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學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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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學番外5
清晨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主臥寬大的床上。
江術和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紀雲歇那張放大的、帶著陽光般燦爛笑容的俊臉。
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愛意，像只大型犬終於等到了主人醒來。
“寶兒，早上好啊。”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慵懶，卻甜得發膩，湊過來就想在江術和臉上印個早安吻。
然而，江術和昨晚畫面瞬間湧上心頭還有……腰際傳來的清晰酸脹感，無一不在提醒他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家夥昨晚的“累累罪行”！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給這張欠揍的臉一點顏色看看。
“嘶……” 剛一動，腰間那股熟悉的、如同被拆開重組過的酸軟感猛地襲來，讓他動作瞬間僵住，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倒吸一口涼氣。
“噗嗤……” 紀雲歇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他當然知道江術和為什麽動不了，也清楚這腰酸是誰的“傑作”。看著自家小少爺這副想發火又受制於“殘軀”的憋屈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江術和立刻甩過去一記淩厲的眼刀！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還敢笑？！！
紀雲歇接收到信號，立刻收斂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他趕緊坐起身，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還僵在那裏的江術和小心翼翼地攬進自己懷裏，讓他靠在自己溫暖的胸膛上。
“好了好了，別生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紀雲歇的聲音放得又軟又柔，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溫熱的大掌隔著薄薄的睡衣，輕輕覆上江術和酸軟的腰際，“是我不對，太激動了，沒控制好力度。下次……我保證輕點，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打著圈地按摩著那塊緊繃的肌肉。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安撫的意味，溫熱透過衣料傳遞過來，確實緩解了不少不適。
“哼！” 江術和在他懷裏舒服地哼了一聲，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還想有下次？沒有下次了！” 他氣鼓鼓地閉上眼睛，享受著免費的按摩服務，心裏盤算著等恢覆了力氣該怎麽“報覆”回來。
紀雲歇低笑著，也不反駁，只是更加賣力地、無比耐心地伺候著懷裏這位金貴的“小祖宗”。他太了解江術和了，這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狠話”，聽聽就好。
按摩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懷中人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紀雲歇才輕輕拍了拍他：“好了，起來吃點東西？阿姨應該做好早餐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在裏面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件觸感極其柔軟舒適的純白色高領羊絨毛衣，同色系的加絨休閑褲，還有一雙厚厚的羊絨襪。
“今天降溫了，外面好像還下了點小雪，穿暖和點。” 紀雲歇走回床邊，動作輕柔地幫江術和脫掉睡衣，換上那件暖融融的白色高領毛衣。柔軟的羊絨包裹著江術和修長的脖頸和略顯單薄的身體，襯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瑩潤剔透，像上好的瓷器。但此刻的白皙，早已不是彴約初遇時那種帶著病態的蒼白，而是被紀雲歇精心養出來的、透著健康紅潤光澤的白皙，氣色好得驚人。
紀雲歇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又蹲下身，拿起那雙厚厚的羊絨襪。他半跪在床邊，托起江術和一只微涼的腳踝，動作極其自然又無比珍重地為他穿上襪子，仔細地拉好，確保每一寸皮膚都被溫暖的羊絨包裹住。
“家裏地暖開著，但地板還是有點涼。” 紀雲歇一邊穿另一只襪子，一邊碎碎念，“你又不愛穿拖鞋，老喜歡光著腳亂跑，只能多穿一雙襪子防著了。” 語氣裏是滿滿的無奈和寵溺。
穿好衣服襪子，紀雲歇再次彎腰，手臂穿過江術和的膝彎和後背，輕松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江術和已經懶得掙紮了，反正也掙紮不過，索性放松身體靠在他懷裏，任由他把自己當個大型娃娃一樣抱下樓。
樓下餐廳，阿姨果然已經準備好了豐盛又營養的早餐。熱騰騰的牛奶燕麥粥、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得金黃酥脆的全麥吐司、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香氣撲鼻。
“少爺，江少爺，快來吃飯吧。” 阿姨笑著招呼。
紀雲歇把江術和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餐椅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江術和雖然腰還有點酸，但胃口似乎不錯，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吃完飯江術和站在落地窗前，昨夜果然下了一場小雪，小區裏綠化帶的草坪、樹木的枝椏上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晶瑩的白。雖然雪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小區煥然一新，充滿了冬日的童話氣息。
更吸引他的是樓下小花園裏傳來的歡聲笑語。幾個裹得像小粽子似的孩子正在雪地裏嬉鬧，堆著一個小小的雪人。他們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他靜靜地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雪地裏打滾、追逐、堆雪人的孩子，眼神裏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和渴望。
他長這麽大，八歲之前，生活被各種鋼琴課、繪畫課、禮儀課、文化課填得滿滿當當，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精致玩偶。
堆雪人？打雪仗？那是存在於童話書和電視裏的遙遠畫面，從未真正屬於過他。八歲之後，那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更是將他徹底禁錮。冰冷的醫院，蒼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家人小心翼翼、充滿憂慮的目光。別說玩雪，連出門吹點冷風都要被反覆叮囑，生怕他脆弱的身體承受不住。
雪，對他而言，曾經是危險的象征，是必須遠離的存在。像樓下這樣肆無忌憚地在雪地裏奔跑、歡笑、打鬧……是他從未體驗過、甚至不敢奢望的快樂。
紀雲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如同孩子渴望糖果般的亮光。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紀雲歇。” 江術和放下牛奶杯，轉過頭，主動拉起了紀雲歇的手。他的手指微涼，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請求，“我們下去堆雪人吧？”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平時少有的軟糯，像羽毛輕輕搔在紀雲歇的心尖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亮得驚人。
紀雲歇看著他，哪裏還說得出半個“不”字？他只覺得整顆心都被這眼神融化了，只剩下滿心滿眼的縱容和疼惜。
“好。” 紀雲歇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是，必須聽我的，做好保暖，不能凍著，不能感冒，玩一會兒就上來，知道嗎？” 他開啟了老媽子模式。
“知道了。” 江術和難得乖巧地應道，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笑容純粹而明媚，是紀雲歇從未見過的、屬於孩童般的開心。
紀雲歇看著他這個笑容，只覺得心臟被一種巨大的幸福和滿足感填滿了。他喜歡這樣的江術和，不再是那個把喜好和情緒都深深藏在心底、用清冷外殼保護自己的小少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渴望，可以像現在這樣，因為一件小事就笑得如此開懷。
這笑容，比窗外任何景色都珍貴。
紀雲歇立刻行動起來。他翻箱倒櫃，找出了最厚實的羽絨服、羊毛圍巾、毛線帽、防水保暖手套，還有一雙加絨的雪地靴。他把江術和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樣，一層層地、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擡手……低頭……好了，圍巾系緊點……帽子戴好，耳朵不能露出來……手套呢？一定要戴好……” 紀雲歇一邊忙活一邊碎碎念，最後看著眼前幾乎被裹成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白色“雪球”的江術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和一點挺翹的鼻尖，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嗯，這樣應該不會冷了。”
江術和被他裹得行動都有些不便，但心情卻雀躍無比，任由他擺布。紀雲歇自己也迅速套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後牽起江術和那只被厚手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拉著他興奮地沖出家門。
一踏入樓下的小花園，清冽而帶著雪味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江術和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曠神怡。他看著眼前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小小天地，還有那幾個依舊在堆雪人的孩子，眼睛裏的光芒更亮了。
紀雲歇看著他那副新奇又雀躍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拉著江術和走到那群孩子附近，那群孩子也註意到了這兩個突然出現的、穿著很貴的漂亮哥哥，都好奇地停下了動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紀雲歇松開江術和的手，蹲下身，臉上露出一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對著幾個小朋友說：“小朋友們，你們好呀。哥哥們也想堆雪人，可以帶我們一起玩嗎？”
他從羽絨服口袋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包裝精美的、五顏六色的進口水果糖，攤開手掌，“誰帶我們玩，哥哥就請他吃糖哦！”
糖果的誘惑力對於小孩子來說是巨大的！更何況是兩個長得這麽好看、態度又這麽友好的大哥哥！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好呀好呀！”
“哥哥一起玩！”
“我要吃那個粉色的糖！”
其中兩個膽子最大、最活潑的小女孩，更是直接跑過來，一左一右拉住了江術和的手，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又熱情地邀請：“哥哥！哥哥！跟我們一起玩打雪仗吧！可好玩啦！”
江術和身體微微一僵。他從未有過被小孩子這樣親近的經歷。以前家族聚會，親戚家的小孩看到他，要麽是被大人告誡“江小少爺身體不好，不要吵鬧”，要麽是被他清冷的氣質嚇到，遠遠躲開。像這樣被主動熱情地拉住手，甜甜地叫著“哥哥”，還是第一次。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江術和低頭看著兩個小女孩凍得紅撲撲、卻充滿期待的小臉，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暖意的笑容，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好啊。”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最終決定分隊：由五個小朋友加上江術和這個大朋友組成一隊，對戰紀雲歇一個大朋友！
“啊？為什麽就我一個人啊？” 紀雲歇故作委屈地指著自己鼻子抗議。
“因為哥哥你看起來好厲害！” 一個小男孩大聲說，一臉崇拜，“你一個人就能打敗我們所有人！這叫……叫以一敵百！” 他努力用著剛學會的成語。
其他孩子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對！哥哥最高最壯！肯定最厲害！”
紀雲歇被這群小機靈鬼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再“抗議”，擼起袖子（雖然穿著羽絨服也擼不起來），擺出一副“放馬過來”的架勢：“行！那哥哥可就不客氣了！看招！”
“開戰啦——！” 隨著一個孩子興奮的尖叫，小小的“戰場”瞬間沸騰！
江術和站在孩子堆裏，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當第一個小小的、松軟的雪球砸在他身上，濺起細碎的雪花，伴隨著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和“哥哥快反擊呀！”的呼喊時，他心底那份被壓抑許久的童真仿佛瞬間被點燃了！
他學著孩子們的樣子，笨拙地蹲下身，用手套捧起一捧冰冷的、晶瑩的雪，用力捏成一個不太規則的雪球，然後朝著對面那個笑得一臉囂張的紀雲歇扔了過去！
“啪！” 雪球在紀雲歇寬厚的羽絨服上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哇！哥哥打中了！” 孩子們興奮地跳起來。
“幹得漂亮！” 紀雲歇也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立刻彎腰團了一個更大的雪球，“接招！”
一時間，雪球在空中飛來飛去。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歡笑聲、紀雲歇誇張的“哎呀！打中我了！好痛！”和江術和偶爾忍不住發出的、清脆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這片小小的雪地。
江術和像個大孩子一樣，和小朋友們一起彎腰團雪球，一起躲閃，一起反擊。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那是紀雲歇從未見過的、卸下所有防備和負擔的、純粹的快樂。寒風似乎都被這熱烈的氣氛驅散了。
紀雲歇雖然“以一敵六”，但他哪裏舍得真用力砸江術和？大部分火力都落在了他充當“肉盾”的羽絨服上。他一邊靈活地躲閃著孩子們密集的“攻擊”大部分都打歪了，一邊看著雪地裏那個笑得眉眼彎彎、臉頰緋紅、像個真正的大孩子一樣的江術和，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巨大的幸福和滿足感撐得滿滿的。
他喜歡這樣的江術和，喜歡看他這樣毫無保留地開心。
玩鬧了將近幾個小時，紀雲歇雖然羽絨服厚實，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和運動帶來的熱量，額頭都冒汗了。他高舉雙手，做出投降狀：“停停停！哥哥投降了！認輸認輸！你們太厲害了！”
孩子們發出勝利的歡呼！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各家父母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哎呀！媽媽叫我吃飯了！”
“我也要回去了！”
“哥哥，我們明天再玩好不好？”
孩子們意猶未盡，但都很聽話。紀雲歇笑著從口袋裏掏出剩下的漂亮糖果，一一分給他們：“喏，這是給勇敢的小戰士們的獎勵！謝謝你們帶哥哥玩，玩得很開心！”
孩子們拿著糖果，開心得不得了，紛紛跟紀雲歇和江術和道別，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了。
雪地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紀雲歇和江術和兩個人，還有那個只堆了一半就被“戰火”波及、顯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紀雲歇走到江術和身邊，看著他因為運動和興奮而更加紅潤的臉頰，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面還殘留著未盡的笑意。
“開心嗎？” 紀雲歇伸出手，自然地摟住江術和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嗯！” 江術和用力地點點頭，笑容依舊燦爛。他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暢快地笑過、玩過了。
紀雲歇看著他滿足的笑容，心尖軟得像化開的棉花糖。他從另一個口袋裏摸索了一下，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包裝可愛的小熊棒棒糖。他撕開包裝紙，將那顆粉紅色的糖果遞到江術和嘴邊，琥珀色的眸子彎起，聲音溫柔得如同融化的蜜糖：
“給，小朋友，這是你的獎勵。”
“小朋友”三個字，像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江術和的心尖。他剛剛褪下紅暈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他下意識地反駁，嘴硬道：“誰是小朋友！” 可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和躲閃的眼神，卻洩露了他內心的羞赧和……一絲隱秘的歡喜。
紀雲歇低低地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他不由分說地將棒棒糖塞進了江術和的嘴唇裏。甜甜的草莓味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帶著幸福的滋味。
“走吧，我的‘大朋友’，” 紀雲歇摟緊他的腰，帶著他往家的方向走，聲音裏是滿滿的寵溺和笑意，“我們也回家吃飯啰。”
江術和含著甜甜的棒棒糖，感受著腰間有力的手臂和身邊人傳來的溫暖，看著腳下兩人並肩踩出的深深淺淺的腳印，心裏也像那顆糖一樣，甜絲絲的，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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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主臥寬大的床上。
江術和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紀雲歇那張放大的、帶著陽光般燦爛笑容的俊臉。
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愛意，像只大型犬終於等到了主人醒來。
“寶兒，早上好啊。”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慵懶，卻甜得發膩，湊過來就想在江術和臉上印個早安吻。
然而，江術和昨晚畫面瞬間湧上心頭還有……腰際傳來的清晰酸脹感，無一不在提醒他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家夥昨晚的“累累罪行”！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給這張欠揍的臉一點顏色看看。
“嘶……” 剛一動，腰間那股熟悉的、如同被拆開重組過的酸軟感猛地襲來，讓他動作瞬間僵住，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倒吸一口涼氣。
“噗嗤……” 紀雲歇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他當然知道江術和為什麽動不了，也清楚這腰酸是誰的“傑作”。看著自家小少爺這副想發火又受制於“殘軀”的憋屈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江術和立刻甩過去一記淩厲的眼刀！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還敢笑？！！
紀雲歇接收到信號，立刻收斂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他趕緊坐起身，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還僵在那裏的江術和小心翼翼地攬進自己懷裏，讓他靠在自己溫暖的胸膛上。
“好了好了，別生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紀雲歇的聲音放得又軟又柔，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溫熱的大掌隔著薄薄的睡衣，輕輕覆上江術和酸軟的腰際，“是我不對，太激動了，沒控制好力度。下次……我保證輕點，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打著圈地按摩著那塊緊繃的肌肉。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安撫的意味，溫熱透過衣料傳遞過來，確實緩解了不少不適。
“哼！” 江術和在他懷裏舒服地哼了一聲，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還想有下次？沒有下次了！” 他氣鼓鼓地閉上眼睛，享受著免費的按摩服務，心裏盤算著等恢覆了力氣該怎麽“報覆”回來。
紀雲歇低笑著，也不反駁，只是更加賣力地、無比耐心地伺候著懷裏這位金貴的“小祖宗”。他太了解江術和了，這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狠話”，聽聽就好。
按摩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懷中人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紀雲歇才輕輕拍了拍他：“好了，起來吃點東西？阿姨應該做好早餐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在裏面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件觸感極其柔軟舒適的純白色高領羊絨毛衣，同色系的加絨休閑褲，還有一雙厚厚的羊絨襪。
“今天降溫了，外面好像還下了點小雪，穿暖和點。” 紀雲歇走回床邊，動作輕柔地幫江術和脫掉睡衣，換上那件暖融融的白色高領毛衣。柔軟的羊絨包裹著江術和修長的脖頸和略顯單薄的身體，襯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瑩潤剔透，像上好的瓷器。但此刻的白皙，早已不是彴約初遇時那種帶著病態的蒼白，而是被紀雲歇精心養出來的、透著健康紅潤光澤的白皙，氣色好得驚人。
紀雲歇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又蹲下身，拿起那雙厚厚的羊絨襪。他半跪在床邊，托起江術和一只微涼的腳踝，動作極其自然又無比珍重地為他穿上襪子，仔細地拉好，確保每一寸皮膚都被溫暖的羊絨包裹住。
“家裏地暖開著，但地板還是有點涼。” 紀雲歇一邊穿另一只襪子，一邊碎碎念，“你又不愛穿拖鞋，老喜歡光著腳亂跑，只能多穿一雙襪子防著了。” 語氣裏是滿滿的無奈和寵溺。
穿好衣服襪子，紀雲歇再次彎腰，手臂穿過江術和的膝彎和後背，輕松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江術和已經懶得掙紮了，反正也掙紮不過，索性放松身體靠在他懷裏，任由他把自己當個大型娃娃一樣抱下樓。
樓下餐廳，阿姨果然已經準備好了豐盛又營養的早餐。熱騰騰的牛奶燕麥粥、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得金黃酥脆的全麥吐司、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香氣撲鼻。
“少爺，江少爺，快來吃飯吧。” 阿姨笑著招呼。
紀雲歇把江術和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餐椅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江術和雖然腰還有點酸，但胃口似乎不錯，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吃完飯江術和站在落地窗前，昨夜果然下了一場小雪，小區裏綠化帶的草坪、樹木的枝椏上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晶瑩的白。雖然雪不大，但足以讓整個小區煥然一新，充滿了冬日的童話氣息。
更吸引他的是樓下小花園裏傳來的歡聲笑語。幾個裹得像小粽子似的孩子正在雪地裏嬉鬧，堆著一個小小的雪人。他們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他靜靜地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雪地裏打滾、追逐、堆雪人的孩子，眼神裏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和渴望。
他長這麽大，八歲之前，生活被各種鋼琴課、繪畫課、禮儀課、文化課填得滿滿當當，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精致玩偶。
堆雪人？打雪仗？那是存在於童話書和電視裏的遙遠畫面，從未真正屬於過他。八歲之後，那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更是將他徹底禁錮。冰冷的醫院，蒼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家人小心翼翼、充滿憂慮的目光。別說玩雪，連出門吹點冷風都要被反覆叮囑，生怕他脆弱的身體承受不住。
雪，對他而言，曾經是危險的象征，是必須遠離的存在。像樓下這樣肆無忌憚地在雪地裏奔跑、歡笑、打鬧……是他從未體驗過、甚至不敢奢望的快樂。
紀雲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如同孩子渴望糖果般的亮光。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紀雲歇。” 江術和放下牛奶杯，轉過頭，主動拉起了紀雲歇的手。他的手指微涼，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請求，“我們下去堆雪人吧？”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平時少有的軟糯，像羽毛輕輕搔在紀雲歇的心尖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亮得驚人。
紀雲歇看著他，哪裏還說得出半個“不”字？他只覺得整顆心都被這眼神融化了，只剩下滿心滿眼的縱容和疼惜。
“好。” 紀雲歇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是，必須聽我的，做好保暖，不能凍著，不能感冒，玩一會兒就上來，知道嗎？” 他開啟了老媽子模式。
“知道了。” 江術和難得乖巧地應道，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笑容純粹而明媚，是紀雲歇從未見過的、屬於孩童般的開心。
紀雲歇看著他這個笑容，只覺得心臟被一種巨大的幸福和滿足感填滿了。他喜歡這樣的江術和，不再是那個把喜好和情緒都深深藏在心底、用清冷外殼保護自己的小少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渴望，可以像現在這樣，因為一件小事就笑得如此開懷。
這笑容，比窗外任何景色都珍貴。
紀雲歇立刻行動起來。他翻箱倒櫃，找出了最厚實的羽絨服、羊毛圍巾、毛線帽、防水保暖手套，還有一雙加絨的雪地靴。他把江術和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樣，一層層地、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擡手……低頭……好了，圍巾系緊點……帽子戴好，耳朵不能露出來……手套呢？一定要戴好……” 紀雲歇一邊忙活一邊碎碎念，最後看著眼前幾乎被裹成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白色“雪球”的江術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和一點挺翹的鼻尖，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嗯，這樣應該不會冷了。”
江術和被他裹得行動都有些不便，但心情卻雀躍無比，任由他擺布。紀雲歇自己也迅速套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後牽起江術和那只被厚手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拉著他興奮地沖出家門。
一踏入樓下的小花園，清冽而帶著雪味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江術和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曠神怡。他看著眼前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小小天地，還有那幾個依舊在堆雪人的孩子，眼睛裏的光芒更亮了。
紀雲歇看著他那副新奇又雀躍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拉著江術和走到那群孩子附近，那群孩子也註意到了這兩個突然出現的、穿著很貴的漂亮哥哥，都好奇地停下了動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紀雲歇松開江術和的手，蹲下身，臉上露出一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對著幾個小朋友說：“小朋友們，你們好呀。哥哥們也想堆雪人，可以帶我們一起玩嗎？”
他從羽絨服口袋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包裝精美的、五顏六色的進口水果糖，攤開手掌，“誰帶我們玩，哥哥就請他吃糖哦！”
糖果的誘惑力對於小孩子來說是巨大的！更何況是兩個長得這麽好看、態度又這麽友好的大哥哥！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好呀好呀！”
“哥哥一起玩！”
“我要吃那個粉色的糖！”
其中兩個膽子最大、最活潑的小女孩，更是直接跑過來，一左一右拉住了江術和的手，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又熱情地邀請：“哥哥！哥哥！跟我們一起玩打雪仗吧！可好玩啦！”
江術和身體微微一僵。他從未有過被小孩子這樣親近的經歷。以前家族聚會，親戚家的小孩看到他，要麽是被大人告誡“江小少爺身體不好，不要吵鬧”，要麽是被他清冷的氣質嚇到，遠遠躲開。像這樣被主動熱情地拉住手，甜甜地叫著“哥哥”，還是第一次。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江術和低頭看著兩個小女孩凍得紅撲撲、卻充滿期待的小臉，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暖意的笑容，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好啊。”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最終決定分隊：由五個小朋友加上江術和這個大朋友組成一隊，對戰紀雲歇一個大朋友！
“啊？為什麽就我一個人啊？” 紀雲歇故作委屈地指著自己鼻子抗議。
“因為哥哥你看起來好厲害！” 一個小男孩大聲說，一臉崇拜，“你一個人就能打敗我們所有人！這叫……叫以一敵百！” 他努力用著剛學會的成語。
其他孩子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對！哥哥最高最壯！肯定最厲害！”
紀雲歇被這群小機靈鬼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再“抗議”，擼起袖子（雖然穿著羽絨服也擼不起來），擺出一副“放馬過來”的架勢：“行！那哥哥可就不客氣了！看招！”
“開戰啦——！” 隨著一個孩子興奮的尖叫，小小的“戰場”瞬間沸騰！
江術和站在孩子堆裏，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當第一個小小的、松軟的雪球砸在他身上，濺起細碎的雪花，伴隨著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和“哥哥快反擊呀！”的呼喊時，他心底那份被壓抑許久的童真仿佛瞬間被點燃了！
他學著孩子們的樣子，笨拙地蹲下身，用手套捧起一捧冰冷的、晶瑩的雪，用力捏成一個不太規則的雪球，然後朝著對面那個笑得一臉囂張的紀雲歇扔了過去！
“啪！” 雪球在紀雲歇寬厚的羽絨服上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哇！哥哥打中了！” 孩子們興奮地跳起來。
“幹得漂亮！” 紀雲歇也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立刻彎腰團了一個更大的雪球，“接招！”
一時間，雪球在空中飛來飛去。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歡笑聲、紀雲歇誇張的“哎呀！打中我了！好痛！”和江術和偶爾忍不住發出的、清脆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這片小小的雪地。
江術和像個大孩子一樣，和小朋友們一起彎腰團雪球，一起躲閃，一起反擊。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那是紀雲歇從未見過的、卸下所有防備和負擔的、純粹的快樂。寒風似乎都被這熱烈的氣氛驅散了。
紀雲歇雖然“以一敵六”，但他哪裏舍得真用力砸江術和？大部分火力都落在了他充當“肉盾”的羽絨服上。他一邊靈活地躲閃著孩子們密集的“攻擊”大部分都打歪了，一邊看著雪地裏那個笑得眉眼彎彎、臉頰緋紅、像個真正的大孩子一樣的江術和，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巨大的幸福和滿足感撐得滿滿的。
他喜歡這樣的江術和，喜歡看他這樣毫無保留地開心。
玩鬧了將近幾個小時，紀雲歇雖然羽絨服厚實，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和運動帶來的熱量，額頭都冒汗了。他高舉雙手，做出投降狀：“停停停！哥哥投降了！認輸認輸！你們太厲害了！”
孩子們發出勝利的歡呼！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各家父母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哎呀！媽媽叫我吃飯了！”
“我也要回去了！”
“哥哥，我們明天再玩好不好？”
孩子們意猶未盡，但都很聽話。紀雲歇笑著從口袋裏掏出剩下的漂亮糖果，一一分給他們：“喏，這是給勇敢的小戰士們的獎勵！謝謝你們帶哥哥玩，玩得很開心！”
孩子們拿著糖果，開心得不得了，紛紛跟紀雲歇和江術和道別，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了。
雪地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紀雲歇和江術和兩個人，還有那個只堆了一半就被“戰火”波及、顯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紀雲歇走到江術和身邊，看著他因為運動和興奮而更加紅潤的臉頰，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面還殘留著未盡的笑意。
“開心嗎？” 紀雲歇伸出手，自然地摟住江術和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嗯！” 江術和用力地點點頭，笑容依舊燦爛。他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暢快地笑過、玩過了。
紀雲歇看著他滿足的笑容，心尖軟得像化開的棉花糖。他從另一個口袋裏摸索了一下，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包裝可愛的小熊棒棒糖。他撕開包裝紙，將那顆粉紅色的糖果遞到江術和嘴邊，琥珀色的眸子彎起，聲音溫柔得如同融化的蜜糖：
“給，小朋友，這是你的獎勵。”
“小朋友”三個字，像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江術和的心尖。他剛剛褪下紅暈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他下意識地反駁，嘴硬道：“誰是小朋友！” 可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和躲閃的眼神，卻洩露了他內心的羞赧和……一絲隱秘的歡喜。
紀雲歇低低地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他不由分說地將棒棒糖塞進了江術和的嘴唇裏。甜甜的草莓味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帶著幸福的滋味。
“走吧，我的‘大朋友’，” 紀雲歇摟緊他的腰，帶著他往家的方向走，聲音裏是滿滿的寵溺和笑意，“我們也回家吃飯啰。”
江術和含著甜甜的棒棒糖，感受著腰間有力的手臂和身邊人傳來的溫暖，看著腳下兩人並肩踩出的深深淺淺的腳印，心裏也像那顆糖一樣，甜絲絲的，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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