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特別篇—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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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特別篇—職場
雲城CBD，項目經理正襟危坐，唾沫橫飛地講解著第三季度投資回報率的分析報告，每一個字都試圖敲在與會高管緊繃的神經上。
紀雲歇坐在長桌主位，背脊挺直，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勾勒出肩寬腿長的優越輪廓。他面前的MacBook Pro屏幕亮著，光標卻長久地停留在同一頁PPT上。他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放在光滑胡桃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種無意識的、略顯焦躁的頻率，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篤、篤、篤……
聲音很輕，但在項目經理刻意營造的安靜氛圍裏，卻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只小錘子，不緊不慢地敲在項目經理越來越幹澀的喉嚨上。
他眼前晃動的不是枯燥的圖表，而是江術和清冷的眉眼，是日歷上用紅筆狠狠圈住的、那個迫在眉睫的日子——2月29日。
紀雲歇越想越煩，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湧上來，讓他下意識地、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這聲嘆息在安靜的會議室裏無異於平地驚雷。項目經理的講解戛然而止，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緊張地看向主位上眉頭緊鎖的總裁，聲音都帶著點顫：“紀、紀總？是…是哪裏分析得不夠到位嗎？您盡管指正！”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紀雲歇身上。
紀雲歇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和煩躁瞬間被一種慣常的、略帶壓迫感的銳利取代。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投影幕布上停留的柱狀圖，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信息的抓取和處理，薄唇輕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沒有。利潤率環比下降0.8%，主要受上游原材料波動影響，風險對沖方案預案做了嗎？繼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沈穩。項目經理如蒙大赦，連忙擦了擦汗，磕磕巴巴地繼續講解。
紀雲歇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眼神看似專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無意識地撚著西裝褲的側縫線。
怎麽辦呢？
會議終於在略顯凝滯的氣氛中拖到了中午結束。他煩躁地抓了抓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幾縷不羈的黑發垂落額前，破壞了幾分精英的冷峻，倒是顯出幾分熟悉的少年氣。
他下意識地去摸西裝內袋，指尖觸碰到一個硬質的小方盒——煙盒。幾乎是同時，腦海裏就響起了江術和清清冷冷的聲音：“難聞。”
紀雲歇的動作頓住，像是被那聲音燙了一下。他無奈地笑了笑，把煙盒和打火機一起掏出來，隨手丟在光潔的會議桌上。看來，戒煙大業迫在眉睫。他揉了揉眉心，試圖把關於禮物的煩惱暫時壓下。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進。”紀雲歇迅速調整坐姿，恢覆了總裁的派頭。
門被推開，總裁秘書林薇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份文件林薇將文件輕輕放在紀雲歇面前的桌上：“紀總，這是接下來兩周的詳細行程計劃書，請您過目。”
紀雲歇“嗯”了一聲，隨手翻開。密密麻麻的會議、應酬、出差地點看得他眼花繚亂。他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快速劃過，精準地停留在2月28日和3月1日那兩欄上。
“把這兩天，全部空出來。任何事都給我推掉。其他的行程，你看著安排，重要事項提前一天提醒我。”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林薇立刻點頭，快速在隨身的平板電腦上做下標記：“好的紀總，明白。另外，今天下午三點，市場部那邊安排了一輪實習生面試，主要是助理崗，您需要親自過目一下嗎？”
“不用。”
紀雲歇幹脆地揮揮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安排HR和部門負責人把關就行。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經快一點了。
“好的紀總。”林薇恭敬地應道，目送著自家總裁步履生風地離開會議室。
紀雲歇乘著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發動他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庫裏南。車子駛出CBD的鋼鐵叢林，匯入午後的車流，目的地明確——雲城大學。
雲大，如今，江術和博士畢業，直接留校成了天文系最年輕也最受歡迎的副教授，而他，也從無所事事的富二代變成了需要運籌帷幄的紀總裁，但這等待的位置，卻像是刻進了骨子裏，從未變過。
江術和穿著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松松地繞在頸間，襯得膚色愈發冷白。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和一個學生說著什麽，神情專註而清冷。他朝學生點了點頭，結束了談話，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今天怎麽來這麽早？”江術和走到近前，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紀雲歇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紀雲歇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文件夾，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低頭蹭了蹭他微涼的發頂，聲音帶著點邀功似的笑意：“不想讓我老婆等啊。”
動作親昵得旁若無人。
江術和被他攬著，也沒掙紮，只是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像水面的漣漪：“走吧。”
“嗯。”紀雲歇心滿意足地應著，攬著他往車邊走。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好奇的，驚艷的，羨慕的。幾個路過的女學生小聲議論著飄進耳朵：
“哇，江教授旁邊那個是誰啊？好帥！”
“你不知道嗎？那是江教授的愛人！”
“啊？江教授結婚了？看著好年輕！”
“對啊！論壇早扒過了，人家是‘紀氏’的總裁，超厲害的！你看他們手上的戒指！”
“天啊！好配！這是什麽神仙眷侶……”
紀雲歇嘴角得意地翹起，攬著老婆腰的手更緊了些。江術和倒是面不改色，仿佛那些議論與他無關，只是腳步加快了些，顯然不太習慣成為人群的焦點。
晚上，洗漱完畢。江術和靠在床頭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天文期刊，暖黃的閱讀燈給他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紀雲歇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像只大型犬一樣蹭上床，不由分說地把人連期刊一起抱進懷裏，下巴擱在江術和的肩窩，貪婪地嗅著他身上幹凈的、帶著點書卷氣的冷香。
“老婆……明天你好像沒課？”
“嗯。”江術和翻過一頁書，淡淡應道。
“我也不想去上班了……”
紀雲歇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實，
“想在家陪你。”他故意用臉頰蹭著江術和頸側敏感的肌膚，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那裏。
江術和被他蹭得有些癢，微微偏了下頭，終於舍得從期刊上移開視線，側眸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你又犯什麽病”的無奈：“別鬧。那麽大個公司，還等著紀總裁運籌帷幄呢。”
紀雲歇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哼哼唧唧地又蹭了兩下，最終認命地把臉埋進江術和的頸窩，悶悶地說：“知道了知道了，資本家也得賣命……”語氣委屈巴巴。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準時將紀雲歇喚醒。他側躺著，懷裏是依舊睡得安穩的江術和。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身體，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好眠。俯下身，在那光潔微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輕柔、珍重萬分的吻。唇瓣離開皮膚時，帶著無限眷戀。
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好熨帖的西裝。出門前，他又忍不住折回床邊，靜靜地看了熟睡的愛人一會兒，這才拿起車鑰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臥室。
驅車抵達公司，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區域已經開始運作。紀雲歇剛踏進自己辦公室的門，一個穿著得體職業套裝、紮著利落馬尾的年輕女孩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紀總早！您半小時後約了‘啟明科技’的李總在A1會議室談合作細節。”
“嗯。”紀雲歇點點頭，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向寬大的辦公桌。這是他新來的助理，叫蘇曉，林薇出差期間由她暫代部分工作。他拿起桌上已經整理好的幾份文件，“這份項目風險評估報告和對方最新的融資計劃書，去打印三份，十分鐘後送到A1會議室。”
“好的紀總！馬上辦！”蘇曉的聲音清脆，接過文件，腳步輕快地轉身出去了。只是轉身的瞬間，紀雲歇似乎瞥見她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蘇曉快步走到外面的助理工位區，放下文件準備去打印。旁邊工位和她關系不錯的同事小陳探過頭，看到她微紅的臉頰，立刻壓低聲音問：“怎麽了曉曉？臉這麽紅？紀總罵你了？沒事沒事，第一天嘛，紀總雖然要求高，但很少罵人的。”
蘇曉連忙搖頭，臉上熱度更高了些，聲音細若蚊吶：“沒、沒有……就是……紀總他……真的好帥啊……”聲音裏帶著點小女生的花癡和羞澀。
小陳了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吧姐妹！紀總那顏值，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行走的荷爾蒙！可惜啊，名草有主，英年早婚咯！聽說他那可是神仙顏值，氣質清冷掛的，跟紀總絕配！你沒戲啦，安心工作吧！”
蘇曉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換上了“夢想破滅”的呆滯表情，哀嘆一聲：“啊……英年早婚啊……”隨即又打起精神，“知道了知道了，幹活幹活！”認命地抱起文件沖向打印室。
江術和醒來時，已近中午。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只留下一點凹陷和熟悉的、屬於紀雲歇的淡淡須後水味道。
下樓時，家裏請的住家阿姨正在廚房忙碌，飯菜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看到江術和，立刻笑著招呼：“江少爺醒啦？餓了吧？早飯在保溫，我給您端出來。”
“謝謝阿姨。”江術和點點頭，走到餐廳。阿姨很快端來溫熱的牛奶、煎蛋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江術和安靜地吃著，胃裏被溫暖的食物填滿，人也精神了些。
吃完早飯，他抱著筆記本電腦窩在客廳寬大柔軟的沙發裏，開始批改學生的論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幾個明顯敷衍了事、邏輯不通的段落更是讓他眉頭緊鎖。批註寫了又刪，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
他揉了揉眉心，合上電腦。不行，得出去透透氣。再對著這些，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毒舌點評，有違師表。
拿上車鑰匙，江術和開著那輛低調的奔馳出了門。漫無目的地駛過熟悉的街道，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一家新開的寵物店。明亮的玻璃櫥窗裏，幾個毛茸茸的小身影正活潑地撲騰著。
一個扒在玻璃內側、努力向外張望的小家夥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只幼小的哈士奇犬。大概只有兩三個月大，最吸引人的是它那雙眼睛——剔透的冰藍色，像藏了兩塊最純凈的藍寶石。此刻，它正用兩只前爪扒拉著玻璃，歪著小腦袋，吐著粉嫩的小舌頭。
江術和的心，毫無預兆地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響了喇叭。江術和幾乎是下意識地打了轉向燈，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一個臨時車位。
他推開車門，走向那家名為“Paws & Claws”的寵物店。推門進去，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內幹凈明亮，帶著寵物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幼崽奶香的氣息。
“您好，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一位笑容甜美的店員迎了上來。
江術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靠窗的籠子裏的小家夥身上。它似乎也註意到了他，停止了扒玻璃，轉而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那只小哈士奇，可以摸摸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細聽，似乎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期待？
“當然可以！”店員熱情地打開籠門，小心地把那只小小的哈士奇抱了出來，遞到江術和面前，“它很乖的，剛滿兩個月，疫苗都打全了。”
小家夥被抱出來，似乎有點懵，但很快就被江術和伸過來的手吸引了。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江術和修長的手指，然後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濕漉漉、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江術和的心又軟了一分。他輕輕撫摸著它柔軟蓬松的毛發，小家夥甚至還主動把小腦袋往他手心裏蹭了蹭。
為什麽第一眼就覺得它特別？
一個名字瞬間跳進江術和的腦海——紀雲歇。
這傻裏傻氣又莫名執著粘人的勁兒，簡直和他家那位大型犬屬性的先生如出一轍。
“它怎麽賣？”江術和幾乎沒有猶豫，擡頭問店員。
店員報了個合理的價格。江術和點點頭：“好，我要了。相關的用品也幫我配一套。”他指了指旁邊擺放的狗糧、牽引繩、小窩等物品。
店員臉上笑開了花：“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馬上給您辦手續！”
於是，半個小時後，江術和拎著裝有狗糧、玩具等物品的大袋子，懷裏抱著一個鋪著軟墊的寵物航空箱，走出了寵物店。箱子裏，那只小哈士奇正興奮地扒拉著箱壁，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世界。
把航空箱小心地放在奔馳的後座上，江術和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直到這時，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才後知後覺地、清晰地浮現在他過於“沖動”的大腦裏：
他好像……沒有跟紀雲歇商量，就擅自決定帶了個新成員回家？
雖然紀雲歇平時對他幾乎百依百順，但養寵物畢竟不是小事，涉及到日常的照顧、家裏的衛生、甚至可能影響休息紀雲歇會同意嗎？
江術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清冷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名為“懊惱”和“忐忑”的情緒。他做事向來冷靜理智，今天這種近乎“頭腦發熱”的行為，實屬罕見。
算了。他定了定神。現在想這些也晚了。直接去他公司問一下吧。如果紀雲歇真的不喜歡……江術和看了一眼後座上正用小爪子撓著箱壁、發出細弱嚶嚶聲的小家夥，心裏有些不忍……那就只能找個好人家了。
打定主意，江術和調轉車頭，朝著紀氏的大樓駛去。
紀氏資本總部一樓，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公司LOGO墻，空氣裏彌漫著高效和冷峻的氣息。前臺兩位妝容精致的接待小姐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江術和抱著航空箱走進來，瞬間吸引了前臺的註意。他氣質太過獨特，清冷出塵，即使抱著個寵物箱，也絲毫沒有違和感，反而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畫。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一位前臺小姐禮貌地詢問。
“我找紀雲歇。”江術和的聲音平靜。
前臺小姐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審視：“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江術和如實回答。
“那很抱歉先生，沒有預約的話，我們無法讓您上去。紀總今天的日程很滿。或者，您是否有認識紀總身邊的人？可以請他下來接您一下？”前臺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
江術和想了想，紀雲歇可能真的在開會。他不想貿然打電話打擾他。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林薇的名字，發了條簡短的信息：【林秘書，我是江術和。我在你們公司樓下前臺，方便的話，麻煩讓人下來接我一下？紀雲歇可能在忙。】
信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林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歉意：“江教授？實在不好意思！我在外地出差！您稍等，我立刻聯系蘇曉，就是暫代我工作的新助理，讓她馬上下去接您！”
“好，麻煩。”江術和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電梯“叮”一聲響，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紮著馬尾、臉上帶著點緊張和好奇的年輕女孩快步走了出來，正是蘇曉。她的目光在前廳一掃，立刻鎖定在了抱著寵物箱、氣質卓然的江術和身上。
“您、您是江教授吧？我是紀總的助理蘇曉，林秘書讓我來接您。紀總剛結束一個會議，應該很快回辦公室了。您請跟我來。”
“謝謝。”江術和微微頷首。
蘇曉引著江術和走向總裁專屬電梯。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身邊這位傳說中的“江教授”。
電梯直達頂層。蘇曉把江術和引到總裁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室：“江教授，您先在這裏稍坐片刻，紀總應該馬上就過來了。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麻煩。”江術和把航空箱放在地上，小家夥在裏面不安分地嚶嚶叫著。
“不麻煩不麻煩！”蘇曉還是手腳麻利地去倒了杯溫水過來，放在江術和面前的茶幾上。她看著江術和熟練地打開航空箱的門，從裏面抱出那只毛茸茸的、冰藍色眼睛的小哈士奇，又從旁邊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小袋寵物零食，拆開，取出一根小小的火腿腸，耐心地剝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餵給那只急不可耐的小狗。
“那個……江教授，您先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面。”蘇曉壓下心中的好奇，禮貌地說完，退出了會客室，輕輕帶上了門。
江術和抱著小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小家夥吃了火腿腸，心滿意足地窩在他腿上。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
紀雲歇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剛開完會的疲憊，但更多的是看到江術和時的驚喜和意外。他剛聽蘇曉說江術和在會客室等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婆？你怎麽來了？”他大步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好奇的目光。他的視線首先落在江術和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隨即才註意到愛人腿上那個毛茸茸的、正睜著冰藍色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小東西。
“咦？”紀雲歇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
他幾步走到沙發前，蹲下身，視線與小哈士奇齊平，饒有興致地看著它，“這是……？”
江術和看著紀雲歇瞬間被吸引的樣子，他把小狗往紀雲歇的方向托了托，讓它能更清楚地看到新面孔，同時開口，語氣帶著因沖動購物而產生的赧然：“我……路過寵物店，看到它，就買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忘記和你商量了。”
紀雲歇聞言，猛地擡起頭，看向江術和，臉上是貨真價實的驚訝，隨即化作一種近乎受寵若驚的狂喜。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哈士奇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家夥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他的手指。
“這叫什麽話！你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這還用商量？不就是養條狗嘛！多大點事！咱家那麽大，還怕沒它撒歡的地兒？以後它就是我兒子！不，是我弟弟！”他越說越興奮，看向小狗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小哈士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熱情，更加賣力地搖著小尾巴，對著紀雲歇的手指又舔又蹭，喉嚨裏發出撒嬌般的嚶嚶聲。
“紀雲歇，你看它，像不像你？”
紀雲歇逗狗的動作一頓，擡起頭，對上江術和含著淺笑的眸子。
溫暖而堅實的懷抱瞬間包裹了江術和。紀雲歇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從胸腔傳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和滿足：“像不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它，都是我的。”
紀雲歇抱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些許，但依舊把人圈在懷裏。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江術和的額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想好給它取什麽名字了嗎？”
他擡起眼，望向紀雲歇。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和清晰的愛意。他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動人的弧度，聲音輕緩而堅定，帶著一種鄭重的儀式感：
“嗯。想好了。”
“叫它……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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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CBD，項目經理正襟危坐，唾沫橫飛地講解著第三季度投資回報率的分析報告，每一個字都試圖敲在與會高管緊繃的神經上。
紀雲歇坐在長桌主位，背脊挺直，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勾勒出肩寬腿長的優越輪廓。他面前的MacBook Pro屏幕亮著，光標卻長久地停留在同一頁PPT上。他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放在光滑胡桃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種無意識的、略顯焦躁的頻率，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篤、篤、篤……
聲音很輕，但在項目經理刻意營造的安靜氛圍裏，卻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只小錘子，不緊不慢地敲在項目經理越來越幹澀的喉嚨上。
他眼前晃動的不是枯燥的圖表，而是江術和清冷的眉眼，是日歷上用紅筆狠狠圈住的、那個迫在眉睫的日子——2月29日。
紀雲歇越想越煩，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湧上來，讓他下意識地、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這聲嘆息在安靜的會議室裏無異於平地驚雷。項目經理的講解戛然而止，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緊張地看向主位上眉頭緊鎖的總裁，聲音都帶著點顫：“紀、紀總？是…是哪裏分析得不夠到位嗎？您盡管指正！”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紀雲歇身上。
紀雲歇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和煩躁瞬間被一種慣常的、略帶壓迫感的銳利取代。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投影幕布上停留的柱狀圖，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信息的抓取和處理，薄唇輕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沒有。利潤率環比下降0.8%，主要受上游原材料波動影響，風險對沖方案預案做了嗎？繼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沈穩。項目經理如蒙大赦，連忙擦了擦汗，磕磕巴巴地繼續講解。
紀雲歇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眼神看似專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無意識地撚著西裝褲的側縫線。
怎麽辦呢？
會議終於在略顯凝滯的氣氛中拖到了中午結束。他煩躁地抓了抓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幾縷不羈的黑發垂落額前，破壞了幾分精英的冷峻，倒是顯出幾分熟悉的少年氣。
他下意識地去摸西裝內袋，指尖觸碰到一個硬質的小方盒——煙盒。幾乎是同時，腦海裏就響起了江術和清清冷冷的聲音：“難聞。”
紀雲歇的動作頓住，像是被那聲音燙了一下。他無奈地笑了笑，把煙盒和打火機一起掏出來，隨手丟在光潔的會議桌上。看來，戒煙大業迫在眉睫。他揉了揉眉心，試圖把關於禮物的煩惱暫時壓下。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進。”紀雲歇迅速調整坐姿，恢覆了總裁的派頭。
門被推開，總裁秘書林薇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份文件林薇將文件輕輕放在紀雲歇面前的桌上：“紀總，這是接下來兩周的詳細行程計劃書，請您過目。”
紀雲歇“嗯”了一聲，隨手翻開。密密麻麻的會議、應酬、出差地點看得他眼花繚亂。他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快速劃過，精準地停留在2月28日和3月1日那兩欄上。
“把這兩天，全部空出來。任何事都給我推掉。其他的行程，你看著安排，重要事項提前一天提醒我。”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林薇立刻點頭，快速在隨身的平板電腦上做下標記：“好的紀總，明白。另外，今天下午三點，市場部那邊安排了一輪實習生面試，主要是助理崗，您需要親自過目一下嗎？”
“不用。”
紀雲歇幹脆地揮揮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安排HR和部門負責人把關就行。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經快一點了。
“好的紀總。”林薇恭敬地應道，目送著自家總裁步履生風地離開會議室。
紀雲歇乘著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發動他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庫裏南。車子駛出CBD的鋼鐵叢林，匯入午後的車流，目的地明確——雲城大學。
雲大，如今，江術和博士畢業，直接留校成了天文系最年輕也最受歡迎的副教授，而他，也從無所事事的富二代變成了需要運籌帷幄的紀總裁，但這等待的位置，卻像是刻進了骨子裏，從未變過。
江術和穿著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松松地繞在頸間，襯得膚色愈發冷白。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和一個學生說著什麽，神情專註而清冷。他朝學生點了點頭，結束了談話，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今天怎麽來這麽早？”江術和走到近前，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紀雲歇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紀雲歇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文件夾，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低頭蹭了蹭他微涼的發頂，聲音帶著點邀功似的笑意：“不想讓我老婆等啊。”
動作親昵得旁若無人。
江術和被他攬著，也沒掙紮，只是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像水面的漣漪：“走吧。”
“嗯。”紀雲歇心滿意足地應著，攬著他往車邊走。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好奇的，驚艷的，羨慕的。幾個路過的女學生小聲議論著飄進耳朵：
“哇，江教授旁邊那個是誰啊？好帥！”
“你不知道嗎？那是江教授的愛人！”
“啊？江教授結婚了？看著好年輕！”
“對啊！論壇早扒過了，人家是‘紀氏’的總裁，超厲害的！你看他們手上的戒指！”
“天啊！好配！這是什麽神仙眷侶……”
紀雲歇嘴角得意地翹起，攬著老婆腰的手更緊了些。江術和倒是面不改色，仿佛那些議論與他無關，只是腳步加快了些，顯然不太習慣成為人群的焦點。
晚上，洗漱完畢。江術和靠在床頭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天文期刊，暖黃的閱讀燈給他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紀雲歇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像只大型犬一樣蹭上床，不由分說地把人連期刊一起抱進懷裏，下巴擱在江術和的肩窩，貪婪地嗅著他身上幹凈的、帶著點書卷氣的冷香。
“老婆……明天你好像沒課？”
“嗯。”江術和翻過一頁書，淡淡應道。
“我也不想去上班了……”
紀雲歇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實，
“想在家陪你。”他故意用臉頰蹭著江術和頸側敏感的肌膚，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那裏。
江術和被他蹭得有些癢，微微偏了下頭，終於舍得從期刊上移開視線，側眸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你又犯什麽病”的無奈：“別鬧。那麽大個公司，還等著紀總裁運籌帷幄呢。”
紀雲歇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哼哼唧唧地又蹭了兩下，最終認命地把臉埋進江術和的頸窩，悶悶地說：“知道了知道了，資本家也得賣命……”語氣委屈巴巴。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準時將紀雲歇喚醒。他側躺著，懷裏是依舊睡得安穩的江術和。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身體，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好眠。俯下身，在那光潔微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輕柔、珍重萬分的吻。唇瓣離開皮膚時，帶著無限眷戀。
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好熨帖的西裝。出門前，他又忍不住折回床邊，靜靜地看了熟睡的愛人一會兒，這才拿起車鑰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臥室。
驅車抵達公司，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區域已經開始運作。紀雲歇剛踏進自己辦公室的門，一個穿著得體職業套裝、紮著利落馬尾的年輕女孩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紀總早！您半小時後約了‘啟明科技’的李總在A1會議室談合作細節。”
“嗯。”紀雲歇點點頭，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向寬大的辦公桌。這是他新來的助理，叫蘇曉，林薇出差期間由她暫代部分工作。他拿起桌上已經整理好的幾份文件，“這份項目風險評估報告和對方最新的融資計劃書，去打印三份，十分鐘後送到A1會議室。”
“好的紀總！馬上辦！”蘇曉的聲音清脆，接過文件，腳步輕快地轉身出去了。只是轉身的瞬間，紀雲歇似乎瞥見她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蘇曉快步走到外面的助理工位區，放下文件準備去打印。旁邊工位和她關系不錯的同事小陳探過頭，看到她微紅的臉頰，立刻壓低聲音問：“怎麽了曉曉？臉這麽紅？紀總罵你了？沒事沒事，第一天嘛，紀總雖然要求高，但很少罵人的。”
蘇曉連忙搖頭，臉上熱度更高了些，聲音細若蚊吶：“沒、沒有……就是……紀總他……真的好帥啊……”聲音裏帶著點小女生的花癡和羞澀。
小陳了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吧姐妹！紀總那顏值，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行走的荷爾蒙！可惜啊，名草有主，英年早婚咯！聽說他那可是神仙顏值，氣質清冷掛的，跟紀總絕配！你沒戲啦，安心工作吧！”
蘇曉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換上了“夢想破滅”的呆滯表情，哀嘆一聲：“啊……英年早婚啊……”隨即又打起精神，“知道了知道了，幹活幹活！”認命地抱起文件沖向打印室。
江術和醒來時，已近中午。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只留下一點凹陷和熟悉的、屬於紀雲歇的淡淡須後水味道。
下樓時，家裏請的住家阿姨正在廚房忙碌，飯菜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看到江術和，立刻笑著招呼：“江少爺醒啦？餓了吧？早飯在保溫，我給您端出來。”
“謝謝阿姨。”江術和點點頭，走到餐廳。阿姨很快端來溫熱的牛奶、煎蛋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江術和安靜地吃著，胃裏被溫暖的食物填滿，人也精神了些。
吃完早飯，他抱著筆記本電腦窩在客廳寬大柔軟的沙發裏，開始批改學生的論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幾個明顯敷衍了事、邏輯不通的段落更是讓他眉頭緊鎖。批註寫了又刪，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
他揉了揉眉心，合上電腦。不行，得出去透透氣。再對著這些，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毒舌點評，有違師表。
拿上車鑰匙，江術和開著那輛低調的奔馳出了門。漫無目的地駛過熟悉的街道，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一家新開的寵物店。明亮的玻璃櫥窗裏，幾個毛茸茸的小身影正活潑地撲騰著。
一個扒在玻璃內側、努力向外張望的小家夥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只幼小的哈士奇犬。大概只有兩三個月大，最吸引人的是它那雙眼睛——剔透的冰藍色，像藏了兩塊最純凈的藍寶石。此刻，它正用兩只前爪扒拉著玻璃，歪著小腦袋，吐著粉嫩的小舌頭。
江術和的心，毫無預兆地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響了喇叭。江術和幾乎是下意識地打了轉向燈，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一個臨時車位。
他推開車門，走向那家名為“Paws & Claws”的寵物店。推門進去，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內幹凈明亮，帶著寵物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幼崽奶香的氣息。
“您好，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一位笑容甜美的店員迎了上來。
江術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靠窗的籠子裏的小家夥身上。它似乎也註意到了他，停止了扒玻璃，轉而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那只小哈士奇，可以摸摸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細聽，似乎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期待？
“當然可以！”店員熱情地打開籠門，小心地把那只小小的哈士奇抱了出來，遞到江術和面前，“它很乖的，剛滿兩個月，疫苗都打全了。”
小家夥被抱出來，似乎有點懵，但很快就被江術和伸過來的手吸引了。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江術和修長的手指，然後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濕漉漉、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江術和的心又軟了一分。他輕輕撫摸著它柔軟蓬松的毛發，小家夥甚至還主動把小腦袋往他手心裏蹭了蹭。
為什麽第一眼就覺得它特別？
一個名字瞬間跳進江術和的腦海——紀雲歇。
這傻裏傻氣又莫名執著粘人的勁兒，簡直和他家那位大型犬屬性的先生如出一轍。
“它怎麽賣？”江術和幾乎沒有猶豫，擡頭問店員。
店員報了個合理的價格。江術和點點頭：“好，我要了。相關的用品也幫我配一套。”他指了指旁邊擺放的狗糧、牽引繩、小窩等物品。
店員臉上笑開了花：“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馬上給您辦手續！”
於是，半個小時後，江術和拎著裝有狗糧、玩具等物品的大袋子，懷裏抱著一個鋪著軟墊的寵物航空箱，走出了寵物店。箱子裏，那只小哈士奇正興奮地扒拉著箱壁，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世界。
把航空箱小心地放在奔馳的後座上，江術和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直到這時，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才後知後覺地、清晰地浮現在他過於“沖動”的大腦裏：
他好像……沒有跟紀雲歇商量，就擅自決定帶了個新成員回家？
雖然紀雲歇平時對他幾乎百依百順，但養寵物畢竟不是小事，涉及到日常的照顧、家裏的衛生、甚至可能影響休息紀雲歇會同意嗎？
江術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清冷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名為“懊惱”和“忐忑”的情緒。他做事向來冷靜理智，今天這種近乎“頭腦發熱”的行為，實屬罕見。
算了。他定了定神。現在想這些也晚了。直接去他公司問一下吧。如果紀雲歇真的不喜歡……江術和看了一眼後座上正用小爪子撓著箱壁、發出細弱嚶嚶聲的小家夥，心裏有些不忍……那就只能找個好人家了。
打定主意，江術和調轉車頭，朝著紀氏的大樓駛去。
紀氏資本總部一樓，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公司LOGO墻，空氣裏彌漫著高效和冷峻的氣息。前臺兩位妝容精致的接待小姐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江術和抱著航空箱走進來，瞬間吸引了前臺的註意。他氣質太過獨特，清冷出塵，即使抱著個寵物箱，也絲毫沒有違和感，反而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畫。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一位前臺小姐禮貌地詢問。
“我找紀雲歇。”江術和的聲音平靜。
前臺小姐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審視：“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江術和如實回答。
“那很抱歉先生，沒有預約的話，我們無法讓您上去。紀總今天的日程很滿。或者，您是否有認識紀總身邊的人？可以請他下來接您一下？”前臺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
江術和想了想，紀雲歇可能真的在開會。他不想貿然打電話打擾他。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林薇的名字，發了條簡短的信息：【林秘書，我是江術和。我在你們公司樓下前臺，方便的話，麻煩讓人下來接我一下？紀雲歇可能在忙。】
信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林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歉意：“江教授？實在不好意思！我在外地出差！您稍等，我立刻聯系蘇曉，就是暫代我工作的新助理，讓她馬上下去接您！”
“好，麻煩。”江術和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電梯“叮”一聲響，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紮著馬尾、臉上帶著點緊張和好奇的年輕女孩快步走了出來，正是蘇曉。她的目光在前廳一掃，立刻鎖定在了抱著寵物箱、氣質卓然的江術和身上。
“您、您是江教授吧？我是紀總的助理蘇曉，林秘書讓我來接您。紀總剛結束一個會議，應該很快回辦公室了。您請跟我來。”
“謝謝。”江術和微微頷首。
蘇曉引著江術和走向總裁專屬電梯。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身邊這位傳說中的“江教授”。
電梯直達頂層。蘇曉把江術和引到總裁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室：“江教授，您先在這裏稍坐片刻，紀總應該馬上就過來了。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麻煩。”江術和把航空箱放在地上，小家夥在裏面不安分地嚶嚶叫著。
“不麻煩不麻煩！”蘇曉還是手腳麻利地去倒了杯溫水過來，放在江術和面前的茶幾上。她看著江術和熟練地打開航空箱的門，從裏面抱出那只毛茸茸的、冰藍色眼睛的小哈士奇，又從旁邊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小袋寵物零食，拆開，取出一根小小的火腿腸，耐心地剝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餵給那只急不可耐的小狗。
“那個……江教授，您先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面。”蘇曉壓下心中的好奇，禮貌地說完，退出了會客室，輕輕帶上了門。
江術和抱著小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小家夥吃了火腿腸，心滿意足地窩在他腿上。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
紀雲歇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剛開完會的疲憊，但更多的是看到江術和時的驚喜和意外。他剛聽蘇曉說江術和在會客室等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婆？你怎麽來了？”他大步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好奇的目光。他的視線首先落在江術和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隨即才註意到愛人腿上那個毛茸茸的、正睜著冰藍色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小東西。
“咦？”紀雲歇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
他幾步走到沙發前，蹲下身，視線與小哈士奇齊平，饒有興致地看著它，“這是……？”
江術和看著紀雲歇瞬間被吸引的樣子，他把小狗往紀雲歇的方向托了托，讓它能更清楚地看到新面孔，同時開口，語氣帶著因沖動購物而產生的赧然：“我……路過寵物店，看到它，就買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忘記和你商量了。”
紀雲歇聞言，猛地擡起頭，看向江術和，臉上是貨真價實的驚訝，隨即化作一種近乎受寵若驚的狂喜。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哈士奇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家夥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他的手指。
“這叫什麽話！你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這還用商量？不就是養條狗嘛！多大點事！咱家那麽大，還怕沒它撒歡的地兒？以後它就是我兒子！不，是我弟弟！”他越說越興奮，看向小狗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小哈士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熱情，更加賣力地搖著小尾巴，對著紀雲歇的手指又舔又蹭，喉嚨裏發出撒嬌般的嚶嚶聲。
“紀雲歇，你看它，像不像你？”
紀雲歇逗狗的動作一頓，擡起頭，對上江術和含著淺笑的眸子。
溫暖而堅實的懷抱瞬間包裹了江術和。紀雲歇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從胸腔傳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和滿足：“像不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它，都是我的。”
紀雲歇抱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些許，但依舊把人圈在懷裏。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江術和的額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想好給它取什麽名字了嗎？”
他擡起眼，望向紀雲歇。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和清晰的愛意。他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動人的弧度，聲音輕緩而堅定，帶著一種鄭重的儀式感：
“嗯。想好了。”
“叫它……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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