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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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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你是在收集我的口供嗎◎

“那難怪許公子要去抓與你拉扯的賊人的時候,二妹不顧自身安危也要踢許公子的馬一腳,導致那些賊人全數跑掉,感情二妹這也是想感化他們?”楚華玉手握著劍走了過來,瞇眼看我。

我當然不能認,腦子都還沒動,嘴就開始狡辯:“踢……我踢了嗎?踢什麽?”

許步歌:“嗯,你踢了,你踢了我的馬。”

我張了張嘴,看向許步歌,對方仍是表情認真凝著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你們到底都看到了多少啊?能不能一次說完啊。

這樣說一句等我反應完,然後再接一句,我很難辦的。

有風吹過我們三人之間,並未給我帶來涼意反倒讓我的大腦清醒了些:

當事實已經發生,被揭穿的結局已經無法改變,那麽此時你只需要沈默著不說話,最好再表露出無可奈何欲言又止的神情,就會——

“我想,定然是那蠢賊行事粗鄙,不僅嚇到了人,還驚慌了馬,你是為了控馬才不小心踢到的吧。”許步歌如此為我解釋完,他見楚華玉沈默了,遂又重新看向我,問道“對嗎?”

——就會有人忍不住主動為你辯解,他們會自己幻想出你的不得已。

你看,許步歌甚至主動幫我向我姐尋找借口澄清“誤會”。

我沒有點頭,只是擡頭看他,兩人之間的視線交錯勝過太多言語。

“二妹?”

……可惜此時有人煞風景。

我轉頭看向楚華玉,而對方在吸引了我的註意力之後對我莫名一笑隨之仰頭看向仍坐在馬上的許步歌,臉上端的是自信從容:“若不是許公子及時搭救,在下今日定難逃如此劫難。”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不過你,認識我?”許步歌打量著楚華玉問道。

我立即接過話頭:“她是我長姐,我常在家中提及你,她知道你的名諱並不奇怪。”說完這一句我並不給他們其他的反應機會,扯了扯許步歌握在手裏的韁繩道:“你騎著這匹馬往那邊走,直走就能出這個林子,我們今日來是有要事相商,不日空閑了我去找你好嗎?”

說完我立即拍了拍許步歌身下的馬,馬兒便晃了晃頭就朝那個方向慢步而行。許步歌坐在馬上回頭看我欲言又止,明顯不大高興的樣子。

見他如此模樣,我有些不舍,可後面的事是所謂的談論我與溫去塵成親細節之事,自然不能讓許步歌參加。

“等等!”

許步歌立即拉住韁繩回頭。

卻是楚華玉在喊,“這把劍我偶然所得,方才我見許公子身手了得,卻是拿的木棍實在可惜了……這劍並未開刃,公子佩戴在身上也無需擔心旁的。”她走了過去將手中的劍遞上,繼續道:“不知許公子是否會嫌棄?”

“……”

你爹的楚華玉居然拿我的劍去泡我看中的人?!

我嘴角抽了抽,咽下心火看著那把被舉在半空的劍。

內心萬馬奔騰喊著不要收不要收,回頭我再給你鑄一把黃金劍,臉上卻無波無瀾。

可事實是,許步歌盯著那把劍只猶豫了半會,便收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互相說著話,眼神幽幽地打量著楚華玉,總覺得她對待許步歌的態度有些反常。

她往常和我在一塊時,總給我一幅只要我不把她一起拖下水就隨便我幹什麽都行的樣子。

我所感興趣的一切人和事,她都恨不得離遠。

於是我又想到了她的婚齡,她難道是有意與太尉之子結親所以才這般主動?

不會不會,我能斷定,楚華玉是不可能對其他男子感興趣的,就算被父親強壓著指婚,她也會想盡千方百計推掉。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楚華玉了。楚華玉一生所求的男子以及渴求之物我都知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對眼前的這幕感到疑惑。

突然,楚華玉轉過身喊我過去。

可我仍是站在原地只等她先說明原因。

楚華玉轉過身,面向了我:“許公子方才受了傷,二妹可願送許公子回府?伍念那邊我會去知會。”

我怔了怔,視線移向許步歌,他也正抿唇看向這邊。

我:“……”

楚華玉這就讓自己與許步歌獨處了?那她方才那一番的討好算什麽?

這讓我不得不考慮,他兩人不會是早就發現了那些打手是我安排的,聯手想搞我了吧?

疑心雖生……

可我還是去了,對於美人的相邀,實難拒絕,何況那還是許步歌——太尉之子。

我走在前,手中握著韁繩,時而輕拽確保馬兒的方向和速度,時不時仰頭看天色和沿途風景,就是不回頭去看安然坐在馬上的許步歌。

如此沒走出多遠,身後除了馬蹄踏在泥土地上的悶響聲之外還多了劍身與劍鞘因晃動而發出的聲音。

應是許步歌開始在打量起了那把劍,身後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但我仍是沒回頭只是朝前走著。

在走到人煙漸多的城中,眼見著就快要到京城住區時。

許步歌的聲音終於從身後傳來:“你今日與我是沒話講了?”

終於,等到了對方率先搭話。

背對著他的我悄然勾起了嘴角。

若不先等你開口,我要怎麽從說話的語氣判斷出你現在對我是何種態度呢?

“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我微微側臉,卻只敢快速地掃一眼許步歌的方向又轉了回去,儼然一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的模樣,小心問道:“你背後的傷怎麽樣了?”

“原來你是知曉我背後挨了一下的。”許步歌聲音似帶埋怨:“很痛……翻身上馬的時候痛,被你抱住腰的時候痛,現在坐在馬上晃晃悠悠的更痛了。”

你坐馬上不舒服,那何不下來牽馬換我上去坐?

心裏這麽想可話當然不能這麽說。

許步歌話音一落我立即給出了標準反應,轉過身看他:“那,那怎麽辦?”說罷,我又走近幾步,擡了擡手又有些無措地放下,道:“我們現已入城了,你再忍忍,我帶你去醫館瞧瞧?”

可他卻沒接我這句話,而是握著劍擡手指向了一個方向,話鋒一轉道:“這把劍是上午你從那家鋪子才取的。”

嗯……確實是在這條街上的鋪子裏鑄的劍,可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確定許步歌還知道些什麽,一時不敢多言,收回目光便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今日正巧路過這,看到你取完劍從鋪子出來,本以為你是要去許府找我,但你卻出了城,我一時好奇就跟上了……這劍本是你要送與我的。”許步歌道。

原是如此……

那照他這話的意思,我今日出城後所做的一切許步歌都看到了?

甚至看到了我和伍念與二十名壯漢聚頭一起商量怎麽揍楚華玉?

那依他家祖傳嫉惡如仇的性子,剛剛和楚華玉所交談的不會是把我單獨帶進城然後報官吧?!

“原來你都知道?”我邊說著邊往後退了兩步,轉了個身開始掃視周圍,心中開始謀劃有利的逃跑路線。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許步歌問道。

計劃?

就如你所見,先找人揍楚華玉一頓出氣啊。

可這些我能說嗎?

不對,他現在怕不是在收集我的口供?

若是這樣的話,那許步歌說實話,你這人挺無情的。

心裏千轉百回,而現實我很無助的發現,不管是哪條路,他騎在馬上我毫無逃脫的可能。

於是我轉回了身,試圖與他談感情:“一切如你所見。雖我身為宰相之女,但我似乎從來沒有反對他人在我身上加註一切的權利。我也想試試啊,反抗本不該屬於我的親事,我也想體驗一下,哪怕片刻的主宰我自己……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證明我果然還是不行啊。能告訴我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嗎?”

談感情的過程中順便想套點有用信息出來。

總覺得情緒還不夠,想了想我又垂著眼角,補上一句:“還好是你,我竟沒有不甘心。”

你不也對世間女男的地位而感到不公嗎?你不也是在想沖破世人加註在你身上的束縛像你小叔許行雲那樣,男子領兵立戰功嗎?

我都這樣說了,你該理解我的吧?

可聽完這些,許步歌卻沈默好久,久到我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等衙役來逮我的時候,他扯動著韁繩驅馬靠我靠得極近。

我幾乎聽見了他衣擺一角與我衣袖摩挲的聲音被蓋在馬蹄聲下。

然後許步歌的聲音蓋過了前兩道聲音,“我聽到了你和那些打手的對話,也聽見你和你朋友說是你姐姐坑害了你才……才與去塵之間發生了那種事。你說楚、溫兩家的子女結親太荒唐了……”

嗯?

等等,等我覆盤一下,我當時怎麽和伍念她們說來著。

朋友,我楚華月橫行京城十幾年卻沒想栽到了自家人手中。這溫去塵我是真不能娶,溫老妖厭我娘入骨,兩家明面上朝堂互懟,暗地裏各自寢前指天對罵。

現在我又被楚華玉一招移花接木睡了溫老妖最寶貝的兒子,這這這,這哪是親事,這是給自己頭上懸了把刀。

若真娶了,被夾在這樣兩家中間,以後在家中打個噴嚏都要選時辰。

肖淮說,可溫去塵本人很好啊。事總有其他解決辦法嘛。

我沒理他。

伍念問我,那難道你睡了溫去塵不是事實嗎?總得先娶人家吧?

我嘴硬道,我當時喝了酒,醒來都完事了……

緊接著我用了一個容易帶偏他人的詞語來描述自己的處境:我醒來沒感覺到任何異樣也不記得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和他在這整件事中真的太無辜了,我不喜他娶了他才是真害了他一輩子。

總之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要揍楚華玉,她這一下害了我和溫去塵兩人!我要反抗!我要自救!

但其實在那件事後,我回味了好多天,溫去塵當時的一些表情我至今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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