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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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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亞契從小就被當作Omega培養。

他早早被定下了婚約,利亞說為了家族奉獻,這就是他作為Omega最大的價值。

於是到了上學的年紀,他就被送進了專為Omega開設的貴族學院,在那裏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Omega。在插花、烹飪、禮儀等課程中,他常常每一門都拿到最高分,是有名的優秀學生。

可打擊措不及防——他遲遲沒有迎來屬於自己的分化期。

不僅如此,某天在學院,他感到後頸疼痛,忽然昏倒。再醒來時,卻得知了驚天噩耗。

“根據檢驗結果判斷,患者患有腺體方面的疾病,因此缺少生長所需的激素,導致腺體發育不完全。”

“有99.9%的概率他無法成為一名Omega,除非奇跡發生。”

亞契流著眼淚,感受到了絕望。這幾乎為他宣判了死刑。

回到家中,他尊敬的小叔也變了態度,不僅簽署了休學協議,還讓他從二層搬去花園的小房子中去。

仰視的時候,會看到利亞表情冰冷的面孔。他薄唇輕輕吐出一句:“你沒有價值了。”

……

亞契沈浸在回憶中,漂亮的瞳孔逐漸濕潤。這時視線中卻突然出現了一抹明亮的橙色。定睛一看,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擡頭看去,是妮芙的笑臉。她晃了晃手中的花,說:“這是我剛在門口采的,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幫我插起來吧。”

他指尖顫抖了一下,輕輕接過來,就像在課堂上一樣,很快找到了完美的角度。動作利落地修剪了兩下,花朵就瞬間和其他融為了一體。

妮芙真心實意地發出了讚賞,“真美。”

他輕輕搖頭,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光芒,但隨即又變得灰敗。

妮芙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碰了碰花朵的花瓣,很快離開了。

……

德倫又一次在深夜推開大門。

在得知利亞下周就要回來後,他往競技場跑的次數越來越多,呆得也越來越晚。

下城區的競技場馴養著一些異化的Alpha,據說是註射了藥劑的貧民Alpha,某種程度上算試驗品。但它們有著野獸般強大的力量,打起來也更過癮。

德倫之前嗤之以鼻,可嘗試了一次之後,才明白其中的奧秘。面對速度、力量都遠超自己的“怪物”,他感到血液幾乎在沸騰,像是爆炸一般,也更能激發對戰的潛力。

每次戰鬥結束,他都感覺自己離強大更近了一步。

可利亞很討厭他去那裏。

平時對他算是寵愛,可只要聽說他去了下城區的競技場,就大發雷霆,讓他閉門思過。似乎打心眼裏厭惡那些怪物,覺得惡心,專制地不聽任何解釋。

所以德倫只好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去。

幸好管家和仆人們都害怕他,所以沒有報告給利亞。但他想到那個Omega時,忍不住微微皺眉。

明明弱小,可她似乎並不害怕自己,十分有恃無恐。

要不明天再找個借口,恐嚇她一下……?

想到這裏,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妮芙站在二層樓梯上,正從高處俯視著他。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長發披散,顯得很素凈。

德倫皺一下眉,忍不住問:“你要幹什麽?”

“等你回來啊。”

聽見妮芙這麽說,他微微一楞,正要追問的時候,卻看見她拿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反應過來準備搶奪時,卻見她收了回去。

他冷聲質問:“什麽意思?”

“利亞先生馬上就回來了,想必他會很想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我只是替他記錄而已。”

德倫明白了她要做什麽,表情一變,“你敢!”

妮芙不說話地看著他,只是笑了一下。

空氣寂靜了一陣,只有呼吸的聲音。他勾起唇角冷笑,突然開口:“你要什麽?錢?還是房產、珠寶……什麽都行,我要買那些照片。”

真有錢啊,可惡的天龍人!

妮芙在心裏罵了一句,表面卻還雲淡風輕,搖搖頭,說:“這些都太無聊了。”

“最近我的女仆休假了。在利亞回來前的這個周末,你來當我的仆人吧。”

“滾。”

德倫立刻拒絕,反應很激烈。開什麽玩笑,他這麽高貴的身份,怎麽可能給她當仆人?

真是瘋了。

妮芙看起來很遺憾,轉身準備離開,“好吧,其實每天的照片我都有拍,那我只能把這些打包發給利亞先生了……”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了。

“等等!”德倫眼神陰翳,咬牙切齒道:“……好,我當。”

先答應下來,反正……他有的是辦法整她。

……

德倫睜開眼,就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消息。

【妮芙:好餓,把早飯送來我房間。】

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但隨即想到那些照片,還是深呼吸一口氣平靜下來。他想了想,來到廚房,讓傭人準備了三明治,又打開冰箱,翻箱倒櫃找芥末。

他平時根本不做飯,所以找了半天也白費力氣。廚師問他要什麽,得到“芥末”這個答案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把東西遞過來時,廚師猶猶豫豫地囑咐:“德倫少爺,這款芥末比較刺激,建議少放一點……”

話沒說完,他就倒了大半下去。眼看三明治顏色都有點不對,只好又拽了兩片生菜蓋上。

在廚師覆雜的眼神中,德倫看著手中的三明治,勾唇露出了一個冷笑。

……

但德倫的覆仇計劃剛開始就遭遇了挫折。

他起床時就拖延了半天,再加上在廚房等三明治,找芥末,原本預想著妮芙等了半天,已經餓得不行,心裏忍不住有些竊喜。

誰叫她吩咐自己的?餓就餓著!

但來到她房間門口,敲了半天門,卻還是沒得到回應。

難道是等太久,又睡回去了?

德倫皺著眉,有些不耐。他又猛敲了一陣,把門砸得震天響,卻還是沒人開門。正準備甩手不幹了,轉身的瞬間,門卻從裏面打開了。他甚至懷疑是她故意的。

“進吧。”

德倫帶著早飯走進妮芙的房間,把盤子撂在桌上,態度十分不好,抱臂說:“開門太慢了吧,你才醒嗎?真是懶惰。”

他掃了妮芙一眼,發現她頭發微亂,臉上沒有妝,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但是皮膚白,毛孔都看不見,伸手把長發向後一捋,反而有種隨意的美。

她說:“沒想到你來得這麽早,我以為會再晚一些的。”

她是真的這樣想,所以專門讓系統用手機給他早早發了消息,純折磨他。

她平時睡到下午才起來,還因為上次的事讓系統開了屏蔽聲音的模式,所以剛才他在門口庫庫砸門,她卻睡得正香,直到系統看不下去把她叫醒。

德倫聽了這話,暗暗把牙都咬碎了,但還是忍了,指了指三明治,說:“早飯帶來了,趕緊吃。”

妮芙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說:“是三明治啊。”

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德倫青筋直跳,“早飯而已,你還想吃什麽?”

“早飯當然要吃好,總得有點水果、牛奶、雞蛋之類的吧?”

要求也太多了吧,德倫有些煩躁,但想到那塊夾了芥末的三明治,就像是前面吊著胡蘿蔔的驢,覺得希望就在前方,於是居然硬生生忍了下來,去廚房把妮芙想要的都端了過來。

再推開門時,妮芙正在化妝。

她洗漱完了,坐在半身鏡前用筆描眉。其實她的眉型已經很完美,輕輕勾勒幾下反而像是可有可無的點綴。

她又取出眼影盒,選了一塊亮晶晶的顏色鋪在眼皮上,漫不經心地玩著填色游戲。

德倫收回視線,把吃的撂在桌子上,催促道:“趕緊吃。”

“你太慢了,我只好先化妝了。”她反而抱怨起來,“等我們都打扮完了再吃吧。”

“……我們?”

“當然啦,”她從鏡子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理所應當的意味,輕飄飄地說:“你的制服在那邊的衣架上。”

“什麽?!”他往那邊看了一眼,眼見是仆人的制服,立刻咒罵了一句,說:“不可能!”

態度很激烈。

“這可是莊園的規定呀。”妮芙描完了眉,轉過來,歪歪頭看他,說:“哎呀,你不敢嗎?不會要反悔吧?”

“那好吧,我們的約定就撤銷了。我把照片發給小叔,你把早飯端走吧。”

明明是他反悔,妮芙卻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輕飄飄地說出解決方法,心平氣和地接著化妝。

她拿出一根唇釉緩緩擰開。

唇釉是裸色的,只比她的唇色本身略紅一些。她塗出了一點,下意識用小拇指尖擦掉,留下一抹粉紅色。

又抿了抿唇,問:“怎麽樣?”

德倫盯著那抹粉色看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楞。

他性格直爽,說不好聽一點就是魯莽,因此被激將也不是一次兩次。不過出於某種莫名奇妙的Alpha的驕傲,他並不想退縮。

他聲音很大,像是在掩蓋什麽,“笑話,我會不敢?”

“穿就穿,有什麽了不起的。”

於是,德倫走到衣架邊上把制服取下來。

他換衣服的時候根本沒想著避開,妮芙也沒有主動躲避視線,而是很坦然地坐在餐桌前。

一邊慢悠悠地吃著水果,喝著牛奶,一邊任由視線落在他身上,像是觀賞脫衣舞男秀一般。

他臭著臉,雙臂一擡,把T恤脫下來。由於常年打架,他的肌肉很緊實,線條流暢,但並不是誇張的類型。身上有幾處傷疤,但並不明顯。

穿上制服後有點不適應,擰著眉左右看了看,覺得布料太差,又覺得裁剪得沒有版型,總之橫挑鼻子豎挑眼,說沒穿過這麽差的衣服。

妮芙卻彎了彎眼睛,溫柔地說:“真不錯,很合身呢。”

他不是很想在意妮芙的評價,但聽了這話,卻又很傲慢地擡了擡下頜,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哼”,說:“這是當然。”

他低下頭看了一下,這才註意到妮芙只吃了水果和牛奶,問:“你怎麽不吃三明治?”

她彎了一下眼睛,“這是專門給你留的呀。”

誒?

德倫有些楞住,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但對上她的視線時,又發現她似乎真是這麽想的,目光很真誠。

於是下意識回答:“我、我已經吃過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遺憾了。我吃飽了,那就先放在這裏吧。”

德倫皺眉觀察她的表情,但她毫不躲避地看過來,還彎了一下眼睛。

應該是沒發現,他斷言。不過再開口就有點明顯了,於是只好不高興地作罷。

哼,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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