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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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嗯嗯啊啊傻逼動靜◎

我怔楞擡頭。

就看見已經脫去裘衣, 底下所穿外衫又不並算厚的星時,一手掀開簾子,另一只手抓在車框邊的手指關節被凍得泛紅。

兩人對視的剎那, 星時眉頭壓了壓, 漂亮的翡翠藍的眼眸中立即就要泛出淚花。

“怎麽了——”我話都還沒問出口,車外面就傳來楚華玉嚴厲的一聲低喝:

“星時!給我下來!我之前是怎麽和你說的?!”

聽到這聲音,星時卻絲毫沒有畏懼,扭過頭也朝外面喊:“你別管我!你也不準上來!”說罷似乎還伸手去推搡了一把也想要上來我這輛車的楚華玉。

一套動作之後, 他轉身便一頭紮進車廂撲進了我的懷中, 聲音哽咽不已:“阿姐當真是變了……”

他說完這句話,我隱隱聽見了楚華玉在外的一聲輕嘆後,不一會兒馬車就又重新輕晃起來, 開始回程。

我心中覺得好笑,星時粘我而不喜歡和她一起玩的事實, 楚華玉莫非到現在都還沒能接受?

一天天板著個臉教訓星時這教訓星時那的,當然就不受弟弟的喜歡了。

思及此, 我莫名的有些小驕傲……可當我拉回思緒兩手也環住星時,這才發現這小祖宗竟然在我懷裏輕抖……

不等我問,星時自己便主動擡起了頭來望著我, 眼眶紅紅的, 第一個字還未出口,一滴豆大的眼淚就滴落下來,嚇得我手足無措。

“阿姐何故要聯合長姐一起捉弄我?”星時說話間胸膛劇烈起伏,連帶著話都帶著顫音。

“她和你說什麽了?什麽捉弄?”

問完這句之後我又補充說道:“她人說的話, 你不喜歡聽的不聽就是, 怎還把自己氣哭了呢?”我伸手去擦他眼淚, 卻被星時抓住了手, 攏在他被風吹得冰冷的兩手間。

“我在南音院收到長姐給我的家書,說阿姐你……你,”說到這,星時眼淚滴落得更加的兇,聲音也開始斷斷續續,語氣裏含滿了不敢置信:“阿姐你要娶夫了?”

……這件事倒不是楚華玉瞎說,而非什麽捉弄。

聞言我頭疼扶額:“ 這是真的,星時你先起來。”

“我不!阿姐你說清楚,長姐說的話我不信,我要聽阿姐親口說。怎麽會呢?阿姐怎麽會突然就要娶夫了?明明父親他答應過我的……阿姐!”星時不依,跪伏在我身前,雙手攀附著我的臂膀,仰頭望我,滿臉的淚水都哭到我心裏去了。

“星時難道就為這個與你長姐置氣?”我拿起自己的袖子給他細細擦著眼淚。

他的皮膚很薄,一碰就紅,平時我和他逗鬧都只敢用手指輕刮他鼻尖,每每這個時候他就抖著兩肩咯咯地笑。

思及此我面目柔和了些許,接著道:“你長姐說的確是真的,但你為什麽要為這個哭呢?”

車廂內的抽泣聲驟停,只剩車架晃晃悠悠的“咯吱”聲。

星時定定地望著我的臉,面色頓凝,我感覺到他攀在我肩膀上的兩手也在逐漸收緊。

幾息後,他聲音極細的發出,聲音像是梗在了喉嚨裏,酸澀又破碎,又再一次向我確認問道:“真的?”

我他爹的也想對天問是不是真的。

我真的要成婚了?

就好像我昨天還帶著伍念去山裏放狗,去花街裏作樂……嘶,說到花街,我是不是好久沒去了?

我搖搖頭,把走遠的思緒拉回,嘆了口氣。

我並不想要星時知道太多沒必要讓他知道的事情,那只會引得他憂心。

我擡起一只手,想去摸他頭頂,又一次回答道:“真的,星時可能就要有二姐夫了。”

我說得很嚴謹,加了“可能”兩個字。

卻沒想星時面色頓凝,腦袋一歪,就躲過了我伸向他頭頂的手掌。

望著他驟然冷下去的神情,我有些怔怔,這才驚覺星時此時並非是像平時那樣的小打小鬧,於是想把手收回卻又被截住。

星時緊緊攥著我的手,吸了吸鼻子,“我不信,你們兩個都騙我,你們一開始不準我入讀南音院,我沒聽話,你們便合起夥來想騙我對不對?……我要回去問父親。”他另一只手低頭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抹去,又低聲道“……阿姐,扶我一把。”

我將他拉起來,星時便緊挨坐在了我旁邊,沒再說話,只是挽著我的臂膀,像以往一樣,安靜的靠在我肩膀上,不再說話,只不過偶爾因方才的哭泣而有些呼吸不順地輕抖身子。

有一說一,雖然我和楚華玉萬事不對付,之間的關系如今更是堪比仇人。但對星時入讀南音院一事秉持的卻是同樣的態度。

在京城,基本上人人都聽過一句話:女入上師府,男入南音院。

這兩家學府一家只收女,一家只收男,能進去的也都必須是世家子。

可上師府是正經讀書的地方,而南音院卻不是。

那裏頭學的東西據說五花八門,除了詩書它都教。什麽琴棋書畫什麽男德三規六教,什麽討好妻主一家主夫該如何看賬本管教下人,伺候老人以及為妻主納侍該選什麽樣性格和身份的人……等等等的,盡是些星時完全沒必要學的東西。

試問我楚府嫁出去的小郎,誰敢要他伺候?要他如此費盡心思地去討好?

可我們都沒攔住,星時鬧著要去,父親也隨著他,說反正到時候想回了隨時可以回來,這事便如此的定下了。

我輕嘆一口氣,不得不又再次感嘆,這楚府有了星時,便熱鬧了……

馬車才停,星時徑直就下了車,走得很急,提著衣擺就要向父親居住的園內去,卻被早攔在府內門口的楚華玉拉住,然後一路拉進了星時的房間。

我跟在兩人身後,又謹慎地選擇站在了門外等。果然下一刻,星時房間裏就傳出了陣陣瓷器碎地的聲音,和楚華玉想怒罵卻又死死壓低的的警告聲,然後又是桌椅被砸的聲音。

霹靂吧啦毫無停歇!

終於在一個重物摔到了我所站著的門上發出一聲重響之後,我被嚇得後退幾步捂住心口就轉了身。

該走了該走了……

以往他和楚華玉吵完架,等會這門要是重新打開,星時第一時間肯定要來找我訴苦。

不是我不願意哄自己的弟弟,而是我現在忙,星時又不是兩下就能被哄好的……

我還要去找許步歌,忠叔說他幾次來了楚府,可都來得不巧,正好是我和楚華玉外出去接星時的時間段裏,父親也剛好在休息,還是沈鶴揚接待的他,所以每次許步歌只坐了一會便走了。

找完許步歌我可能還得去找伍念和顧英姿,想必她們肯定收到了我的請帖,我得和她們聊聊;嘉禮那邊應是指望不了了,雖現在的我對退婚這事已不抱太多期望,但……萬一呢?

畫本小說主人公不都是走的峰回路轉那一套嗎?

心裏如此急叨叨的,一路走過水廊,繞到府內石路上,就在要見到楚府大門的時候,眼角餘光就瞥見幾個低眉順眼的下人跟在父親身後,向星時的房間走去,然後消失在回廊轉角。

我向府門外的腳步就慢了下來,然後停止,躊躇了一番,終於還是轉了身又往回走。

算了算了,在和溫去塵訂親之後,我哪天不是在忙,忙來忙去不也還是走到了這一天。

星時脾氣急,剛回來就砸東西,等會肯定要挨罰,我得去攪攪屎,往楚華玉身上潑。

可當我原路返回到星時房門前的時候,卻只在門外看到了還黑著一張臉的楚華玉,父親的近侍守在門口的兩側,房內也並未再傳出任何的爭吵聲。

見狀我暗暗松下一口氣,卻也不願意和楚華玉待在一起站在門口等,逛逛悠悠的我就站在了花街入口……

果然,這裏才是我的歸宿?

我思索了三秒,擡腳就走了進去。

醉前死醉後生,酒裏有濟世的良藥。

我望著花街裏的紅艷燈火以及隱在紅暖燈火後的憑欄內正與我對望著的小郎們不禁有些眼花。

怎麽說……這裏的風景明明還是這些,可短短一段時間沒來,腳踏在這裏的感受卻完全不同了。

經歷過那些之後,我才發現以前是真的荒廢,來了花街居然就只會呼朋喚友的開桌猜大小?!

我埋頭向前走,走到了赴歡樓門前,又急忙打了個轉就鉆進了開在赴歡樓對面的春日樓裏去。

卻不想一轉身就直直撞在了一個人的胸膛前。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立馬被摟住了腦袋。

頓時一股濃烈且頗具攻擊性的脂粉香味環繞著我,熏的我五迷三道,緊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挑著我的下巴讓我擡起頭來……

入目的是一張頗具風情的臉,紅唇,眼眸間波光連連,就是那種標準的風塵美人。

我楞楞,他也怔怔。待他瞧清我臉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聲音奇怪道:“楚二世女?”

我昂起下巴:“怎麽?是我你不接?”

那男子眨了眨眼,往我身後的赴歡樓看去一眼,在確定我並非是走錯的之後,他立即轉了個身挽著我的胳膊就往他的春日樓裏面帶。

瞬間春日樓樓主人的氣質就起來了:“怎麽會~怎麽敢?!楚二世女就算舍一個目光給我們,那都是我們春日樓的福氣!”

他摟著我的肩膀徑直往樓上貴客房裏帶,邊擡起手為我攔去了沿途各個向我伸來想要引起我註意的手。

春日樓裏的男子各個都生得不錯,我雖不認識他們,但他們顯然都認識我,喚我名字都喚得親熱,盡管樓主幾次厲聲說要他們安份點,說楚二世女不會看得上他們,他們也依然想要擠到我身邊來。

一時之間樓內便沸騰了起來,我像是樓裏唯一的一坨肥肉,周圍群狼環繞。

他們儼然是把我當作嘴巴一張就往外吐金子的丞相家的傻世女。

這讓我很不爽,也讓我想到了李妙生,他雖身份存疑,目的存疑,且只是赴歡樓的花魁,但他把赴歡樓打理得很好,我去那什麽都不用擔心,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擠成肉渣。

甚至好幾次我的腰帶都被人群中伸出來的一只手死死攥住!給我勒得半死,還好那個樓主及時看見,伸手將那些手都拍開。

但好在這失控的局面並未持續太久,到了二樓,顯然便不是樓下的小倌能隨意上來的地方了。

那男子帶著歉意的神色在我面前賠著笑,伸手推開一間房就要請我進去。

但我卻沒動,而是轉動眸子看向二樓最中間的那間最大的房,沒說話。

男子見我如此眼神也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為難了起來:“可今兒個那間房早住進去了其他貴客……”他說著便想來拉我進房裏去看看,勸道:“世女您看中的那間房其實也就稍微比其他房間寬敞了一點,就多個廊臺而已,但裏面的陳設都是一樣的,您不若先進來看看~”

這樓主說話很柔,語氣總像是在撒嬌。

我微微掀了掀眼皮掃他一眼,手背在了身後,仍是站在原地沒動,就好像並未聽見他剛才說的那番話。

他也識趣,不再另勸,猶猶豫豫著窺著我的神色便從小的房間邁了出來走到中間大房間的門前。

可他站定在那紅漆的木門前手指才曲起,本要敲門的動作便瞬間凝滯,眼睛微微睜大,手立即就縮了回去,隨後轉頭望我,表情委屈巴巴地對我道:“好世女,可莫要為難奴家了……呃,世女!!”

我沒了耐心,不等他說完那些廢話便直接越過他,擡起腳就要踹門……

我管他剛才站在門口是聽到了什麽,又或者裏面住著什麽人……我反正就要這間房。

若是不為了這個房間裏的唯一能窺到對面赴歡樓裏動向的那個樓臺,那我屈身來這幹嘛?

在我跨出楚府的那一刻,我便察覺出了自己身後跟著人,甚至可能還不止一個。

我向花街走來,熟知我的人若在花街裏跟丟了我,轉頭就會紮進赴歡樓裏去試圖找出我的蹤跡,而若是不熟知我的,才有有可能先摸到春日樓裏來。

可誰知我腳都擡起來了,才看見門是開著一條縫的。

見狀我掃了一眼身邊的樓主,樓主微微別開眼,緊抿著唇,面色為難。

我推門直接走了進去,樓主沒有再跟過來,只是頗為擔心的立在門外,顯然是擔心被房內正在運動的貴人所遷怒。

我環視房內一周……

爹的,這樓主竟敢騙我?!

這房間的陳設和剛才那間房的陳設明顯都不在一個檔次!

我視線在這間房的廊臺停留了一瞬這才開始觀察起這房間。

房間很大但有一半的地方被層層輕紗垂地遮掩著,輕紗之後便是一張正在搖晃著的大床……

不是……哪位姐妹如此能人?這麽專心呢?!

伴隨著縈繞在整個房間內嗯嗯啊啊啊的傻逼動靜,我擡手掀開一層又一層的輕紗,越靠近床邊,聲音越發的清晰。

“呼……沈娘,不行了,別……嗯,再重點,我要來了。”

男子叫得賣勁又逼真,我都想給他遞杯水,這錢可真不是容易賺的。

門外樓主趴在門框邊,眼尾抽了抽,見我停步在床前,他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他心中可能都要懷疑我是來他春日樓來砸場子來的,要不就是我這人是不是有什麽窺私的愛好。

我絲毫沒有猶豫,擡手掀開床簾……

怎麽說?

即使是我這種身經幾戰的人也不由得的瞪大了眼——真是很會玩了……

床簾內處在狹窄空間裏的兩人同時轉頭看我,那嬌吟聲也在這刻終於不再折磨著我的耳朵,立時停止。

我強壯淡定,聲音囂張:“起來,滾出去——”

可我招呼都還沒打完,卻見那姐妹半瞇著眼,眼神迷蒙微張著嘴,身上□□,朝我伸來一只手,就像是要我扶她……

邊道:“哦?這位姐妹,是要一起?”

說話間身子也還在動,她身下的男子正悄悄拉過被子想蓋到他自己身上,卻被那位自來熟的姐妹拍手打開,然後捏住下巴來給我瞧:“怎麽樣?我的寶貝還可以吧?姐妹看得上嗎?”

聞言那男子臉都羞紅,卻因一直被騎著紅唇緊抿,但視線還是羞答答地向我看了過來。

男子起先的視線是小心翼翼又無地自容的,可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看清之後,他不禁發出低呼:“楚,楚二世女?!”

我他爹!

我立即放下掀開簾子的手後退兩步……不行不行不行,太羞恥了,這種場面下聽見自己的稱呼從她們嘴中說出,也太詭異了!

可……

我望了望了這間房的那廊臺……這春日樓只有這間房可以觀察到對面的赴歡樓啊。

也是在這時……

一聲怒吼的“什麽?你說誰?!靠!!”聲從床帳內發出。

簾子緊接又被從裏掀開:“竟是你啊,楚華月!你是不是要死?!”

好熟悉的怒吼聲……我定睛看向床內正飛快穿著衣服的女子。

當她在這麽匆忙的情況下,都要先將那手指粗的金圈帶上脖子然後再手忙腳亂的套上衣服準備來揍我的時候,我也終於從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中憶起這是誰了。

……

“你以為你弟弟那個醜八怪誰都稀罕?!啊!啊啊啊!你再打,我要告到……嗚嗚嗚,告到官府去要你賠錢!”

“別扯我金圈!”

“我都說了不是我!明明他就是自己掉下去的,是他老是暗暗瞪著我哥哥我才會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你爹的狗東西!來啊!打啊,你家當官了不起?!”

“你們犯規!你們兩個打我一個!嗚哇哇哇,爹爹!長兄救我!她們欺負人!”

……

這不是那個當年我與沈鶴揚訂親後,第一次來楚府做客,見了星時就死皮賴臉追在身後,最後害得星時落水,救上來的時候星時臉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沈雲悠嗎?!

原來這次沈鶴揚來京城,她也是跟著來的,只不過沒進楚府。

當年沈鶴揚被楚家退親,正是沈家最落敗、最需要依仗的時候,在場所有遠道而來想要做挽留的沈家人臉色都難看至極,卻只有沈雲悠始終沈默。

可據說最後在踏出楚府大門的那刻,她卻是忽而笑了,笑聲越來越放肆,到最後捧著肚子笑,說什麽:家兄這是脫離苦海了,我們沈氏總有一天要踩在楚府的門匾上反覆踐踏……

發生這一切的時候,我早被忠叔故意支開沒在府內,後來家裏的仆從繪聲繪色當笑話說給我的聽的時候,我心裏一陣陣的驚愕,堵塞的難受。

沈雲悠這個人,可並非是什麽只會說大話以解心中愁苦之人。

我眼睜睜望著沈雲悠一只腳才從床上踏在地上,手就捏緊了拳頭向我砸來!

我他爹剛剛還在陷入回憶呢,才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臉部肉都要被那死硬的拳頭打得都要震飛出去,整個人就被打得栽了出去。

根本沒來得及感受疼,也沒有任何戰鬥技巧的,我就爬了起來,反手就勾住想要坐在我身上摁我頭的沈雲悠的脖子給撈到了地上,抓起她的一只手反剪壓在地上。

二話不說,另一只手也掄起來就狂砸!

這沈雲悠也真是,這麽多年了還是沒長進,能被我這個自知體力不如人,所以從來只搖人打群架、成天只顧著玩從不練身的世女給撂倒的人我思來想去,也只有她了。

她就是光練一張嘴,三句不離銀錢。

就比如現在,頓時怒吼聲和叫罵聲不絕於耳……

“狗東西,你這麽多年就學會偷襲人了是吧?!我哥呢?!!我靠!你別讓我起來,我給你楚家打斷一根香脈信不信!啊!!我要報官!我要報官!我要讓你賠錢!”

門外的樓主見情勢不對,驚呼著就想要進來拉架。

卻一波未平又來一波!

一聲聲驚慌嘈雜的聲音從門外的樓下傳來,其中還有非常明顯的腳步聲踏上了樓梯。

只聽樓下的小廝在喝問:“你們是誰?你們要幹嘛?樓上可是貴客區,你們不能上去!”

隨後更是有一人侍從急慌慌跑到了樓主身邊:“樓裏突然來了好多人,手中有武器,直接向樓上而來,說是咱們春日樓接了不該接的人!”

“什麽?!”樓主一句驚呼。

我高高揚起的拳頭凝滯在半空中,沈雲悠也顧不得擡手攔臉了,也是楞住……

情勢逼人,才幾眨眼的時間,淩亂的腳步聲便已經近在了門外。

我和沈雲悠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迅速各自起身。

她去撈她散落在床邊的還沒來得及穿上的衣服,我躬著身子在房間各個角落亂竄,最後爬進了床底……

心臟砰砰直跳,不出一息,沈雲悠也擠了進來……

“你他爹的你在怕什麽?!”我壓低聲音,推她屁股。

“那你在怕什麽?你不是還沒成親呢嗎?再說你未婚夫又不像我的夫人那般是鏢局長公子,能武會劍的,不會死你就出去啊,給我騰位置啊!我靠!”

沈雲悠瘋狂往裏擠,剛才還一身莽勁的她此時牙關都在打顫。

我:“……”

我具體在躲什麽我現在也不好說啊。

且這種情況在青樓發生,女子不都是該如此反應嗎?沒事當然好,若有事不就可以躲掉了許多麻煩嗎?

且怎麽聽起來,沈雲悠的日子似乎比我還要精彩?

她夫人既然這般彪悍,那還出來玩?突然好好奇她這到底是娶個啥……

就在床底下兩個人互相推擠著低罵之間,一個個簡裝打扮的人出現在了門口卻不進來。

然後開出一條道,一玄衣男子一步一步,媚意不掩地踏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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