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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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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昭覺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側首回望。

空空如也。

不好!

沈昭覺暗道一聲,再轉回頭時,迎面而來一道勁風!

王德勝肥碩的身軀竟不知何時掙脫了麻繩的束縛,獰笑著一把將旁邊昏迷不醒的阿林拽了過來,擋在自己胸前。

這還不算完。

就在沈昭覺因他這一連串動作而微怔的剎那,王德勝猛地撲了上來,張開一口黃牙,狠狠地咬在了沈昭覺本就受傷的左肩上!

“嘶……”

傷口之上再添新創,劇痛如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四肢,剛剛勉強止住的傷口徹底崩裂。

鮮血噴湧而出!

眼前猛地一黑,重重地向後跌倒在地。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桀桀桀桀!”

王德勝得意地笑了起來,嘴邊血跡鮮紅,讓他那張肥臉顯得格外猙獰。

“你不是很能耐嗎?現在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你以為你贏了?告訴你,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他扔掉手中的人質,步步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吱呀。”

實驗室的門,竟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王德勝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門口的光線投射進來,勾勒出一狼一人的輪廓。

一頭體型比王德勝描述中更為雄壯的純白色巨狼安靜地站在門口,而在它的背上。

赫然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長發高高束起,眉眼間英氣逼人,神情冷峻。

王德勝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甚至不用再看王德勝的反應,跌落在地的沈昭覺在看到那頭巨狼與女人出現時,心中便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錯不了。

那雙淡藍色的瞳孔,和小九簡直如出一轍。

眼前這兩人,分明就是小九的父母!

王德勝沒有說明他們的下場,但話裏話外都引導著聽眾讓人以為二者已經去世。

可他們不僅活著,還好端端地出現在了這裏!

是王德勝在撒謊?

不……或許不能完全說是撒謊。

他所說的是他親眼所見。

但真相,或許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女人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抖如篩糠的王德勝身上。

她緩緩開口。

“王德勝,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一副令人作嘔的樣子。”

王德勝面如死灰。

向明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翻身下狼,緩步走到沈昭覺身邊。女人蹲下身,利落地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手法嫻熟地為他按住血流不止的傷口。

“真是可笑。”

像是在對沈昭覺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他那種人的嘴裏聽到的故事,果然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躺在地上的沈昭覺,意識因失血而有些模糊,卻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十六歲那年。他說自己沒有名字,我就自作主張地給他取了一個。”

“淵墨。”

向明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實驗室裏每一個人都聽見。

思緒回到了很多年前。

“哥哥偶爾會帶我來實驗所參觀。有一次,我迷了路,誤入了一片禁區。”

“在那裏,我看到了他。”

“他當時還很小。就是一頭白色的小狼,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或許只是最簡單的同情。我開始偷偷跑去看他,把自己的零食省下來帶給他,跟他說那些沒人願意聽的少女心事。他很聰明,總是安靜地聽我講話,默默地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看著我。”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裏,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放松。”

“淵墨長得很快,也越來越強壯。直到有一天,他變成了人的樣子。”

“我承認當時嚇壞了,但理智止住了我的腳步,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是我的淵墨。”

“我們的感情就在那種畸形的環境下,不可控制地生根發芽。但我們都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一旦被發現,我們兩個都會萬劫不覆。所以、所以我們只能把這份感情死死地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巨狼也開口了。

“是我的錯。”

“那是我第一次發情期,為了以防萬一,我把自己鎖了起來,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更不想傷害她。”

“但是向衛國故意將我放了出來!他算準了我的發情期,將向明引到我的房間外。”

淵墨的聲音裏滿是悔恨。

“我的腦子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等我清醒過來,看到向明臉上的眼淚時……我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

“我傷害了我最想保護的人。”

向明接過他的話,聲音有些哽咽:“所以,後來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強迫。他主動提出孕育孩子,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贖罪,來保護我和我們的孩子。而我當年的逃跑,也不是因為恐懼。”

她擡起頭,眼裏滿是恨意。

“而是因為我無意間聽到了向衛國的計劃!他要把我的孩子當成一個實驗品!我假裝崩潰逃跑,實際上是去搬救兵,去找我的家人!”

“等我帶著我父親和兄長的人馬趕回來時,淵墨已經昏迷過去,小寶也消失了。情況緊急,我只能先帶著淵墨離開,從此隱姓埋名,在防線生活,一邊躲避上城區的追查,一邊尋找小寶。”

真相大白。

王德勝癱在地上,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怎麽會……我看到的明明是……”

他所堅信的、並為此恐懼了半輩子的真相,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原來他不過是一個躲在角落裏,用自己卑劣內心去揣度一切的……

可憐蟲。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副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看清室內的具體情況,便啞聲大喊。

“沈長官!”

而在他身後,一個身影緩緩步入。

少年面色陰沈,一雙與淵墨如出一轍的淡藍色眼瞳裏,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一刻鐘前,防線外剛剛結束了一輪慘烈的廝殺。

紀無咎幹凈利落地擰斷了最後一頭異化體的脖子,甩了甩手上的血汙,心裏難得地升起幾分少年氣的得意。

區區異化體,不過如此。

他轉身想去尋找沈昭覺,讓青年好好誇誇自己。

笑意染上眉頭。

最好能親親他。

可環視了整個陣地,那道熟悉的身影居然消失了。

哥哥不見了。

恐慌瞬間席卷紀無咎的大腦。

他一把揪住旁邊正在清點傷員的副官的衣領,聲音陰沈:“沈昭覺呢?”

副官被他嚇得一個哆嗦,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紀無咎的耐心瞬間告罄,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我問你,沈昭覺去哪了!”

“我、我說!”

副官被掐得喘不過氣,聲音裏都染上了哭腔,“之前、之前的檢測報告出來了,說沈長官的體內,檢測出了能對抗異化體的特殊抗體……然後就被王主任的人帶到實驗室去了!”

“你說什麽!”

副官看著少年眼中燃起的熊熊怒火,突然燃起了希望。

他一咬牙,抓住紀無咎的手臂,大聲懇求道:“我知道只有您能救長官了!王德勝那個人心術不正,長官落在他手裏肯定沒有好下場!”

“求求您,快去救救沈長官吧!”

“小寶!?”

向明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門口、面色蒼白的少年。

“小寶是你嗎?”

紀無咎皺了下眉,卻在第一時間走到沈昭覺的身旁,開口時,聲音幹澀的不像樣子。

“哥哥……你疼不疼?”

紀無咎跪在沈昭覺身旁,指尖劃破手腕,血液滴落在青年的傷口,

“小九……”

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一旁的王德勝瞪大了眼睛。

“這……這就是抗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沈昭覺的肩頭,眼神中混雜著震驚與貪婪。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的空氣逐漸變得潮濕。

向明最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看向失而覆得的兒子,神情瞬間變得凝重:“小寶,你是不是……到發情期了?”

少年楞了一下,淡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茫然。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泛起不自然的潮紅。

可他不是已經吃過能夠抑制發情的藥物?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少年轉身就想要離開,卻被沈昭覺抓住手臂。

“小九。”

沈昭覺強撐著坐起身。

“哥哥,我會主動離開的,你別討厭我……”

少年哀求的話語還未消散,輕柔的吻已然落在額間。

他驀然瞪大雙眼。

“沒關系的。”夢寐以求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我在你身旁呢。”

紀無咎身體猛地一僵。

少年默默蜷縮起身子,依偎著青年,貪婪地汲取著那份熟悉的溫暖。

好香。

腦海中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莫名的希望湧上心頭。

哥哥……是在挽留自己嗎?

相比起少年的依賴,沈昭覺一時間陷入了兩難。懷中的少年情況緊急,刻不容緩,可前線的戰事同樣危急,離不開總指揮。

就在這時,向明和淵墨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踏前一步。

“阿覺,這樣叫你可以嗎?”

向明開口,“如果你信得過我們,可以暫時把指揮權限交給我們。我年輕時,也曾熟讀兵法,擅長布陣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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