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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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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痛苦

他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結束了通話,轉過身來。

看到季晚,他臉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了些許:“吵到你了?”

“你在處理蘇酒酒的事情?”季晚試探著問。

遲溫衍沒有否認:“嗯。”

“你想怎麽處理?”季晚忍不住追問。

蘇酒酒傷勢那麽重,法律自然會給她制裁,但遲溫衍的這種態度,讓她覺得事情恐怕不止於此。

遲溫衍走到她面前,輕輕替她攏了攏微濕的額發。

“她傷成那樣,就算治好了,這輩子也毀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冷酷,“但我不希望她那麽輕易地好起來。”

季晚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通知了A市所有具備頂尖燒傷科的私立和公立醫院,”

遲溫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家,敢盡全力救治蘇酒酒。普通的治療可以給,維持生命體征也行,但想要最好的藥物,最好的醫療方案,最好的修覆手術想都別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要讓她活著,但要讓她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和絕望中,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人,她惹不起。有些底線,她碰不得。”

季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她知道遲溫衍在商場上向來殺伐果斷,但如此直接地幹預一個人的生死救治,用這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報覆,還是讓她感到了強烈的沖擊。

蘇酒酒罪有應得,可遲溫衍此刻展現出的狠戾,也讓她陌生。

“這樣會不會太……”

季晚有些猶豫,但對上遲溫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在為她出氣。

這份不顧一切的維護,沈甸甸的,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卻也讓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再次被顛覆。

“對她仁慈,就是對你殘忍。”

遲溫衍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依舊溫暖,“季晚,我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你的機會。一次都不會。”

他的眼神專註而堅定,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季晚的心,在這一刻,亂了。離婚的決心,似乎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這個夜晚,因為白天的驚魂未定,因為遲溫衍的意外回歸和他強硬的庇護,顯得格外漫長,也格外覆雜。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任由他牽著她的手,走向臥室。

也許,有些事情,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而遲溫衍,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疲憊和混亂,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窗外的夜色濃稠,屋內,卻因為一個人的歸來,而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安寧。

市立醫院,燒傷科特護病房外。

“啊!痛!給我止痛藥!給我打針!”

蘇酒酒淒厲而不成調的慘叫聲,即便隔著厚重的病房門,也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像一把鈍刀子在割刮著聽者的耳膜。

幾名年輕護士端著藥盤,站在門口附近,個個面有難色,卻誰也不敢輕易推門進去。

“劉姐,怎麽辦啊?她叫得這麽慘,主任早上查房的時候不是說只給基礎處理嗎?”一個圓臉小護士小聲問著旁邊的資深護士。

被稱為劉姐的護士眉頭緊鎖:“主任的意思是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那麽舒服。上面打過招呼了,這位病人情況特殊。”

她壓低了聲音,“遲家那位親自放的話,誰敢不聽?”

小護士還想說什麽,被劉姐一個眼神制止了。

“做好你分內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劉姐說完,端著一個只裝了生理鹽水和最普通抗生素的輸液袋,硬著頭皮推開了病房的門。

濃烈的藥水味和一種皮肉燒灼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病床上的蘇酒酒,頭部和頸部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只露出腫脹變形的眼睛和嘴巴。

她裸露在外的部分手臂和小腿,也是大面積的紅腫、水泡和潰爛,有些地方甚至呈現出可怖的焦黑色。

“止痛藥!我要止痛藥!你們這群廢物!聽不懂人話嗎?”

蘇酒酒一見到護士進來,立刻用嘶啞的聲音尖叫起來,因為激動,身體劇烈地扭動,牽扯到傷口,讓她發出一陣更加痛苦的呻吟。

“蘇小姐,這是今天的輸液,請您配合一下。”劉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快速地更換了輸液袋。

“這是什麽?這些破水有什麽用?”

蘇酒酒狂躁地揮舞著還能動彈的手臂,“你們是不是不想幹了?我爸是蘇氏集團的董事長!我要投訴你們!我要讓你們全都滾蛋!”

劉姐面無表情地給她處理完,轉身就走,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威脅。

“回來,你給我回來,痛死我了。”蘇酒酒的哭喊和咒罵在身後響起,劉姐卻加快了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這樣的場景,從蘇酒酒被送進來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主治醫生早上露了一面,簡單查看後匆匆離開,再也沒有出現過。

所謂的專家組,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開給她的藥,永遠是最低劑量的抗生素,和一些聊勝於無、止痛效果微乎其微的藥物。

她提出的任何關於使用進口特效藥、進行植皮手術咨詢的要求,都被以目前情況不穩定,需進一步觀察為由搪塞過去。

蘇酒酒在無盡的痛苦和恐懼中煎熬,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一點點腐爛,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她想到了季晚,想到了遲溫衍,強烈的恨意和不甘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蘇酒酒再次因為劇痛而尖叫的時候,病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酒酒!我的酒酒!”一個保養得宜,但此刻面容憔悴、雙眼通紅的中年婦人沖了進來,正是蘇酒酒的母親,蘇夫人。

她顯然是剛剛得到消息,一路哭著跑過來的,身上名貴的套裝都有些淩亂。

當看到病床上那個被紗布包裹得像個木乃伊,只能從身形和聲音依稀辨認出是自己女兒的人時,蘇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幸好被跟在身後的秘書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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