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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腳踹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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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腳踹他臉上

此時蘇家客廳。

蘇衛國和蘇小柔正沈浸在用蘇程程換取巨大利益的幻想中,討論得唾沫橫飛、面紅耳赤,仿佛已經看到了張大虎簽下的合作意向書。

蘇小柔甚至已經在盤算用這些“功勞”如何在未婚夫周家面前長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蘇家那扇價值不菲的實木大門,竟被一股蠻力狠狠踹開,門板砸在墻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屋內的父女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蘇衛國手裏的茶杯“哐當”摔在地上粉碎,蘇小柔更是尖叫一聲,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懼。

門口,一群彪形大漢簇擁著如同移動肉山的張大虎,堵住了所有光線。

張大虎那張油膩的肥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怒火和一絲未消的驚懼餘悸,綠豆小眼裏射出的怨毒光芒,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蘇家父女身上。

他龐大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仿佛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蘇衛國心臟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臉上堆砌起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腳步虛浮地迎上去:“張、張總……您……您怎麽大駕光臨了?這……這個時間,您不是應該……”

他聲音發顫,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張大虎那雙吃人的眼睛,心底的算盤珠子劈啪亂響——難道是蘇程程那個蠢貨沒伺候好?

“應該什麽?!” 張大虎猛地咆哮起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衛國臉上。

龐大的身軀逼近一步,帶著濃重的壓迫感,“蘇衛國!你他媽敢耍老子?!你送來的那個小賤種,他跑了!還他媽敢打傷老子!你看看老子的頭!”

他指著額頭上那塊明顯的青紫淤痕,那是他撞墻的“傑作”,此刻成了他興師問罪的最佳證據。

“跑了?!” 蘇衛國如遭雷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難以置信地尖叫道,“不可能!張總您肯定誤會了!

蘇程程那個廢物,從小被他那個短命媽養得跟個嬌小姐似的,手無縛雞之力!而且……而且我明明給他下了重藥!

他怎麽可能有力氣跑,還能打傷您?!”

他急於撇清關系,聲音裏充滿了對兒子的貶低和不屑,試圖用“嬌弱”和“下藥”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和用心。

“老子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張大虎一把揪住蘇衛國的衣領,把他像小雞仔一樣拎起來,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抖動。

“他不僅跑了,還他媽闖進了……” 他似乎想到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神裏掠過一絲深切的恐懼,隨即轉化為更洶湧的怒火,“老子不管!人是從你手上送來的,現在沒了!合作?狗屁的合作!不把人給我完好無損地送回來,老子讓你們蘇家吃不了兜著走!”

張大虎的咆哮充滿了色厲內荏。他不敢提那個禁忌的名字和房間,只能把所有的憋屈和恐懼都傾瀉到眼前的蘇家父女身上。

他松開蘇衛國,後者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蘇衛國被嚇得面無人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太清楚張大虎的手段了,得罪了他,蘇家真的可能萬劫不覆。

強烈的恐懼壓倒了所有疑慮和算計,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通一聲,幾乎是半跪著爬到張大虎腳邊,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諂媚:

“張總!張總息怒!您放心!您千萬放心!我一定!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那個小畜生給您抓回來!

保證讓他乖乖地躺在您床上任您處置!要是……要是實在找不到……”

他猛地擡起頭,眼神像毒蛇一樣掃向旁邊同樣嚇得瑟瑟發抖的蘇小柔,瘋狂地使著眼色,“就讓小柔!讓小柔給您賠禮道歉!她……她也是仰慕張總您很久了!”

蘇小柔被父親那狠厲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冷,心底湧起巨大的抗拒和厭惡。

讓她去陪這個惡心的老色鬼?開什麽玩笑!

她可是周家未來的少奶奶!但眼下父親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和張大虎那毫不掩飾的、在她身上掃視的淫邪目光,讓她明白,拒絕的後果她承擔不起。

巨大的恐懼和極致的屈辱感讓她身體微微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媚意的笑容,扭著腰肢,強忍著惡心走上前,像水蛇一樣纏上張大虎那油膩的胳膊,聲音刻意放得又嬌又嗲,卻掩不住一絲顫抖:

“是呀~張總,您消消氣嘛~我爸說得對,我哥他不懂事,跑丟了,我們一定把他找回來!要是……要是真找不回來,那小柔……小柔親自給您賠、禮、道、歉,保證讓您滿意~”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尊嚴。

張大虎的綠豆小眼瞬間被蘇小柔年輕的身體和刻意的逢迎點亮,臉上的怒容稍霽,伸出肥厚的手掌毫不客氣地在蘇小柔腰臀上捏了一把,發出嘿嘿的淫笑:“好!好!小柔你果然比你爸懂事!

這小腰……嘖,不錯,真不錯!”

他話鋒一轉,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不過嘛,老子還是更喜歡你那個哥哥!他那小臉蛋兒,那身段兒……嘖,極品啊!趕緊給我找!找到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蘇衛國如蒙大赦,點頭哈腰,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是是是!張總您放心!我的人已經撒出去了!掘地三尺也把他給您挖出來!保證很快送到您面前!”

此刻,蘇程程在他口中徹底淪為了一個可以隨意買賣、用來換取利益的貨物

酒店總統套房裏面。

奢華卻冰冷的套房內,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

蘇程程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清澈的杏眼此刻還帶著初醒的迷茫和昨夜殘留的霧氣,像林間迷路的小鹿。他下意識地想動一下身體,卻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他忍不住蹙緊了秀氣的眉頭,發出小貓似的痛哼。

昨夜那些破碎、灼熱、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如同失控的幻燈片,瘋狂地湧入他混沌的腦海!

黑暗的房間……滾燙的懷抱……

身體像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經上!

“啊………”蘇程程猛地捂住滾燙的臉頰,羞恥的淚水瞬間沖破了眼眶,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浸濕了昂貴的絲質枕套。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做出那樣……那樣不知廉恥的事情!強烈的自我厭惡感和巨大的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

逃!必須立刻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充滿屈辱記憶的房間!逃離那個……那個可怕的男人!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地支撐著他。他咬著牙,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難以啟齒的不適,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試圖從柔軟的大床裏掙脫出來。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太,讓他冷汗涔涔,淚水流得更兇。

雙腳終於觸碰到冰冷的地毯,落地的瞬纖細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軟倒在地,只能死死抓住床沿穩住自己,眼淚更是如同決堤般洶湧。這副身體,像是被徹底拆解又粗暴地重新組裝過一般。

就在他強忍著劇痛,試圖尋找自己被撕碎的衣服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自己裸露的手臂和胸口上。

轟——!

蘇程程的腦子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觸目驚心的痕跡!

深紫色的………口匆痕如同烙印,遍布在脖頸、鎖骨、胸前、甚至延伸至腰腹……

暗紅色的指印在纖細的腰肢和手臂上清晰可見,仿佛控訴著昨夜承受的粗暴……

還有那……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風暴的激烈和……對方的毫無憐惜。

一股巨大的惡心感和憤怒猛地沖上頭頂!

“混蛋!禽獸!狗男人!” 蘇程程再也忍不住,帶著濃重的哭腔,咬牙切齒地罵了出來。

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而顫抖,“你是屬狗的嗎?!啃得我全身都是!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他用力地搓著胳膊上那些暧昧的痕跡,仿佛想將它們從皮膚上徹底抹去,留下道道紅痕,卻只是徒勞。

就在他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輕的門鎖開啟聲響起。

蘇程程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回頭!

只見那扇厚重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高大挺拔、氣場迫人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正是霍北霆。

他顯然聽到了蘇程程最後的咒罵。那張英俊得近乎淩厲的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寒冰,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危險的風暴。

他邁著沈穩卻極具壓迫感的步伐走了進來,每一步都像踩在蘇程程緊繃的心弦上。

冰冷的、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嚴的嗓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清晰地刺入蘇程程的耳膜,也刺穿了他搖搖欲墜的防線:

“我惡心?” 霍北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全身布滿他印記的少年,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諷刺的弧度。

“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纏著我,哭著喊著還要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蘇程程極力想要掩蓋的羞恥記憶。

“更何況,”霍北霆的聲音更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是你自己,主動闖進我的房間,爬上我的床。現在,把我吃幹抹凈了,就準備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嫌棄我惡心了?”

每一個字,都像沈重的石塊,狠狠砸在蘇程程本就脆弱不堪的心上。

“嗚……”

蘇程程本就瀕臨崩潰的情緒,在對方冰冷刻薄的指責和那血淋淋地撕開他最羞恥記憶的話語刺激下,徹底決堤了!

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母親離世後的孤苦無依、被父親和繼妹算計出賣的絕望恐懼、被下藥侵犯的屈辱痛苦、以及此刻身體上劇烈的疼痛和對方言語的羞辱——如同山洪暴發!

他再也控制不住,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猛地抱住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放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恐懼、羞恥和絕望,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來。

這哭聲,是蘇程程這個被嬌養長大、突遭巨變又被反覆踐踏的少年,在絕境中發出的、最無助也最悲慟的哀鳴。

他失去了母親這座唯一的靠山,又被至親出賣,如今連身體和尊嚴都被徹底剝奪,還要承受施暴者冰冷的指責……這世界對他而言,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無邊的黑暗。

霍北霆看著眼前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少年,那淒慘絕望的哭聲,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他冷硬的面部線條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但很快,又被更深沈的審視和掌控一切的冷漠所覆蓋。

房間裏的空氣,因為這絕望的哭聲,變得更加凝滯而沈重。

戰北霆素來心如鐵石,最厭煩哭哭啼啼。

可當蘇程程那驚天動地的哭聲撞進他耳膜,看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只被遺棄的、濕漉漉的幼獸時,一股莫名的、極其陌生的煩躁猛地攫住了他。

那哭聲仿佛帶著鉤子,扯得他心口某個角落隱隱發緊,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他邁步走了過去。

他繃著臉,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生硬,從床頭櫃抽出幾張柔軟的紙巾,沒什麽溫柔可言地、近乎粗魯地去擦蘇程程臉上的淚痕和水漬。

“閉嘴!哭什麽?”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試圖維持平日的威嚴,卻少了幾分底氣,“是你自己闖進我的地盤,爬了我的床,還死纏著我不放,現在倒哭得好像我欺負了你?”

蘇程程被他擦得臉疼,但也顧不上,抽抽噎噎地擡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杏眼濕漉漉的,像浸在水裏的黑葡萄,鼻尖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嗚……我、我痛嘛!

渾身都痛!動一下就好痛……都是你!都怪你!你為什麽要…………我……嗚嗚……”

那控訴的眼神和軟糯帶著哭腔的指責,像小爪子一樣撓在霍北霆冰封的心房上,裂開了一絲縫隙。

霍北霆心頭那股煩躁更甚,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軟?

這個認知讓他無比惱火。

他活了二十多年,字典裏就沒有“心疼”這個詞,更遑論是對一個來歷不明、昨晚才強行闖入他生活的男孩!他煩躁地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身,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讓他失控的源頭。

“別走!” 帶著哭腔的驚呼響起,一只微涼的小手緊緊攥住了他昂貴的西裝袖口。

蘇程程仰著小臉,眼裏還含著淚,滿是依賴和恐懼,“我……我害怕……這裏好陌生……你、你能不能陪著我?或者……送我回家?我不要待在這裏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霍北霆腳步頓住,低頭看著那只揪著自己袖子的、纖細蒼白的手,以及手的主人那副全然依賴又脆弱可憐的模樣。

昨晚那蝕骨銷魂的滋味瞬間掠過腦海,身體深處竟湧起一絲意猶未盡的躁動。

他眼神暗了暗,心頭那點煩躁奇異地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念頭壓了下去:查清楚他,沒問題的話……留下。

這個念頭清晰而霸道。

他折返回來,在蘇程程茫然的目光中,突然伸手將他輕輕推倒躺平。

在蘇程程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強勢地分開了對方下意識夾緊的雙腿。

“啊!你幹什麽!放開我!” 蘇程程嚇得魂飛魄散,以為他又要……情急之下,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腳蹬了出去!

“啪!”

一聲輕響,蘇程程那白嫩小巧、還帶著點粉的腳丫子,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霍北霆那張俊美無儔、足以令無數人傾倒的……側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程程自己都懵了,驚恐地瞪大眼睛,小嘴微張,連哭都忘了,僵在那裏一動不敢動,等著雷霆之怒降臨。他居然……踹了這個人的臉!

霍北霆保持著被踹的姿勢,側著臉,額角的青筋似乎極其隱忍地跳了一下,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季川要是此刻進來,估計能當場嚇跪。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霍北霆只是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轉回頭,深不見底的黑眸沈沈地盯著嚇傻了的蘇程程。

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冷得掉冰渣:“再動一下試試?” 他頓了頓,才咬牙切齒地補充,“不是要幹什麽!給你上藥!不然你想一直痛著?”

蘇程程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又聽到“上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

他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囁嚅:“真……真的只是上藥?我……我還痛……”

那點剛冒頭的反抗小火苗瞬間熄滅,只剩下可憐兮兮的示弱。

霍北霆冷哼一聲,不再廢話,直接行動。

當微涼的藥膏接觸到那紅腫破皮之處時,蘇程程身體猛地一顫,但隨之而來的舒緩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咬著唇不再反抗,只是長長的睫毛還在不安地顫動。

好不容易上完藥,蘇程程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他立刻忘了剛才的驚嚇和羞恥。

理直氣壯地看向坐在床邊、臉色依舊不太好的霍北霆,小嘴一撇,命令道:“我餓了!你去給我拿吃的來!要好吃的!都是因為你,害我累到都餓了。”

霍北霆:“……” 他活了二十八年,敢用這種趾高氣揚的語氣跟他說話的,蘇程程絕對是第一個,也絕對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一股邪火蹭地冒上來,他眼神危險地瞇起。

然而,對上那雙還帶著點紅、卻寫滿“我餓了快給我吃的”的清澈杏眼,霍北霆胸腔裏那點怒氣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洩了。

他幾乎是認命般地,黑著臉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外間。

幾分鐘後,豐盛精致的餐車被推了進來。各色美食琳瑯滿目,香氣四溢。蘇程程的眼睛瞬間亮了,尤其是看到那盤紅彤彤的大蝦和肥美的螃蟹時,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蘇家被苛待的日子讓他對這些海鮮垂涎已久,但他嬌氣又笨拙,向來嫌剝殼麻煩。

於是,他眼巴巴地看向坐在一旁、氣壓依舊低沈的霍北霆,伸出白嫩的手指點了點蝦和螃蟹,語氣自然得像吩咐自家傭人:“我要吃那個蝦,還有螃蟹。你幫我剝殼,我不會。”

季川就是在這個時候,拿著緊急文件,硬著頭皮推開虛掩的套房門的。

然後,他看到了足以讓他懷疑自己是否還在人間的畫面:

他那冷酷無情、動輒讓人破產跳樓的活閻王老板,霍北霆霍爺,此刻正坐在奢華的小餐桌旁。

他微微蹙著眉,表情是季川從未見過的……

一種介於忍耐和無奈之間的覆雜神色。而他那雙簽下百億訂單、執掌生殺大權、骨節分明、幹凈得過分的手,此刻正拿著……一只蝦?!

是的!霍爺!在!剝!蝦!

他動作甚至稱不上熟練,帶著點生疏的笨拙,但極其認真。剝好的蝦肉被放到旁邊一個幹凈的骨碟裏,旁邊已經堆了一小撮。

而那個昨晚被帶回來的漂亮少年,正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時不時用亮晶晶的眼神瞟一眼蝦肉,一臉理所當然的滿足。

季川:“!!!”

他猛地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再睜開——畫面依舊!他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夢!

季川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CPU在燃燒。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想原地消失。

就在他靈魂出竅之際,更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蘇程程似乎覺得湯不錯,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塊剔好的魚肉,仔細確認沒有刺後,然後……非常自然地伸長胳膊,把勺子遞到了霍北霆的嘴邊!小臉上還帶著點分享好東西的期待:“這個魚湯裏的魚肉,很嫩,你嘗嘗?”

季川瞬間窒息!瞳孔地震!天要塌了!地要陷了!他們霍爺有極其嚴重的潔癖!別說別人筷子勺子碰過的食物,就是公筷夾到他碗裏的,他都嫌棄得不會碰!這……這直接餵到嘴邊?!

季川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老板的滔天怒火和掀桌子的巨響。

然而……

預想中的暴怒和破碎聲並沒有傳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

季川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只見霍北霆垂眸,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沾著一點湯汁的勺子,眉頭擰得死緊,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它盯穿。

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似乎在經歷一場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就在季川以為老板下一秒就要暴起時,霍北霆竟然……

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極其不情願卻又無法抗拒的意味……張開了他那張金貴的嘴!

然後,在季川呆滯的目光中,把那塊魚肉……吃了下去!

吃了……下去?!

季川徹底石化,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霍北霆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仿佛剛才吃下去的不是魚肉,而是什麽毒藥,但……他確確實實吃了!用了別人的勺子!吃了別人餵到嘴邊的食物!

潔癖呢?!那個連別人呼吸靠近都覺得汙染的霍爺呢?!

季川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渣渣,風一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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