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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 對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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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對一百八十四章

◎惺惺相惜◎

是了, 從客觀的角度來說,溫念是舒陽的情敵呢。

所以,她對她的感情那樣覆雜, 也是可以理解的。

十七歲那年,舒陽最終得償所願, 在裴瑾和封烈的幫助下, 以優異的實戰成績, 成功進入軍隊,並且爭氣的考入了帝國軍隊最頂級的王牌風暴突擊隊。

從這一刻開始, 她原本作為女傭存在的命運便已經被改變了。

那時的舒陽是多麽意氣風發, 充滿希望。

……可事實,卻並不如她想象中那樣美好。

她以為, 只要足夠努力, 就可以一層層的向上爬, 終有一天, 她會有資格光明正大的站在裴瑾面前。

可她不知道, 階級所帶來的鴻溝, 往往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能抹平……

而這條攀爬之路,竟然會這麽艱難。

與想象中不同,軍隊這個看似紀律嚴明、強者為尊的地方,階級的陰影卻如影隨形, 以一種更為隱蔽且殘酷的方式如影隨形。

而風暴突擊隊裏,那些出身貴族和世家大族的隊員們, 自恃身份高貴,從一開始就對她充滿了蔑視與敵意。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輕蔑。

因為她是女傭的孩子, 天賦等級也不高, 所以理所應當的被視為底層螻蟻, 在訓練資源的分配上,舒陽總是被排到最後。

先進的武器裝備、專業的訓練場地,總是優先供給那些貴族子弟,等輪到她時,不是殘次品就是已經磨損嚴重、影響訓練效果的舊物。

不得不說,舒陽的確頗受打擊。

每一次被區別對待,每一次遭遇冷眼和無聲的排擠,都像鈍刀子割肉。

畢竟之前的數十年,她一直將軍隊視為絕對公平的聖殿,是能讓她憑借自身努力和汗水洗刷出身烙印、堂堂正正贏得尊嚴的唯一階梯。

現在想想,曾經的憧憬與渴望,得知自己被錄取時那幾乎沖破胸膛的狂喜和憧憬,此刻在現實的冰冷鐵壁前,都顯得那麽天真,甚至有些可笑。

她以為踏入風暴突擊隊,就是鯉魚躍過了龍門。

可進來才發現,龍門之內,壁壘更高,等級更森嚴。

可即使這樣,舒陽也從未想過放棄。

她像一株從石縫裏掙紮求生的野草,用近乎自毀的方式壓榨著自己的每一分潛力。

別人休息時,她在訓練;別人遇到危險任務退縮時,她主動請纓;

遭遇變異體暴亂,隊友受傷,通訊通訊中斷的絕境下,是她憑借著對地形近乎本能的熟悉和悍不畏死的突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不僅掩護了重傷的隊友撤退,更單兵突入敵後,直接扭轉了戰局。

那場戰鬥,她渾身浴血,左臂被能量刃貫穿,肋骨斷了三根,幾乎是爬著回到接應點的。

舒陽以為,只要她足夠優秀,足夠拼命,就能賺夠軍功,贏得尊重與認可。

卻沒有想到,那場戰鬥她的名字直接被抹掉了,接受榮耀的另有其人。

那一刻,舒陽萬念俱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她的頭頂澆到腳底,比任何傷口都更讓她痛徹心扉。

也就是從那時起,舒陽心中那根名為“希望”的弦,徹底崩斷了。

不是斷裂,而是被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絕望腐蝕殆盡。

這個世界病了,病入膏肓。

在既有的這個體系裏,無論她流多少血,拼多少命,她的價值早已被她的出身釘死。

她的努力,她的犧牲,不過是上層貴族們鞏固自身地位、裝點門面的踏腳石。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供他們彰顯“寬容”和“公平”的一個可悲註腳。

貧民窟是這樣,普通老百姓是這樣,就連一向以公平著稱的軍隊仍是這樣。

於是,希望破滅了,信仰崩塌了。

整個世界,從上至下,都看不到希望。

而就在她沈溺於絕望的深淵時,一些曾經被她刻意忽略的“雜音”,開始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那些在底層士兵中悄悄流傳的、關於帝國壓迫的控訴;那些描繪著另一個世界圖景的、被視為“叛逆”的只言片語;關於一支興起於庫什納,卻以燎原之勢飛快蔓延至整片大陸的貧民組織——

赤色聯盟。

讓她看到了救贖。

事實上,加入反叛軍並不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哦,對了,他們叫赤色聯盟反叛軍,

在帝國的貴族口中,這個名字,總是以“泥腿子”,“泥巴種”,“暴徒”、“蛀蟲”聯系在一起。

但是經歷了這麽多以後,舒陽的想法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權利本身就是建立在謊言和不公之上,那麽,將它付之一炬,是否才是真正的救贖?

如果向上的階梯只為血統而設,那麽,是不是只有徹底掀翻這階梯,摧毀它賴以存在的地基,才能為像她這樣的人,爭得一線真正的生機?

這個世界病了。

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的階級壓迫才是它的病癥所在,這也是赤色聯盟當初創立的初衷。

當在金字塔尖的權貴們還在手捧香檳杯為了權利笑裏藏刀的爭鬥時,底層的人民已經開始覺醒,反抗。

所以,對於舒陽而言,加入反叛軍,從來不是是沖動,而是絕望盡頭唯一的生路,是信仰崩塌後唯一還能抓住的、帶著鋒芒的信念。

是,的確,她還喜歡裴瑾,溫念也仍是她的情敵。

但是對於舒陽而言,男女之情永遠排在理想之後。

她是個灑脫的女子,這份灑脫當然不僅僅是外表,更是靈魂。

因此雖然在面對溫念時難免心情覆雜,卻不影響她接受聯盟的任務,跨越千山萬水,千難萬險,來營救溫念。

此時,舒陽看著面前的女孩,她柔順的長發散落在柔軟潔白的被子上,更襯得肌膚雪白。

巴掌大的小臉,線條柔和,五官精致得如同櫥窗裏放置的玩偶。

裸露的肩膀纖細,小腿修長,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就是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竟然是鐵甲號的制造者。

多麽不可思議!

舒陽忍不住嘆氣,她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相比於對情敵的嫉恨,此時的她,對溫念更多的是敬佩與感激。

天知道當基地的人第一次見到鐵甲號的時候心情有多激動。

赤色聯盟是由平民組成的組織,成員當然也多是沒有覺醒異能的泥巴種,哪怕有天賦者,也多是等級很低的。

在這樣先天條件不足的情況下,鐵甲號的出現無疑是個奇跡。

天賦者與泥巴種,雖然都是人,但又像是兩個不同的物種,巨大的戰鬥力差距,讓他們一個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一個像=是卑微的螻蟻。

所以,只能被奴役,只能被壓迫。

天賦者憑借與生俱來的強大異能,在帝國的體系裏如魚得水,享受著各種特權與資源;

而泥巴種們,即便拼盡全力,也常常只能在這殘酷世界的夾縫中艱難喘息。

而機甲的誕生,就像是一道劃破黑暗夜空的閃電,給這些在絕望中掙紮的泥巴種們帶來了希望的曙光。

“如果我沒猜錯,你口中的墨墨,就是即墨零。”

舒陽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沈重,“他的確還活著。”

“但是,情況很不好。”

當時,就是零將機甲號帶到基地的。

見到他的時候,男人幾乎已經沒了半條命。

他似乎才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衣衫破碎成條,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

事實上,軍醫也很驚訝,為什麽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活著。

能將那麽大的機甲完好無損的帶到基地,全憑意志力支撐,更像個奇跡。

基地的醫療人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可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也留下了極為嚴重的後遺癥。

外傷反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強行超負荷使用異能導致的基因鏈崩潰。

簡而言之,他隨時可能墮落成沒有理智的變異體。

“墨墨……”溫念的眼淚洶湧而出,不是無聲的滑落,而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舒陽眼中閃現過一絲不忍,不過又很快變成堅決:“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帶回基地。”

她飛快的從包裹裏找出一套與她身上制服很相似的作戰服,遞給溫念:“時間緊迫,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沈默了片刻,又補充道:“溫小姐,你可以信任我。”

溫念當然相信舒陽。

除了她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種很正直,光明磊落的氣質。

情敵什麽的,其實溫念從來就沒有在乎過。

她們的關系,不該由男人來定義。

男人的錯誤,也不該由她們來承擔。

所以,不管是白月光還是替身,都是由男人搞出的荒誕鬧劇,與女人無關。

溫念死死咬著牙,努力壓制內心的悲痛,也不矯情,抹了抹眼淚,幹脆利落的掀開被子,接過舒陽作戰服,快速穿上。

反倒是舒陽,在看到女孩如白玉般細膩柔嫩的身軀時,臉頰一紅,有些慌亂的移開視線。

對於身材嬌小的溫念而言,這衣服實在有些太大了,相比於柔軟輕柔的被子,粗糙的布料摩擦得皮膚很痛。但溫念眼睛眨也不眨,系緊腰帶,將長長的袖子挽起,“我好了。”

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很清晰,沒有了之前的哽咽。

舒陽心中微動,沒想到溫念這麽堅強,更生出幾分欣賞,擡手環住溫念的腰,帶著她沖入夜色,一路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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