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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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寧白左顧右盼,目光迎上了謝晝雪的探尋。其實他來這裏純粹是為了年少時代喜歡的秋千,但沒想到會碰上天樞上仙。

剛他在瑯琊書院的修士堆裏碰到幾個人說起謝晝雪的事跡,說謝晝雪力挽狂瀾,突破了大乘境,成為年輕修士中的頂尖佼佼者。自己跟他不同,謝晝雪執著修道,穩固道心,但自己對於修道沒什麽太大興趣……但他也走無情道,入大乘境是比謝晝雪快一點點。

寧白不想叨擾謝晝雪。

親密的朋友歸親密的朋友,至於其他的,謝晝雪向來都很優秀。只是偶爾固執了一點,其他的無可指摘,有才有貌,人也生得挺好看。可以說風陵臺長得最標致,道心如一的就是謝晝雪!

寧白心道自己為何如此優柔寡斷時,在他身畔不遠處的風陵臺神官謝寰之子謝蘭因微微朝謝晝雪頷首,模樣溫潤謙遜有禮,說:“上仙安好,我代父親向您謝過。”

寧白遠遠看著謝晝雪。

謝晝雪面容沈冰覆雪:“你妹妹也一起來了?”

“是,承蒙上仙關心,我妹妹喜月也一同進來了。”

“是啊,風陵臺與瑯琊書院自古以來就是同氣連枝,瑯琊書院畢業的修士十個有九個入主風陵臺,當然也有例外,當年那廝天衡上仙實力登頂,怎麽為何成了墮仙不得為人知,所以謝蘭因,你要努力超過前神官繼承人才是啊——”謝凜疊叫嚷,又說:“鐵打的比較對象謝白,流水的修士,你放心,你父親來這裏觀禮時一定會用這個例子來警示你的。”

寧白:“…………”

他轉頭看,謝晝雪恰好也看過來,眉頭微微皺起,提醒了一句:“師弟努力超過他,不就得了?”

“隕落的傳說終究是隕落的傳說,我幹嘛拿一個死人來做我的標準,我的標準,應當由我自己先行定制,不是誰都像師兄你,能夠直接跟他打成平手,還後來居上的。”

“我不在乎這些東西。”謝凜疊道:“不需要用別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謝蘭因疑惑,“那天衡上仙,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都這麽讓你們忌憚呢?”

謝凜疊:“你自己親自去問,我對他不了解。”

謝晝雪打斷謝凜疊,沈沈嘆息:“你何必自取其辱?”

聽到這些話的寧白腦海中滿是無語。

不是,謝寰是很喜歡誇獎他,但也沒聞風喪膽到謝凜疊聞之色變,還隕落的傳說,這是變著法損他呢?

寧白頭靠著秋千的繩子,露出清淺的笑。

繩子是自己父親給自己做的周歲禮物,具有特別美好的意義。

謝晝雪似乎因為跟自己比較生氣了?

也是,謝晝雪的性格比較敏感一點,可能會因為謝凜疊的這句話感到生氣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寧白便看到謝晝雪拉個臉朝自己這邊走來,他臉色非常不好,跟從冰窖裏出來一樣。

寧白跟他開玩笑,“我一個沒靈力的故人還是你的噩夢啊,你真的好煩。”

謝晝雪坐下來,他拍拍寧白腿,示意他挪一下。寧白給他讓了半邊的秋千位置,可是一點小狀況出現了。只能容納兩個少年人的秋千不足矣令兩個成年人坐得舒服。寧白瞥了眼謝晝雪的肩膀,何時少年身形的謝晝雪肩背已經如此寬闊了?

總是覺得莫名其妙謝晝雪更沈穩了些,寧白站起來,面露不快,擰起眉。

謝晝雪扯他的手,毫無顧忌地讓寧白坐到自己腿上。他拍拍寧白的腿,說:“怎麽還是這麽愛生氣?”

寧白:“你想多了吧,真是莫名其妙,我哪裏生氣了?”

謝晝雪:“這裏是天衍宗的機要之處,除了我跟你祖父,不會有人進來,那個謝蘭因是給我送課表來的。”

謝晝雪貼著寧白耳畔講話。

寧白後背貼著謝晝雪胸膛,問他:“你哄我了,這是?”

謝晝雪撓他下巴,大手抱著他的下半張臉揉著,說:“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寧白覺得他有點生氣,試圖哄他:“謝哥哥最好了,是不是?”

謝晝雪:“…………”

他心中長嘆,下巴壓著寧白肩窩。頭發流水般傾瀉而下,譬如月光。

“寧阿白,你怎麽還是這麽喜歡騙我?”

謝晝雪捏著寧白的手,“我對你……不好。”

寧白感覺謝晝雪有點疲。

兩個人好些年沒見了,成熟的謝晝雪跟年少的謝晝雪存在很大的差別,比如年少時,謝晝雪情緒不會這麽情緒外顯,特別是對他。

哎,對謝晝雪有點奇奇怪怪的感覺,不能夠如之前一樣自在。還是說,成長期後好久沒見的朋友再度見面,都成了陌生人嗎?

謝晝雪也覺得寧白不夠親昵,說:“寧阿白?”

寧白嘟囔,“感覺你有很多疼你愛護你尊重你的人,我倒是成了惡人跟你的墊腳石。”

謝晝雪察覺他情緒低落,嗯了聲:“但阿白對我最好,最真心,所以你還留在風陵臺嗎?”

寧白想了想,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沒地方可以去,回天都城的話現在被那幫姓雲的人占據著位置,我有些回天乏術,也不知道是誰,偷我的金丹——”

“這賊人!”

謝晝雪扒拉了寧白的膝蓋,眼神垂眸看著他:或許是從沒見過寧白這個樣子,偶爾地露出脆弱,讓他更覺得寧白有種頹喪的……可可愛愛。

好像一個抱怨家長不管他的可憐小孩。

謝晝雪說:“你先暫時住我這裏?反正你爺爺也拜托我照顧你,相信別人永遠比不上我,除了我,誰還能讓你這麽放肆?”

寧白回頭,擡眼即瞪,眼中精光一閃,他捏起謝晝雪的手腕就咬!

謝晝雪預判了他的預判,轉手捏人下頜,掰正了面相自己,“還真絕對不吃虧,怎麽,當我徒弟,你還受苦了?”

“天瑯城鳥不拉屎,我為什麽要跟你去?”

“你蓄意拐跑我,有當賊人的潛質,”寧白冷哼,“跟你就是一臉吃苦的相,天為被地為床,風吹草地見牛羊——疼!”

謝晝雪重重招呼了寧白的腰,掐了把,說:“你再說一遍?”

“我說——”寧白轉頭看,謝晝雪目光灼灼盯著寧白,寧白霎時才感覺謝晝雪當真是個成年男人了,他的肩他的背,早已寬闊。他的實力,都以很高的速度快速增長,不似從前,將所有情緒寫在臉上。

他手肘格了下謝晝雪的腰腹,但是反抗沒能成功,反而更加引得了謝晝雪的力度扣緊,寧白抱怨他,“你不是我認識的謝棲蕪了,很多人關註你,缺我一個不缺,少我一個不少,你欺負我做什麽?!”

謝晝雪直截了當:“你從不聽話。”

“對得起你父親跟叔叔嗎?”

“天都城你母親舉步維艱,你想過嗎?”

寧白惡狠狠地拍謝晝雪的腿,甚至抽自己的發簪去紮他,說:“你也這樣?”

謝晝雪生生挨了一頓刺,他雪白的衣物透出鮮血,紅霧侵染,說:“你一向知道,我都很能忍的,所以這頓刺,沒什麽。”

寧白馬上松手,抿起唇:“叫你惹我生氣。”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當然任你拿捏了……”寧白抱怨著,謝晝雪下了秋千,他壓著寧白脖頸,讓他的頭埋在自己頸窩處。謝晝雪打橫抱起他,臉上浮起了清麗的笑,為說:“不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寧白額頭緊貼著謝晝雪的頸間,感受著對方血液脈搏的流動,“風陵臺有什麽值得我生氣的地方嗎?”

“……”寧白扯開嘴笑,“這世道本就不公平,我又能如何?”

謝晝雪掂著他沒幾兩肉的身體,他盡可能地以一個成熟年長者的心態去理解寧白所說的每句話,他想了想,說:“我不會背叛你,但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我。”

“寧阿白,你如果敢對我動手。”

“我是會傷心難過的。”

寧白眼眸半開半閉,又覺著謝晝雪這還是原來會因為一句話就非常自閉的謝晝雪,他不僅是他唯一的朋友,當然可能還有更深層次的共鳴,他們之間的交情絕非交淺言深四個字能形容。

寧白貼近他的耳朵,說:“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謝晝雪摟緊他,“缺了你,我比我自己想象得冷血。”

“你死後我就有理由自立門戶,單獨從玄宗獨立了出去,反正這個蕭華容是一點好都沒討到,”謝晝雪想了下,說:“狐媚子就是很有本事的狐媚子,能把冷血的男人迷得團團轉。”

“我母親至今都學不會白蓮花的手段。”謝晝雪想了下,說:“我很卑劣的。”

寧白感覺至今都虧欠無辜的謝晝雪,當年他出入惡靈谷,身重奇毒,趕得很巧,高山深澗下驟然躺著一個姿容勝雪的美人,他一時意亂情迷,在一度迷亂之中剝掉了美人的外衫,撕扯了對方的腰帶。他連連毫無章法地親吻謝晝雪,他抓著他的頭發,弄得他脆弱的地方生生發痛,可是對方這只狼崽子畫風一轉,不僅反扼住了他的下巴,還大聲吵嚷著要他負責!

好吧,他就是沒憋住,給這混賬下了迷藥又怎麽樣?!

他堂堂天衡上仙,居然被一個玄宗剛入門的弟子給無端鄙視了!

哪知謝晝雪可能就等著他來,他上鉤妥妥的!

“……”寧白想起之前的彪悍事兒,說:“你不覺得你很無恥嗎?”

謝晝雪脖子讓寧白雙手圈住,“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需要講求什麽手段,更何況你情我願,你看我順眼我看你也實在,不知又如何了?”

寧白腦海中倏然竄進某天大雨的意象。

枯藤老樹的破舊寺廟,白色衣服交疊,耳邊的喘息與從天降落的滂沱大雨。兩個人彼此長發糾纏,沒有索取任何一個吻,也沒有更加傷人的話語。只有互相抵著的額頭與各自難言的欲望。

雨很大,他們身上都濕了。

謝晝雪右手緊緊捂住寧白的嘴,讓他不能說話,他扯開寧白左半邊衣領,內心升起了極大的愉悅感,他重重壓住寧白,逼迫他面對自己。寧白氣得只能去咬他的手背,他氣得兩眼淚汪汪,謝晝雪只是快意的笑,他目睹到寧白的眼淚後顯然沒有任何放過他的心思。

當初謝晝雪多麽端方雅正,那一天他就有多無恥,而且是毫無下限的無恥!

寧白瘋狂想殺人,他惡狠狠咒罵謝晝雪:“你就是故意的!”

“我瞧你,你就是個表裏不一的惡人!”

寧白一口咬在謝晝雪脖子上,說:“我跟你,永遠勢不兩立!你居然!”

“敢嘲笑我技術不好?!”寧白吵吵,“我又不是男人,我怎麽知道?!”

“……你下流!”寧白藏起自己的臉,說什麽也不願意繼續跟謝晝雪說話,那脖子簡直是紅透了,燒得飛起。

謝晝雪內心極大的心虛,說:“糾結這些東西沒什麽意義,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沒人知道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如果提出什麽要求,我也不會拒絕。”

寧白想了想目前的處境,笑了笑:“我會是你最討厭的癲婆哦——”

謝晝雪:“可可愛愛。”

寧白:“……?”等下,謝晝雪變異了??

可可愛愛,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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