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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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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強扭的瓜不甜且爛◎

許步歌鮮紅的的嘴唇輕啟,又抿了回去,他似乎思索了會,終於開了口:“你……所以溫去塵以後就是你姐夫了?”

我:“……?”

許步歌:“你剛剛不是問我溫去塵嗎?又說丞相之女娶禦史之子,難道不是對應的你長姐和他嗎?”

果然,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楚華玉和溫去塵才更相配些。

我低垂了眼,顯得有些情緒低沈:“我今日被押回家,就是去與溫公子見面的。”

“原來是你啊……”許步歌聲音很低。

我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像溫公子這般的人為何真會看上我,我今日與他分別時,雖已是夜色了,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角泛紅……”我停頓了會,故意露出被細致包紮過的兩手,繼續道:“想來,這也並非是他的本意吧。身為世家子,果然都身不由……呃!”

我這才剛入戲呢,許步歌突然眼神變得清明了些,伸手箍住了我的肩頭。

不是,我剛才哪句話說錯漏了?他方才半醉半醒的到底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啊?不會是在單純發酒瘋吧?

我頓感不妙。

但已開場的戲就得唱完,我強壓下內心的惶懼,臉上是對一切的看淡和擺脫不了對一生被安排的命運的悲涼。

可當他下一句說出來的時候,我就有些繃不住了。

“原來是你啊!”他隔著桌子緊扣住我雙肩,卻並不影響他手上的力度,手背骨節因用力顯眼異常,捏的我生疼,“原來讓去塵當著族人的面跪地求溫大人應允楚家的提親,被上家法被幾次踹倒又自己爬回去繼續伏地只為攔住不讓雙親出面去拒婚,好不容易捱到他父親不忍,轉身勸住了溫大人,他這才能頂著一身傷回了屋,先敷了個粉才敢去見的人竟然是你?!你甚至幾日前就讓他……讓他……”

我不能再讓他的情緒發酵下去,於是開口將他難以啟齒的幾個字補了上去:“開了身?”

這幾個字確實刺激了他,我被直接摜到了一旁地上,悶哼聲都還未來得及出口,許步歌又晃著醉步走向我:“我從只言片語中,只聽得楚大世女放消息有意要娶正夫之時,去塵偷偷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和畫像遞了過去,我以為是楚大世女,竟然會是你!”

我真是遭邪了,這許步歌怎麽和溫去塵認識呢,他從赴歡樓出來後難道也去了溫府?

我手撐著地,垂頭並不看他。

大腦瘋狂思考,試圖尋找突破口,恨不得把每一秒拆成雙份用。

就在他蹲下手伸向我的那刻,我一咬牙,直接撲了過去坐在他腰間,一手壓著他將要擡起的手,一手摁著他的脖子,卻並未真正用力讓他痛苦,因為我還是沒打算和他鬧掰。

我這邊才將人壓制住,小攤老板便適時現身了,手裏舉著個木鍋蓋問我:“這位貴人,早先我就看這男郎不似正經家裏出來的,夜半還在外晃蕩與人飲酒,果不其然喝了點酒就亂使瘋勁,我去替您報官罷?”

我沒看老板,抽空從懷裏摸出錠銀子扔向一邊。

老板很識相,攤也不收了,從地上撿起銀子一刻也沒停留扭頭就走,甚至還把那盞昏暗的燈給吹滅了……

我:“……”

她以為我要幹嘛?

燈一滅,這氛圍就不一樣了,被壓在身下的人喝了酒,仍倔得跟個牛一樣不停扭動,卻也在燈滅的那剎那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是更激烈的掙紮,我當然摁不住了,在他要把我掀下去的那剎那,我瞪著眼就將唇撞在他左臉頰上。

我都已經做好了被重新摔地上再挨一下的準備了,可他沒有,本來已經揪住我衣領的手緩緩松開了,又落回身側,然後呆呆躺地上看著我,顯然是沒反應過來。

沒挨兩下我反倒不會了,我還等了一會兒才將我的臺詞說出:“我與溫去塵之間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我心裏早就已有了心屬之人,你親眼看見了溫去塵受了家法,那你有看到我兩手上的傷嗎?”

說著我摁在他脖頸上的手還故意用有紗布的地方在他喉間動了動,刻意制造摩擦感,引得他眸子垂了垂,似乎是下意識想去看自己喉間產生奇怪觸感的地方,喉結輕滑,伴隨著些許不安的呼吸聲。

“我與他從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更不可能是往後能同寢之人。我才……我才重新遇見我從兒時就心系的人。從溫家回來我本來都要認命了的,可你又出現了。”我先是做作的將視線別看,當重新迎向他視線的時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開口道:“現在我與你是不是也算有了肌膚之親,那我倆又該如何呢?”

我望著他有些失神了的雙眼,繼續深情道:“我是荒唐慣了,所以我說的話父親不信,溫大人不聽,溫去塵不認,可這樣的我就不能為自己的心爭取一次嗎?”

我說到興奮處,卻見許步歌的雙眼眨動的越來越慢,眼見著就因醉酒要睡過去了。

我連忙伸手拍了拍,又捏了捏他的臉,他終於眼睛又睜得大了些,嘴裏發出了迷惑的聲音:“……嗯?”

不是,他這狀態,那我剛才的表演會不會被判無效啊?

我有些急了,越過鋪墊直接跳到主題向他問道:“白日與你比骰子,我到底有沒有成功搖出一點?”

他睫毛顫了顫,望著我,我急切等他一個回答。

你要先告訴我搖了幾點,我才好編下面的話啊。

可他眼睛顫著顫著就閉上了,姣好的面容在夜裏也是那麽的吸睛,我看了好一會確認確實睡過去了,才翻身坐在了地上。

我擡頭望向天上的那輪明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無聲笑出了聲。以我的經驗來看,我剛才那番不算白廢。

亂啊,亂點好,既然有人來擾我的神仙日子,那大家都別清靜了。

強扭的瓜不僅不甜,還爛。這是我從小見證過的真理。

*

赴歡樓中,我垂頭看著桌面。

我以為到了今早,家中至少會派人來尋我回去了,可沒有。

可能是我去了一趟溫府後,溫府不再有人到家裏去要一個說法,這事在父親那便算過去了。

若是這樣我就要不痛快了,這事從頭到尾,就我挨罵又挨罰?哦,還有一個溫去塵……

這時,門被打開了,李妙生走了進來:“按照你的囑咐,我打發了他們作茶樓小廝的打扮將許公子送回許府了。”

我輕輕點頭。

李妙生身後跟著的小廝手裏端著一套新茶具,放在桌上後便離開了,李妙生站在我身邊低頭為我沏茶。

他鼻尖靠左側有一顆很淡的痣,不仔細看難看得出。可他後來與我說,我看他第一眼就是盯著他這的。

我其實沒印象,但看他說的開心便也不反駁,只是彎著眼對他笑。

“昨晚你突然來找我,嚇我一跳。”說話間,他一側頭,鼻尖的那顆淺痣就看不見了,於是我歪著腦袋湊前了去看。

他久不見我搭話,一擡眼便撞見我視線裏,楞了一瞬就要重低頭去擺弄茶具卻被我抓住了手。

“女歡男愛是什麽滋味?”我真誠問他。

我覺得這個問題問李妙生的話,他應當是要對答如流的,畢竟我在遇見他之前他便是這赴歡樓裏的頭牌了,那時他站在樓上,看來人都是斜睨著看的。

可此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想要把手抽出來,還有些窘迫般立馬將頭偏向一邊。

他這反應也讓我想起了,在我包下他的第一天,他便告訴我,他與這樓裏其他男子不同,他害怕一切的肌膚相觸,即使是我……

我不放,與他僵持著,他便為難了起來,看了一眼我繃著的臉識趣的並未真的甩開我的手,身子卻在不斷後傾。

我靠他越來越近,輕聲道:“他們都說我占了溫去塵的身子,可那日我喝了酒,酒裏有藥,我全不記得了……”

其實關鍵的這些那些還是有印象的,怎麽說,食髓知味。

我用了些力,將他往下拉讓他坐在凳上仰著頭看我。

兩手也被我帶著環在我腰間,我試探著與他鼻尖輕觸,一下一下的觸碰,讓他有些失神。

我道:“以前你說我貴人之女,院中還未立主夫,不可沾你敗柳之身。你說你遇見我遇見的太晚,身份淪入賤籍,故這麽多年都與我保持距離……”我手游走在他的臉側和頸間:“但我又哪曾在意過這些……”

後面的話我沒再說下去,只是十分愛憐地看著他,他喉間起伏著,好久說不出話,正當他要開口時,我卻笑了。

我退後了兩步,拍了拍他的肩,對他道:“妙生啊,你以前說的那些話果然是唬我的,說討厭一切肌膚相觸,可後來還是能與我牽手不是?好罷,你定然也是有不能與我說的苦衷。並非是離心,或許我是從未真正了解過你。”

說著我便轉身,邊嘀咕道:“伍念她們應當到了,我下去……”話還未說完,手便被李妙生一把攥住,他看著我眼裏有掙紮,這種眼神在他臉上我見過許多次,但每次我都沒深究。

我對他人之事提不起興趣,畢竟從小發生在我自己身上的好笑怪事就很多,我顧不過來。

但這次我沒再扭頭就走,而是抿著唇又站回了他身邊,我溫聲道:“妙生,我不是在怨你,我是在害怕,自從發生這件事之後,我感覺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從沒有人站在我這邊。我覺得你至少要與他們是不同的,你合該是同我站一處的。你知道的,在那之前,我甚至沒正眼看過溫去塵一眼,又怎可能對他有所蓄謀,我明明也是受害一方的,可他們沒一個人聽信我的話,我……好無助。”

李妙生眼裏明擺著有心疼,他手擡了擡,又落下,向我保證道:“我懂你的,我一直站在你這邊的,無論發生什麽。可你又為何要這樣說我呢?”

他話裏夾雜著委屈要我直言。

於是我收了臉色,問道:“是誰給我下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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