我所說話的內容了。

而她剛剛的一臉淡然從容根本就是在遮掩她自己在這無聊的宴會上發呆放空著的表情。

蘭辭下意識“嗯……”了一句,那不大的溫柔卻有些厚度的聲音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傳入我和許行雲的耳朵, 她又十分突然地大聲咳嗽了一聲,將前一個聲音蓋去, 然後終於接上了話:“我夫人嗎……是的,我還在找,他愛賞景, 可能一時興起就走遠了, 興許宴會將散的時候他就出現了也說不定。”

“哪用等到那時候,四殿下早回宴上了,就在那呢!……哦!四殿下過來了。”許行雲道。

我聞言心頭一跳,果然就看見嘉禮忽而直起身, 像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領著一眾侍男, 提了衣擺就走了過來坐在了我的對面。

我:“……”

嘉禮姑爺爺, 他是真敢啊。

他不僅過來了,且才坐下就用眼神挑了我一眼,嘴角也還是噙著笑,這笑容從馬車兩人分開後,他就一直掛在嘴上沒消失過。

下意識的我就心虛轉而看向蘭辭,而蘭辭正好也在看我!

她的眼神在我和嘉禮之間轉悠,可奇怪的是那眼神並非是屬於疑惑著什麽而能做出的神色,而是一種……怎麽說呢是一種了然卻又帶著一股子淡淡嫌棄的神色,就好像是在埋怨我兩給他惹來了什麽麻煩事一樣的情緒。

嘶……這一瞬間我腦海裏就想起了之前嘉禮說的“沒讓蘭辭碰他”的那句話,視線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蘭辭脖子上的那道抓痕上,我忽而在猜測,那抓痕莫不是其實不是嘉禮抓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難怪了,難怪嘉禮成婚後還如此的隨心所欲,她們兩該不會是婚前就協定了些什麽的罷?

我思緒還在飄,卻忽而我整個人身形不穩地扶住桌子發出了一陣動亂聲,立即引來了許行雲對我的關懷:“怎麽了?楚世女?”

我趁隙掃了一眼對面的嘉禮,手悄然的將他方才踹了我一下之後順勢架在我膝蓋上的腳扔開,對許行雲搖了搖頭,只說自己沒坐穩。

……沒事吧他?

我看的是他的妻主,又不是在看哪個男的,踢我幹什麽?

許行雲對我笑了笑,收回視線的時候,視線很有意味地在我和嘉禮之間轉悠了一個來回之後就重新落到了蘭辭身上,卻久久不說話。

逼得本為自己倒了盞茶,都遞到了唇邊的蘭辭又將茶放下,視線看向嘉禮,隨後又掠掃了我一眼,然後硬著頭皮般地接下話頭。

她直接越過許行雲對嘉禮道:“哦……夫人回來了?萬湖景色還不錯罷?看夠了我們先行回府?”

我心中暗暗叫好……就是這樣,走了好走了好,都擱這坐著多尷尬啊。也不知道這許行雲是想搞什麽幺蛾子。

於是我立即偷摸著向嘉禮遞出一個視線,要他順著蘭辭給出的臺階直接下,提前離宴。

嘉禮長睫一覆,顯然接收到了我的視線,笑著輕“哼”了一聲,然後桌底下我的小腿便傳來了輕輕的剮蹭感,從下幾乎要蹭上膝蓋……

我:“……”

他爹的到底要怎麽曲解,才會將我的那個眼神理解成這個意思呢?

所以我判定嘉禮絕對是故意的。

但還好嘉禮只是稍微撒了會嬌,剛餵飽所以還是聽話著的。他輕蹭了一會之後,便開口道:“也好,我正好身子有些乏了,就——”

然,嘉禮的話卻被許行雲明顯故意的截住,

“對了,世女方才是在找誰來著?”

許行雲一臉坦然地問我道:“也是在找四殿下嗎?我剛看見世女和四殿下都是從後坡回來宴上的……誒?淮北王你也看見了罷?楚世女從後坡出現的時候,我看見你也瞧了世女許久。”

啊……這……

所以這淮北王,我上她夫人她果然知曉著的?

竟是這麽大方的姐妹?

就算她和嘉禮是在合作些什麽,但這似乎也太慷慨了些罷?

我驚疑不定地轉頭去看蘭辭。

只見蘭辭坐姿端直,薄唇微抿,顯然對許行雲的故意將話題總是帶到她身上而不滿,且在許行雲視線沒看向她的時候,我似乎還看見蘭辭趁機瞇眸瞪了一眼許行雲。

許行雲視線收回,她又適時將視線停了自己身前的茶盞上,有些艱難地解釋道:“楚二世女……風姿綽約……在下身為……身為女子也不免多看了幾眼,卻不知夫人在那之前也從坡後早經過了那裏……”

解釋完,她選擇又一次將嘉禮自己招惹出來的爛攤子丟回給嘉禮,繼續道:“夫人你確實如許將軍說的,是去那坡後賞景去了嗎?那邊的景色美嗎?不如與許將軍說一說?許小將軍對夫人你的行蹤似乎很好奇。”

……順便還陰陽了一把許行雲似乎對她人的夫人很是關註。

許行雲:“呃——?”

我也連忙接話:“我送完去塵,是去過那坡後,不過是為了找家弟星時去的。坡後風景不錯,半散步半找著的,就耽擱了一陣才回宴上,若許將軍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四殿下也去過後坡呢……如此說來,可能是我與四殿下在哪茬路了罷?”

“不是……”許行雲想解釋。

卻被嘉禮打斷。

“哦?”嘉禮出聲之後,卻是沒再說什麽,只是視線悠悠掠過許行雲,然後又很是避嫌般的別開,無言中,三個人就如此詭異默契的在許行雲的臉面上添黑一筆。

然桌下嘉禮的腿都已經快要蹭到了我的腿心位置。

許行雲咬牙,想為自己辯解點什麽,可在桌的三個人都狀似悠閑般的將視線移開不與她對視。

她立馬就冷靜了下來,眼眸瞇了瞇,像是想通了什麽一般,忽而就笑了聲,往後倚靠在椅背上,終於換了個話題。

“話說,我本來是要去接我那回京述職的小叔的,結果路至一半才發現自己竟記錯了時辰,便幹脆繞路到這萬湖散心,沒想恰巧碰上各位在此游湖觀景,真正是巧啊!”

許行雲小叔?

許行舟?

聽聞她這話,心思一直游走在邊緣之外的蘭辭瞬間就被拉回了註意力,問道:“那個驍騎大將軍許行舟?他今日進京?”

許行雲:“是啊,真是奇怪,本來是定在更晚一些時日回京的,卻忽而又傳回了書信請奏聖上,於今日進城。”

她這話一落,所有人皆沈默了會。

我更是動作一頓,才喝進口的茶都差點要噴出——隨後手便摸到了桌下,抓住了嘉禮不分情況氛圍一直在不斷作亂的腳腕。

被抓住後,桌對面的嘉禮面色上卻是對我彎唇禮貌一笑,這一幕在旁人看來就像是他見我憑空的喝茶被嗆住而忍不住的在發笑而已。

我沒敢將視線放在嘉禮身上太久,我怕他能做出更大膽的什麽事,攏回心思去看許行雲……

按理來說許行舟肯定是站許氏的吧?可許氏在這樣一場由許步歌引起、由我助長起來的楚、溫鬥爭中,理應遠離這場紛爭,隔岸觀火才對。

可許行舟竟然就踩在這個點上,在各路心思都盯向京城中那幾大勢力,都想接一口肉吃的節骨眼上回京,這不就是將所有人的視線強行給反引到了許氏身上嗎?硬生生將許氏也拉下了水。

所以果然如傳聞中的那樣,許行舟和許氏的關系其實根本就不算好?

據傳聞許行舟是為了反抗族中為他安排的親事而選擇獨自遠離京城,歷經了各種風浪才有了如今的驍騎大將軍的榮光。

他這個時候回來不得不讓我覺得許行舟這個人該不會根本就不站在許氏這邊,甚至有可能是溫氏甚至是我母親這邊的人?

而我猜許行雲似乎也是如此擔心著的,所以她跑來了這場宴會,將這個消息說給我聽,就是為了看我是如何反應?所以在她的猜測裏,她更懷疑許行舟其實是在為楚氏做事?

我有些想笑……這怎麽可能。許行舟聽說性子風清氣正、剛正不阿。這樣性格的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臭名昭著”的楚丞相,為之鞍前馬後,這兩行事風格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嘛!

我心裏想著事情,本捉住嘉禮腳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在他腳踝上輕輕敲點。

他一開始也微微掙紮扭動,之後似乎覺得舒服,就幹脆上半身也往下挪了點,看起來就像是懶懶靠坐在椅子裏,腳就直接架在我腿上歡快地輕晃。

而另一邊的許行雲很是苦惱般地嘆了一口氣道:“哎,真難辦啊,小叔怎麽在這麽恰巧的時候來京城了呢。”

她扶著額,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又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就連嘉禮都側目看向了她。

楚、溫之間這兩股可能將要對碰上的暗流,雖大家都有察覺,但這都是大家紮根在京城多年的直覺或者布在京城的暗探收集到的線索所知道的,在事情未發生之前,誰都要假裝不知,且避之不談。

而許行雲這個最應該有多遠避多遠的引起這樁鬥爭的始“作俑者”,這是打算當眾主動來談論此事?

所有人都抱著如此的疑惑看向她的時候,許行雲卻是直勾勾地看著我,她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又道:“我小叔最疼的就是步歌,每封遞回京的書信都是先問候步歌的近況,別說旁人了,就是我母父在小叔這樣的關照下都不能強求步歌去做他不願意的事情……我在想,小叔這次的提前回京該不會是為著步歌幾日的不出門而著急趕回來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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