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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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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反咬◎

關我的獄牢其實和我以往所認知的不太一樣, 是獨間的,幹幹凈凈的一個房間,柵欄橫屋攔斷, 守衛也只在房間外站著。

房內的我和應景四目相對, 沈默了片刻之後。

我:“師長當時為什麽要跑?”

應景:“你和嘉禮睡了?”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因為對方所問出的問題神情微楞。

過了一會兒。

我:“李奕之死在不在師長和嘉禮最開始的計劃內?”

應景:“為何傳我窺看你的流言?”

嘶……

這算是有默契還是沒默契?

我身子後傾了少許,想了想,於是又試探性開口。

我:“師長先說。”

應景:“我先說。”

……終於達成了共識。

小破孩似乎有些困了, 應景的手一下一下地在他身上輕拍。

應景說話的聲音也因此明顯放輕了不少:“別怪為師狠心, 本是想帶你一起走的。可那場景你也看到了,時不待人。且為師以為你那時候應當是正開心的時候呢……你們女子,不都好那一口?”

他若當時帶我一起走了, 我現在也不會被關在這裏。

但有一說一,他後面那句話我無法反駁。

“我最初告訴你的就是真的計劃, 只不過加了點修飾。我和嘉禮之間的約定單純只需將你帶去迎冬宴,他便不再反抗和李奕之間的親事。但我若直接告訴你我的目的就只為這個, 以你的性子你當然不會肯去。所以我才讓你認為我是要你幫我去勸嘉禮,說要你去斷了他對你的意,再以當時最讓你頭疼的與溫家的親事做交換條件, 這樣你才會半信半疑的隨我一同去赴宴。”

應景這人似乎很清楚我對他的看法:幽深曲折, 表面的話不可信。

然後他就反利用了這一點,一開始就把幾乎正確的答案擺我面前,我卻反而不會輕信,自發將這事想得覆雜, 又輔以誘餌, 如此, 我自然要上當。

但我仍是想不通。

我問道:“嘉禮和李奕的親事, 可是皇上親指的,你為何會願意如此幫嘉禮?”

應景褐色的瞳孔微光閃爍一瞬,他手指指腹輕輕點了點已經睡著的小破孩的鼻頭,隨後豎在薄唇前,比了個噓聲的動作。

然後望著我笑了……

我居然也真從這一套動作中領會了其中意思——當初應景向皇上請婚嫁給前任上師府師長,過程那般的順利,其中定然也是有人在暗中助力。

那個人便是君嘉禮。

應景這次算是在還嘉禮那次的人情。

但嘉禮對應景之後的殺妻主奪子計劃是否知情就不得而知了。

“可我的計劃就只到將你一直留到迎冬宴結束。”說到此處,他話音停了一停,又嘆一口氣:“嘉禮真是……行事越發的難以控制了,他殺了李奕,呵哈哈哈,他竟把李奕直接殺了?你們這群死孩子真是……鬧得我頭疼。”

他說這話,意思聽起來像是在驚嘆,但話尾卻又抑制不住的揚起,笑出聲,仿佛是見證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一般,他笑完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收到消息說李奕被射殺,我便知道之後就是一場亂局了,還好我留了個心眼,在獵場那邊也分了幾個人過去,不然……”

不然就會被我拉下水。

他若當時也在宴上,嘉禮指認我是兇手,而我找不到人甩鍋,就會攀上應景,因我本也是以上師府學子的身份去赴宴的。

應景看我的眸子微微彎起,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師長此次來此探望我又是為何事?”

既然後面的發展應景早有預測,那又何必來這一趟?

我可不相信他會閑來無事關心我獄中生活如何。

“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反咬嘉禮一口?”

我一楞,嘴角抿起,看著眼前真正反咬一口嘉禮的人。

“獵場上所發生的一切皆已經查清楚與世女無關,是流竄進獵場暫時躲避的亡命之徒貪心李世女身上的玉佩,所引發的事端。現下罪人已經伏誅,四殿下因主辦迎冬宴卻又管控不力而被禁足宮中,”溫去塵說到此擡眸看了我一眼,又溫聲道:“我已經打聽過了,現下還有些事情需要調查清楚記入當地檔案,最早要在後天才能放世女出去……世女這幾日在此地睡得可還好?”

真是沒想到,李奕公之於眾的死因竟如此離譜又抓不到什麽錯處,也不知道這是由哪幾股勢力影響出來的結果。

見我不答,只是帶著一種探究的視線看他,溫去塵淡色的眸子微頓,睫毛輕輕眨動,又道:“世女,這幾天其實外面發生了很多事……那樁大火的案子也在這段時間裏破案了……”

有了前一樁案子公布於眾的所謂“真相”做鋪墊後,又驟然聽到大火的案子,話還沒說完,我心裏便已經對這案子的結果不抱任何期望。

再說了,我可從來不認為母親的手段會低劣到被如此輕易識破的地步……等等,不會是這案子終於還是砸到了我的頭上吧?!

思緒回繞之間,我視線不禁下移,落在了溫去塵那張薄紅、正在張合著的嘴上……

“她們說,這樁案子形式很是覆雜,現場發現了好幾撥不同時間不同行為軌跡的人所留下的痕跡,”

我:“……”

那當然了,可不就是被屠又被燒過,再加上後面的上師府、以及溫氏甚至是許氏……總之但凡敏銳些的人應該都去探查過這場莫名而起的大火。

“但被埋藏在最下的那道痕跡一直隱隱約約延續到言友家……”

我緩緩擡眸,思緒一時難以理清地微微側首,卻沒說什麽,只等溫去塵將話說完。

“作案的兇器也在言友家的床底那堆混亂的雜物下找到……雖目前通緝令上所書的是言友的名字,但聽說此案其實還是存在著一定爭論的。”

我眼睛瞇了瞇,附言問道:“是何爭論?”

溫去塵食指曲起,輕抵著下巴,視線快速地掃了一眼我的神色,才道:“屍骨被仵作一一查驗還原,根據骨頭上所殘留的刀痕,竟推斷出,兇手或許是位男子。”

“既然有了這層懷疑,又為何要急於發出通緝令?”我問道。

雖然刀是被在言錦書家中找出,但明顯就是被後來的人藏進去,企圖嫁禍給這家人的。明明我去的時候,言錦書的家中雖有東西被急於帶離的痕跡,但怎也和“混亂”兩字搭不上邊。

“所以去塵拖家姐去請了關系,將發放通緝令的時間推了一推,想要她們再好生查查……去塵也和世女也是同樣的想法,並不相信言友的弟弟是那般兇惡之人。”

果然……

“你想以此告訴我什麽?你是不是想讓我以為是沈影殺了王娘子一家?趁機讓我知曉他的所謂真面目?”我面露不悅,“溫去塵,你倒是很會利用,你以為沈影是像你們這樣的人?”

或許王娘子一家確實是被雇傭的男子所殺,但一定不可能是沈影。

以沈影的性子,他甚至不敢有片刻殺人奪命的想法,他只懂隱忍。

而言錦書作為一個知貧哀,通時事的人,她雖被王娘子的蠻橫所擾,但在她心裏,她幾乎都未把王娘子放在眼裏過,她只想努力讀書,帶著自己的一家人脫離那片沼泥。

她們現在甚至連是生是死都不能確定,但這樣的一樁殺人罪責就這樣落在了言家……

“我們?……我們是指哪些人,我在世女心中又是何類型的人?”溫去塵怔怔,眉頭有一瞬的想往下皺卻很快被他平覆,思索了片刻後,他試探著問道:“世女何出此言?”

我說的是哪些人?

當然是翻手雲覆手雨、從小到大從未體會過心中某種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的感覺的這些人。

李奕的案子也是、大火的案子也是,到最後呈現在人眼前的結果不知道是經過了多少人的修改最後才會被放出。而放出的結果永遠不能損害到京城中任何氏族的利益和顏面。

當然,這些氏族中,也包括楚家。

而這些人裏面也包括我。

言錦書終是被我害了。

可大火一案最後得出這樣的定論,到底是誰想看到的?

是命案的始作俑者我的母親?

不,肯定不是,我想到現在甚至都還沒有人能查到她那裏去,且到現在為止,連母親這樣做的目的我都未能參透。

思及此,我向溫去塵投去一瞥……

“世女又要疑心我了是嗎?可為何?”溫去塵胸膛漸漸起伏明顯:“我可以接受一切世女對我的誤解,可為何世女獨獨只對我如此?就因為我是‘溫’姓?”

大火之事如此強行結案,對於我來說,或許是有好處,可這個結果卻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而當聽到溫去塵說一切都是為了我時,我終是不耐,閉了閉眼,道:“你說你是為了我?那我現在為何還被拘著?我到底……”

再次睜開眼時,我直視著溫去塵,聲音也變凜:“……是被誰關著?”

“是你嗎?溫去塵?”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像都快要忘記沈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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