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學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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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學番外7
雲城冬日的夜晚，霓虹璀璨，車流如織。顧家位於半山的別墅燈火通明。
紀雲歇開著那輛相對低調的黑色轎跑，副駕駛上坐著江術和。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窗外的寒意。江術和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清冷。他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著。
他素來不喜這種喧囂嘈雜、充斥著酒精與荷爾蒙的場合，空氣中彌漫的煙酒味和過度的喧嘩總讓他覺得窒息。
但架不住顧一澄、顧一澈這對雙胞胎兄弟的死纏爛打。他們留學歸來，非要搞個盛大的派對“接風洗塵”，把雲城圈子裏能叫上的少爺小姐、舊日同學都邀請了個遍。紀雲歇作為他們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自然是必須到場的主角。而江術和，也出乎意料地收到了邀請函——大概是顧家兄弟看在紀雲歇的面子上，或者單純覺得這位深居簡出的江小少爺也該出來“見見世面”了。
“到了。” 紀雲歇將車穩穩停在顧家別墅氣派的大門外。早有穿著制服的侍者小跑過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真要去？” 江術和看向紀雲歇，清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抗拒。他寧願在家看星圖或者整理導師的資料。
紀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琥珀色的眸子在車頂燈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點撒嬌和懇求：“去吧，寶寶？就當陪我？你也知道顧一澄顧一澈那倆貨，瘋起來沒邊，我怕我一會兒被灌多了，還得勞煩江少把我這‘醉鬼’撿回去呢。”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再說了，你在旁邊，我才有定力，不喝那麽多。”
江術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他推開車門下車，微涼的夜風讓他下意識地攏了攏大衣領口。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關註和麻煩——畢竟除了家人和極少數親近的朋友，外界尚無人知曉紀家少爺和江家小少爺的真實關系——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分開入場。紀雲歇先一步下車，將鑰匙拋給侍者，臉上瞬間掛起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又極具親和力的笑容，長腿一邁，熟門熟路地融入了門口寒暄的人群中，很快被幾個眼尖的朋友簇擁著進了門。
江術和則晚了幾分鐘，等紀雲歇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才邁開腿。他刻意落後幾步，獨自一人，清冷挺拔的身影在燈火輝煌的背景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水、酒精、雪茄以及過量荷爾蒙的熱浪和喧囂聲浪瞬間撲面而來，幾乎將江術和淹沒。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敲打著耳膜，舞池裏人影晃動，卡座區笑聲喧嘩。江術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帶著胃裏也有些不舒服。
他皺著眉，目光快速掃過這烏煙瘴氣的場面，只想找個最僻靜的角落把自己藏起來，熬到紀雲歇盡興或者喝趴下，然後立刻離開。
終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遠離舞池和主吧臺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單人沙發。他像找到了避難所，立刻快步走過去，將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裏，隔絕了部分喧囂。他招手叫來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只要了一杯溫水。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被噪音和氣味沖擊的不適感。江術和松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導師發來的關於某個觀測項目的資料郵件，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那些嚴謹的天文數據和圖表上，試圖屏蔽掉周遭的一切。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沈靜的側臉，仿佛在喧囂的海洋中開辟了一小塊寧靜的孤島。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低調與寧靜，在有些人眼中，卻成了一種別樣的吸引力，甚至……是某種可以隨意試探的“獵物”信號。
幾個穿著時髦、臉上帶著明顯酒意和輕浮神色的年輕男人，勾肩搭背地晃悠著，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其中一個染著誇張銀發、眼神飄忽的男人，目光掃過江術和所在的角落，瞬間被那張在昏暗光影下也難掩清俊絕倫的側臉吸引了。
“嘖，看那邊！”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江術和的方向努了努嘴，“極品啊！以前沒見過，哪家的？”
另外兩人也看了過去，眼中流露出驚艷和探究。
“面生得很，顧少以前的局好像沒見過這號人物？”
“肯定不是雲城哪家的少爺，” 一個穿著花襯衫、語氣帶著明顯輕蔑的男人接話，“雲城圈子裏排得上號的，哪個我不認識？長成這樣的，要是哪家的少爺，早就出名了！還能藏到現在？”
“哼，” 最先開口的銀發男，似乎是三人中領頭的那位，被同伴稱作李少，聞言嗤笑一聲，眼神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江術和身上打量，“管他哪來的，看著就帶勁。走，過去認識認識。”
三人帶著一股酒氣和莫名的優越感，晃晃悠悠地走到江術和的沙發前。李哲伸出手指，帶著輕佻的意味，“篤篤篤”地敲了敲江術和面前的矮桌桌面，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打擾的意圖。
江術和被打斷了思路，有些不悅地擡起頭。清冷的眸子掃過眼前三個明顯不懷好意的陌生人，眉頭蹙得更緊。
“帥哥，有點面生啊？” 李哲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帶著酒氣的呼吸噴薄過來，“之前顧少的聚會，來過嗎？”
旁邊花襯衫立刻幫腔：“沒見過啊！顧少同學？” 他上下打量著江術和簡單的穿著（雖然面料昂貴，但款式低調），語氣更加輕蔑，“哼，反正不像雲城哪家的少爺，我還沒聽過哪家少爺長這樣的。” 言下之意，仿佛江術和是靠臉上位。
江術和的眼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他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後靠，拉開一點距離，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有事？”
這冷淡的態度和居高臨下的眼神，讓李哲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他收起那點假笑，語氣帶上了一絲強硬：“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來這種地方，不喝酒多掃興？” 他拿起自己手裏還剩大半杯的威士忌，往前遞了遞，“第一次見，給個面子，喝一個？就當交個朋友？”
“我不喝酒。” 江術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喲呵！” 花襯衫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聲音拔高，“我們李少讓你陪他喝酒是看得起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他湊近一點，目光更加露骨地掃視著江術和，“誰知道你是怎麽混進來的？這裏可都是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不會是哪個少爺偷偷帶進來的……小情兒吧？”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充滿了侮辱性的暗示。
李哲聞言，像是被點醒了什麽，眼睛一亮，重新掛上那種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是的笑容。他把酒杯“啪”地一聲放在矮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朝江術和吐了一口煙，帶著壓迫感靠近江術和，目光黏膩地在他臉上逡巡：“他給你多少錢啊？我出十倍！跟我怎麽樣？保證讓你在雲城……舒舒服服的。”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江術和只覺得被這人的目光和話語惡心到了極點。他強忍著不適，站起身，冷冷地一句：“你長得太醜了，我顏控。”
說完，擡腳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李哲被這毫不留情的評價和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眼看江術和要走，他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抓住對方的手腕把人拽回來！
那只帶著酒氣和汗意的手即將碰到江術和微涼的手腕時，一只骨節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斜刺裏伸出，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扼住了李哲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李哲瞬間痛呼出聲：“啊！”
“不好意思” 一個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在他頭頂響起，“你剛剛說，要出十倍包養誰？”
李哲和兩個同伴驚愕地擡頭，當看清來人的臉時，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酒意也嚇醒了大半！如同見了鬼一般，聲音都顫抖起來：
“紀……紀少？！”
“紀少！”
紀雲歇不知何時出現在江術和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沈默的山岳，將江術和完全護在身後。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慣常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片冰冷的陰鷙，琥珀色的眸子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死死地盯著被自己扼住手腕、痛得齜牙咧嘴的李哲。
他剛才被顧一澄、顧一澈兩兄弟生拉硬拽到樓上的娛樂室，說是搞到了幾臺國外最新款的競速模擬器，非得讓他去“品鑒”一番。架不住兩人的熱情，他想著速戰速決。結果剛上去沒多久，他習慣性地往樓下江術和之前坐的角落瞥了一眼，就發現那裏氣氛不對！幾個明顯喝高了、一臉痞相的家夥正圍著他的寶貝！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他甩開還在興致勃勃介紹模擬器的顧一澈，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剛走近，就聽到了那句讓他瞬間殺意翻湧的“十倍包養”和“小情兒”！
紀雲歇猛地甩開李哲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李哲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矮桌上，酒杯傾倒，酒液灑了一地。
“紀少！誤會！誤會！” 花襯衫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解釋，“不過一個不知名不知姓的人罷了，不值得您這樣大打出手啊！”
“是啊是啊！” 另一個跟班也趕緊附和，“也不知道誰帶來的，假清高呢！李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哦？開玩笑？” 紀雲歇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三人幾乎喘不過氣。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兩個還在聒噪的跟班，最後定格在捂著發紅手腕、一臉驚恐的李哲臉上。
就在這時，顧一澄和顧一澈也終於察覺不對，撥開人群擠了進來。看到被紀雲歇護在身後的江術和，以及對面三個面如土色的家夥，顧一澄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笑容，語氣帶著刻意的熟稔和尊重：
“紀哥！江少！原來您來了！哎呀，真是招待不周！怎麽讓您坐這兒了？快請上座！” 顧一澄的聲音不小，清晰地傳到了周圍豎著耳朵看熱鬧的人群中。
“江少？”
“哪個江少？”
“江家？江家小少爺江術和？”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居然來了？”
“怪不得……長成這樣……”
“李哲這傻逼踢到鐵板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剛才還覺得江術和眼生或者身份存疑的人，此刻都恍然大悟，看向李明哲三人的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和“你死定了”的同情。
江家！那可是和紀家不相上下的頂級豪門！江家那個被保護得極好、深居簡出的小少爺，竟然被李哲當成了可以隨意調戲甚至包養的對象？！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江術和只覺得周圍探究和議論的目光更加密集，混雜的煙酒味和噪音讓他胃裏翻騰得更厲害，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實在受不了了，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前面紀雲歇的袖子。
紀雲歇立刻感覺到，低下頭。
“好吵，換個地方。” 江術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不適和煩躁，眉頭緊鎖。
紀雲歇看著他那副難受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他立刻收起面對外人時的戾氣，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低聲道：“好。”
他伸手攬住江術和的肩膀，將他護在自己懷裏，隔絕了大部分視線，然後看也不看那三個面如死灰的家夥，對著顧一澄丟下一句：“樓上找個安靜的房間。”
顧一澄連忙應道：“好嘞！這邊！紀哥，江少，跟我來！” 他親自在前面引路。
紀雲歇護著江術和，在眾人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註視下，跟著顧一澄上了二樓。顧一澄把他們帶進了一間布置雅致、隔音極好的書房，遠離了一樓的喧囂。
“江少，您先在這裏休息一下，需要什麽隨時叫我啊。” 顧一澄恭敬地說完，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江術和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讓微涼的夜風吹進來。
紀雲歇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心疼又懊惱：“對不起，不該硬拉你來的。是不是很難受？”
江術和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紀雲歇眼神暗了暗，想到樓下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那股壓下去的戾氣又翻湧上來。他拿出手機，快速給顧一澄發了條消息：「把那三個蠢貨帶到二樓盡頭那個小會客室。」
發完消息，他走到江術和身邊，溫聲道：“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處理點事情，很快回來，然後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江術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知道紀雲歇要去做什麽，也懶得阻止。那三個人，確實欠教訓。
紀雲歇低頭在他額角印下一個安撫的輕吻，然後轉身走出書房，臉上的溫柔瞬間被冰冷取代。
二樓盡頭的小會客室裏，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李哲和兩個跟班被顧一澈“請”了進來，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站在房間中央。房間裏還坐著幾個顧家兄弟的鐵桿朋友，都是雲城圈子裏有頭有臉的少爺，此刻都抱著看戲的心態。
門被推開，紀雲歇走了進來。他沒看其他人，徑直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前，大喇喇地坐下。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動作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啪嗒”一聲，幽藍的火苗點燃了香煙。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卻讓那眼神顯得更加銳利和危險。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只有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
紀雲歇的目光透過煙霧，如同冰冷的刀鋒，落在中間抖如篩糠的李哲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想包養他？”
李哲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沒有！紀少！我不敢！我瞎了狗眼！我怎麽敢……怎麽敢包養江少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江少爺啊！我錯了！紀少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磕磕巴巴地求饒，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紀雲歇像是沒聽見他的求饒，又吸了一口煙，然後拿起面前矮幾上倒好的滿滿一杯紅酒。他站起身，邁著長腿，走到跪著的李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註視下，紀雲歇手腕一傾，將那杯深紅色的、昂貴的紅酒，一滴不剩地、慢條斯理地全部淋在了李哲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上！粘稠的酒液順著他的頭發、臉頰、脖子流淌下來，染紅了淺色的襯衫，狼狽不堪。
“啊！” 李哲被冰冷的酒液刺激得驚叫一聲。
紀雲歇隨手將空酒杯扔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彎下腰，伸出那只沒拿煙的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李明哲被紅酒浸濕、黏膩的肩膀，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的人，你也包養得起？”
話音未落，他猛地擡腳，狠狠地踹在李哲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李哲被踹得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紀雲歇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停頓。他走上前一步，蹲下身，用那只夾著香煙的手，精準地將那燃燒著的、猩紅的煙頭，狠狠地摁在了李哲剛才試圖去拉江術和的那只右手手背上！
“滋啦——！”
皮肉燒焦的細微聲響伴隨著李哲撕心裂肺的慘嚎瞬間響徹房間！一股蛋白質燒焦的焦糊味彌漫開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哲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旁邊那兩個跟班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看著自家老大的慘狀，面無人色，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紀雲歇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將手中那截被摁滅的煙蒂隨意丟在李哲身上，仿佛丟棄一件垃圾。他看都沒看地上慘叫的人，目光掃過那兩個癱軟的跟班，聲音冷得像冰：
“讓他們也長長記性，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旁邊立刻有顧一澈的朋友上前，毫不客氣地揪起那兩個癱軟的跟班，“啪啪啪”的耳光聲清脆地響起，伴隨著求饒和哭喊。
紀雲歇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走回沙發坐下，重新點了一支煙。顧一澄和顧一澈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震驚。
“臥槽！紀哥！牛逼！” 顧一澄壓低聲音，擠眉弄眼，“不過……你這也太護著江少了吧？什麽情況啊？你們倆……” 他做了個暧昧的手勢。
“就是就是！” 顧一澈也一臉興奮，“紀哥，快說說！你跟江小少爺……該不會真有什麽吧？”
紀雲歇慵懶地靠在沙發裏，吐出一口煙圈，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卻什麽都沒說。有些事情，江術和不想公開，他就不想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知道。他的寶貝，他自己護著就好。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正是江術和。
書房裏太安靜，他隱約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和慘叫，覺得煩躁。外面的喧囂他不想待，這裏又太吵。他只想回家。
他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清冷，仿佛房間裏發生的一切慘劇都與他無關。他目光徑直越過地上慘叫的李哲和被打耳光的跟班，落在坐在沙發中央、指間夾著煙、姿態慵懶卻難掩一身戾氣的紀雲歇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裏的混亂和喧囂，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紀雲歇，回家了。”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楞住了都下意識地停了手，驚愕地看著門口那個清冷絕倫的少年，又看看沙發上的紀雲歇。
下一秒，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們看到那位剛剛還如同煞神降臨、手段狠辣、氣場懾人的紀家少爺，臉上那冰冷的戾氣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紀雲歇幾乎是立刻掐滅了手中的煙，把酒杯、煙盒、打火機一股腦地塞到旁邊顧一澄懷裏，然後迅速脫掉身上那件沾了點煙酒氣的外套，也丟了過去。動作快得像是慢一秒就會挨罰。
“來了～” 他站起身，臉上瞬間綻放出如同大型犬見到主人般的燦爛笑容，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順從，三步並作兩步就朝門口走去。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紀雲歇極其自然地走到江術和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吵到你了？走走走，回家！”
兩人旁若無人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風中淩亂的看客，以及地上還在哀嚎的李哲三人組。
顧一澄抱著紀雲歇塞過來的東西，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低頭看看地上慘不忍睹的李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
“臥……槽……”
“這他媽……信息量也太大了……”
“紀哥……栽得也太徹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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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冬日的夜晚，霓虹璀璨，車流如織。顧家位於半山的別墅燈火通明。
紀雲歇開著那輛相對低調的黑色轎跑，副駕駛上坐著江術和。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窗外的寒意。江術和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清冷。他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著。
他素來不喜這種喧囂嘈雜、充斥著酒精與荷爾蒙的場合，空氣中彌漫的煙酒味和過度的喧嘩總讓他覺得窒息。
但架不住顧一澄、顧一澈這對雙胞胎兄弟的死纏爛打。他們留學歸來，非要搞個盛大的派對“接風洗塵”，把雲城圈子裏能叫上的少爺小姐、舊日同學都邀請了個遍。紀雲歇作為他們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自然是必須到場的主角。而江術和，也出乎意料地收到了邀請函——大概是顧家兄弟看在紀雲歇的面子上，或者單純覺得這位深居簡出的江小少爺也該出來“見見世面”了。
“到了。” 紀雲歇將車穩穩停在顧家別墅氣派的大門外。早有穿著制服的侍者小跑過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真要去？” 江術和看向紀雲歇，清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抗拒。他寧願在家看星圖或者整理導師的資料。
紀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琥珀色的眸子在車頂燈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點撒嬌和懇求：“去吧，寶寶？就當陪我？你也知道顧一澄顧一澈那倆貨，瘋起來沒邊，我怕我一會兒被灌多了，還得勞煩江少把我這‘醉鬼’撿回去呢。”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再說了，你在旁邊，我才有定力，不喝那麽多。”
江術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他推開車門下車，微涼的夜風讓他下意識地攏了攏大衣領口。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關註和麻煩——畢竟除了家人和極少數親近的朋友，外界尚無人知曉紀家少爺和江家小少爺的真實關系——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分開入場。紀雲歇先一步下車，將鑰匙拋給侍者，臉上瞬間掛起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又極具親和力的笑容，長腿一邁，熟門熟路地融入了門口寒暄的人群中，很快被幾個眼尖的朋友簇擁著進了門。
江術和則晚了幾分鐘，等紀雲歇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才邁開腿。他刻意落後幾步，獨自一人，清冷挺拔的身影在燈火輝煌的背景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水、酒精、雪茄以及過量荷爾蒙的熱浪和喧囂聲浪瞬間撲面而來，幾乎將江術和淹沒。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敲打著耳膜，舞池裏人影晃動，卡座區笑聲喧嘩。江術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帶著胃裏也有些不舒服。
他皺著眉，目光快速掃過這烏煙瘴氣的場面，只想找個最僻靜的角落把自己藏起來，熬到紀雲歇盡興或者喝趴下，然後立刻離開。
終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遠離舞池和主吧臺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單人沙發。他像找到了避難所，立刻快步走過去，將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裏，隔絕了部分喧囂。他招手叫來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只要了一杯溫水。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被噪音和氣味沖擊的不適感。江術和松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導師發來的關於某個觀測項目的資料郵件，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那些嚴謹的天文數據和圖表上，試圖屏蔽掉周遭的一切。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沈靜的側臉，仿佛在喧囂的海洋中開辟了一小塊寧靜的孤島。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低調與寧靜，在有些人眼中，卻成了一種別樣的吸引力，甚至……是某種可以隨意試探的“獵物”信號。
幾個穿著時髦、臉上帶著明顯酒意和輕浮神色的年輕男人，勾肩搭背地晃悠著，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其中一個染著誇張銀發、眼神飄忽的男人，目光掃過江術和所在的角落，瞬間被那張在昏暗光影下也難掩清俊絕倫的側臉吸引了。
“嘖，看那邊！”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江術和的方向努了努嘴，“極品啊！以前沒見過，哪家的？”
另外兩人也看了過去，眼中流露出驚艷和探究。
“面生得很，顧少以前的局好像沒見過這號人物？”
“肯定不是雲城哪家的少爺，” 一個穿著花襯衫、語氣帶著明顯輕蔑的男人接話，“雲城圈子裏排得上號的，哪個我不認識？長成這樣的，要是哪家的少爺，早就出名了！還能藏到現在？”
“哼，” 最先開口的銀發男，似乎是三人中領頭的那位，被同伴稱作李少，聞言嗤笑一聲，眼神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江術和身上打量，“管他哪來的，看著就帶勁。走，過去認識認識。”
三人帶著一股酒氣和莫名的優越感，晃晃悠悠地走到江術和的沙發前。李哲伸出手指，帶著輕佻的意味，“篤篤篤”地敲了敲江術和面前的矮桌桌面，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打擾的意圖。
江術和被打斷了思路，有些不悅地擡起頭。清冷的眸子掃過眼前三個明顯不懷好意的陌生人，眉頭蹙得更緊。
“帥哥，有點面生啊？” 李哲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帶著酒氣的呼吸噴薄過來，“之前顧少的聚會，來過嗎？”
旁邊花襯衫立刻幫腔：“沒見過啊！顧少同學？” 他上下打量著江術和簡單的穿著（雖然面料昂貴，但款式低調），語氣更加輕蔑，“哼，反正不像雲城哪家的少爺，我還沒聽過哪家少爺長這樣的。” 言下之意，仿佛江術和是靠臉上位。
江術和的眼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他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後靠，拉開一點距離，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有事？”
這冷淡的態度和居高臨下的眼神，讓李哲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他收起那點假笑，語氣帶上了一絲強硬：“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來這種地方，不喝酒多掃興？” 他拿起自己手裏還剩大半杯的威士忌，往前遞了遞，“第一次見，給個面子，喝一個？就當交個朋友？”
“我不喝酒。” 江術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喲呵！” 花襯衫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聲音拔高，“我們李少讓你陪他喝酒是看得起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他湊近一點，目光更加露骨地掃視著江術和，“誰知道你是怎麽混進來的？這裏可都是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不會是哪個少爺偷偷帶進來的……小情兒吧？”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充滿了侮辱性的暗示。
李哲聞言，像是被點醒了什麽，眼睛一亮，重新掛上那種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是的笑容。他把酒杯“啪”地一聲放在矮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朝江術和吐了一口煙，帶著壓迫感靠近江術和，目光黏膩地在他臉上逡巡：“他給你多少錢啊？我出十倍！跟我怎麽樣？保證讓你在雲城……舒舒服服的。”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江術和只覺得被這人的目光和話語惡心到了極點。他強忍著不適，站起身，冷冷地一句：“你長得太醜了，我顏控。”
說完，擡腳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李哲被這毫不留情的評價和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眼看江術和要走，他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抓住對方的手腕把人拽回來！
那只帶著酒氣和汗意的手即將碰到江術和微涼的手腕時，一只骨節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斜刺裏伸出，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扼住了李哲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李哲瞬間痛呼出聲：“啊！”
“不好意思” 一個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在他頭頂響起，“你剛剛說，要出十倍包養誰？”
李哲和兩個同伴驚愕地擡頭，當看清來人的臉時，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酒意也嚇醒了大半！如同見了鬼一般，聲音都顫抖起來：
“紀……紀少？！”
“紀少！”
紀雲歇不知何時出現在江術和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沈默的山岳，將江術和完全護在身後。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慣常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片冰冷的陰鷙，琥珀色的眸子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死死地盯著被自己扼住手腕、痛得齜牙咧嘴的李哲。
他剛才被顧一澄、顧一澈兩兄弟生拉硬拽到樓上的娛樂室，說是搞到了幾臺國外最新款的競速模擬器，非得讓他去“品鑒”一番。架不住兩人的熱情，他想著速戰速決。結果剛上去沒多久，他習慣性地往樓下江術和之前坐的角落瞥了一眼，就發現那裏氣氛不對！幾個明顯喝高了、一臉痞相的家夥正圍著他的寶貝！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他甩開還在興致勃勃介紹模擬器的顧一澈，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剛走近，就聽到了那句讓他瞬間殺意翻湧的“十倍包養”和“小情兒”！
紀雲歇猛地甩開李哲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李哲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矮桌上，酒杯傾倒，酒液灑了一地。
“紀少！誤會！誤會！” 花襯衫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解釋，“不過一個不知名不知姓的人罷了，不值得您這樣大打出手啊！”
“是啊是啊！” 另一個跟班也趕緊附和，“也不知道誰帶來的，假清高呢！李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哦？開玩笑？” 紀雲歇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三人幾乎喘不過氣。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兩個還在聒噪的跟班，最後定格在捂著發紅手腕、一臉驚恐的李哲臉上。
就在這時，顧一澄和顧一澈也終於察覺不對，撥開人群擠了進來。看到被紀雲歇護在身後的江術和，以及對面三個面如土色的家夥，顧一澄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笑容，語氣帶著刻意的熟稔和尊重：
“紀哥！江少！原來您來了！哎呀，真是招待不周！怎麽讓您坐這兒了？快請上座！” 顧一澄的聲音不小，清晰地傳到了周圍豎著耳朵看熱鬧的人群中。
“江少？”
“哪個江少？”
“江家？江家小少爺江術和？”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居然來了？”
“怪不得……長成這樣……”
“李哲這傻逼踢到鐵板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剛才還覺得江術和眼生或者身份存疑的人，此刻都恍然大悟，看向李明哲三人的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和“你死定了”的同情。
江家！那可是和紀家不相上下的頂級豪門！江家那個被保護得極好、深居簡出的小少爺，竟然被李哲當成了可以隨意調戲甚至包養的對象？！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江術和只覺得周圍探究和議論的目光更加密集，混雜的煙酒味和噪音讓他胃裏翻騰得更厲害，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實在受不了了，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前面紀雲歇的袖子。
紀雲歇立刻感覺到，低下頭。
“好吵，換個地方。” 江術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不適和煩躁，眉頭緊鎖。
紀雲歇看著他那副難受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他立刻收起面對外人時的戾氣，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低聲道：“好。”
他伸手攬住江術和的肩膀，將他護在自己懷裏，隔絕了大部分視線，然後看也不看那三個面如死灰的家夥，對著顧一澄丟下一句：“樓上找個安靜的房間。”
顧一澄連忙應道：“好嘞！這邊！紀哥，江少，跟我來！” 他親自在前面引路。
紀雲歇護著江術和，在眾人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註視下，跟著顧一澄上了二樓。顧一澄把他們帶進了一間布置雅致、隔音極好的書房，遠離了一樓的喧囂。
“江少，您先在這裏休息一下，需要什麽隨時叫我啊。” 顧一澄恭敬地說完，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江術和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讓微涼的夜風吹進來。
紀雲歇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心疼又懊惱：“對不起，不該硬拉你來的。是不是很難受？”
江術和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紀雲歇眼神暗了暗，想到樓下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那股壓下去的戾氣又翻湧上來。他拿出手機，快速給顧一澄發了條消息：「把那三個蠢貨帶到二樓盡頭那個小會客室。」
發完消息，他走到江術和身邊，溫聲道：“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處理點事情，很快回來，然後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江術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知道紀雲歇要去做什麽，也懶得阻止。那三個人，確實欠教訓。
紀雲歇低頭在他額角印下一個安撫的輕吻，然後轉身走出書房，臉上的溫柔瞬間被冰冷取代。
二樓盡頭的小會客室裏，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李哲和兩個跟班被顧一澈“請”了進來，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站在房間中央。房間裏還坐著幾個顧家兄弟的鐵桿朋友，都是雲城圈子裏有頭有臉的少爺，此刻都抱著看戲的心態。
門被推開，紀雲歇走了進來。他沒看其他人，徑直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前，大喇喇地坐下。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動作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啪嗒”一聲，幽藍的火苗點燃了香煙。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卻讓那眼神顯得更加銳利和危險。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只有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
紀雲歇的目光透過煙霧，如同冰冷的刀鋒，落在中間抖如篩糠的李哲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想包養他？”
李哲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沒有！紀少！我不敢！我瞎了狗眼！我怎麽敢……怎麽敢包養江少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江少爺啊！我錯了！紀少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磕磕巴巴地求饒，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紀雲歇像是沒聽見他的求饒，又吸了一口煙，然後拿起面前矮幾上倒好的滿滿一杯紅酒。他站起身，邁著長腿，走到跪著的李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註視下，紀雲歇手腕一傾，將那杯深紅色的、昂貴的紅酒，一滴不剩地、慢條斯理地全部淋在了李哲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上！粘稠的酒液順著他的頭發、臉頰、脖子流淌下來，染紅了淺色的襯衫，狼狽不堪。
“啊！” 李哲被冰冷的酒液刺激得驚叫一聲。
紀雲歇隨手將空酒杯扔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彎下腰，伸出那只沒拿煙的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李明哲被紅酒浸濕、黏膩的肩膀，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的人，你也包養得起？”
話音未落，他猛地擡腳，狠狠地踹在李哲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李哲被踹得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紀雲歇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停頓。他走上前一步，蹲下身，用那只夾著香煙的手，精準地將那燃燒著的、猩紅的煙頭，狠狠地摁在了李哲剛才試圖去拉江術和的那只右手手背上！
“滋啦——！”
皮肉燒焦的細微聲響伴隨著李哲撕心裂肺的慘嚎瞬間響徹房間！一股蛋白質燒焦的焦糊味彌漫開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哲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旁邊那兩個跟班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看著自家老大的慘狀，面無人色，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紀雲歇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將手中那截被摁滅的煙蒂隨意丟在李哲身上，仿佛丟棄一件垃圾。他看都沒看地上慘叫的人，目光掃過那兩個癱軟的跟班，聲音冷得像冰：
“讓他們也長長記性，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旁邊立刻有顧一澈的朋友上前，毫不客氣地揪起那兩個癱軟的跟班，“啪啪啪”的耳光聲清脆地響起，伴隨著求饒和哭喊。
紀雲歇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走回沙發坐下，重新點了一支煙。顧一澄和顧一澈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震驚。
“臥槽！紀哥！牛逼！” 顧一澄壓低聲音，擠眉弄眼，“不過……你這也太護著江少了吧？什麽情況啊？你們倆……” 他做了個暧昧的手勢。
“就是就是！” 顧一澈也一臉興奮，“紀哥，快說說！你跟江小少爺……該不會真有什麽吧？”
紀雲歇慵懶地靠在沙發裏，吐出一口煙圈，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卻什麽都沒說。有些事情，江術和不想公開，他就不想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知道。他的寶貝，他自己護著就好。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正是江術和。
書房裏太安靜，他隱約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和慘叫，覺得煩躁。外面的喧囂他不想待，這裏又太吵。他只想回家。
他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清冷，仿佛房間裏發生的一切慘劇都與他無關。他目光徑直越過地上慘叫的李哲和被打耳光的跟班，落在坐在沙發中央、指間夾著煙、姿態慵懶卻難掩一身戾氣的紀雲歇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裏的混亂和喧囂，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紀雲歇，回家了。”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楞住了都下意識地停了手，驚愕地看著門口那個清冷絕倫的少年，又看看沙發上的紀雲歇。
下一秒，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們看到那位剛剛還如同煞神降臨、手段狠辣、氣場懾人的紀家少爺，臉上那冰冷的戾氣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紀雲歇幾乎是立刻掐滅了手中的煙，把酒杯、煙盒、打火機一股腦地塞到旁邊顧一澄懷裏，然後迅速脫掉身上那件沾了點煙酒氣的外套，也丟了過去。動作快得像是慢一秒就會挨罰。
“來了～” 他站起身，臉上瞬間綻放出如同大型犬見到主人般的燦爛笑容，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順從，三步並作兩步就朝門口走去。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紀雲歇極其自然地走到江術和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吵到你了？走走走，回家！”
兩人旁若無人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風中淩亂的看客，以及地上還在哀嚎的李哲三人組。
顧一澄抱著紀雲歇塞過來的東西，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低頭看看地上慘不忍睹的李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
“臥……槽……”
“這他媽……信息量也太大了……”
“紀哥……栽得也太徹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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