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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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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一百五十章

◎馴服與反馴服◎

純白色的房間, 靜謐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劇烈的心跳聲,越來越大,仿佛要沖破胸膛。

一墻之隔, 溫念看不到的地方,是另一個陌生的房間。

除了刺目的無影燈, 一比一覆刻了溫念所在白色房間的所有布局。

全息投影傳來的畫面, 真實而細膩, 就連女孩崩潰哭泣時睫毛上顫抖的淚珠都清晰可見。

白硯姿態閑適的躺在最中央的床上,看著溫念的投影跪伏在自己腳邊, 靜靜欣賞著她無助哭泣的姿態,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眼底翻湧著濃稠的占有欲。

真可愛。

就連哭起來都這麽漂亮。

雪白的小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就像是一朵潔白的山茶花, 沾染了雨水, 卻只讓人覺得愈發嬌嫩出塵, 惹人憐惜。

焦急嗎?害怕嗎?

還是絕望恐懼?

這才哪到哪啊, 真正的馴化才剛剛開始。

想要擁有一樣東西, 就必須有所取舍。

這是白硯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的道理。

他想要溫念。

想要她的心,她的身體,讓她愛他,臣服他, 永遠都離不開他,所以現在就必須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已經等了這麽久了, 不在乎多等一段時間。越是寶貴的獵物,就越是需要耐心, 只有足夠的謹慎, 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之前的錯誤, 他絕對不會再犯了。

不知想到什麽,白硯臉上緩緩露出一絲夾雜著興奮的,有些扭曲的笑容。

女孩的投影就在眼前,她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看著,因此表情迷茫無措。

男人的目光炙熱而扭曲,盯著她被親得仍有些紅腫的唇,似乎仍在回味那個吻的甜蜜滋味,身體堅硬炙熱,幾乎要沖破束縛。

他雙腿交疊,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緩緩擡起,似乎是想要幫她擦幹臉上的眼淚,手指觸碰到投影的瞬間,就像是穿破水紋,畫面晃了晃,重新覆原完整。

白硯喟嘆一聲,向後仰倒,發出難耐的呻|吟。

……

“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憤怒的叫喊聲逐漸變得聲嘶力竭,在最後一個音調湮滅在空氣中的瞬間,房間再次歸於寧靜。

安靜,太安靜了。

過分的安靜,就像是有人用棉絮堵住了世界的喉嚨,連心跳聲都被稀釋成粘稠的糖漿,緩慢地、窒息地包裹著每一寸神經。

從第一次清醒後,白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溫念就像是被遺忘在這純白的世界裏一樣,從焦急到狂躁,從狂躁到絕望,再從絕望摳出一點冰涼的理智,直到筋疲力盡。

“放我出去!白硯,你這個變態,快放我出去!”

“墨墨不會放過你的,墨墨一定會來救我!”

“求你,放我出去吧……”

從辱罵,到威脅,再到哀求,時間才是最殘忍的刑罰。長時間的封閉真的能逼瘋一個人,無影燈孜孜不倦的散發著刺眼的、慘白的光,讓她的神經也像是一根被繃緊的線。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

除了最初的昏迷,這麽長時間,她連覺都沒睡過、強光的影響,讓她大腦始終處於一種有些亢奮的情形中。

溫念不知道的是,這其實也是白硯精神系異能的影響。

他想要不僅僅是她的身體,更是靈魂上的屈服,打破她的傲骨,碾碎意志,讓她只要想到他,便條件反射的依戀,臣服。

那樣充滿愛意的眼神,只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

不是沒想過反抗的,從一開始,溫念就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摸過地上的每一塊地磚,每一寸墻壁,試圖找到任何可能的機關或縫隙,只可惜,一無所獲。

她也試圖與白硯談判。

對方將她囚禁在這裏,想要的是什麽?他喜歡她?想要她的身體?還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從小缺少性教育的溫念其實並不是很在意貞潔這種東西,更多的是強加給貞潔背後的尊嚴與自由。

她先後和封烈,還有裴瑾都有過相處,親過,抱過,一個床上睡過,除了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其他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不少。

並不難受的,甚至很多時候都很舒服,靈與肉的交流,原本就是人間一大美事。

可如今,腦子裏想到墨墨,就有著說不出的抗拒。

說到底,這種事情還是只能對真正愛著的人做的,你情我願,才是兩情相悅。

所以,她現在該怎麽做呢?

屈服嗎?

不!

溫念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鎮定,大腦飛速運轉。

她其實一直是個很堅韌的人,外表柔弱,不代表內裏也是柔弱的,她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並且一直頑強的向著那個目標努力著。

不管白硯想要的是什麽,現在,她最好裝作讓他的目標達成。以退為進,才能找到突破的機會。

溫念躺在床上,不再吵鬧,強迫自己閉上眼,一副累極了,認命的柔順可憐的姿態。

棚頂的光線是那樣刺眼,即使閉著眼睛,依然有種如芒在刺的感覺,但她努力讓自己忽略這種不適,呼吸逐漸變得綿長,仿佛真的無欲無求,陷入深眠。

這滋味其實很難熬,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但好在,溫念也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熬鷹熬鷹,在熬鷹的同時,自詡主人的那個人,是不是也在承受著煎熬?

一墻之隔的房間裏,白硯看著安靜閉眼,不吵不鬧的溫念,果然開始焦躁。

原本慵懶的表情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蹙緊的眉。

他慢慢坐直身體,由上至下的看著溫念雙眼緊閉的面孔,柔和的線條,肌膚盛雪,緊閉雙眼,長睫輕覆,無論怎麽看都是不符合世俗審美的一張臉,又哪哪都長在人的心巴上,只一個輕輕的皺眉,就令人心顫不已。

該死。

他忍不住狠狠罵道,這句話從見到溫念以後,已經不知說了多少遍,卻仍是頻頻破功。

作為白家少主,白硯從小被嚴格訓練,悉心培養,八歲時便送來華宇城獨當一面,又覺醒了精神系異能,向來是他算計別人的份,什麽時候被人如此牽著走?

可話雖這麽說,手掌卻不自覺擡起,緩緩探向女孩沈睡般的臉。

卻在觸碰到投影的瞬間,徑直從當中穿過,無力垂下。

心中驟然湧起巨大的空虛,就像是深不見底的空洞,將他的理智與冷靜一點點吞噬。

白硯的呼吸急促起來,充滿陰鷙的視線中,是無法隱藏的不甘與渴望。

……

馴服與反馴服,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

男女之間的博弈,拼得從來不是實力,也不是耐心,而是愛的深淺。

先動心的那個,註定一敗塗地。

……

溫念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床上,她一動不動,腦子卻始終清醒。

她其實是個很單純的女孩,特別是在對待感情方面,甚至顯得有些笨拙。

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愛—飛蛾撲火般的撲上去—愛消失了—轉身離開。

這就是她所有行為邏輯。

至於那所謂的愛到底是什麽?

其實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它帶給人的感覺,那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慰藉與滿足,好像是連接著風箏的線,讓她與這個世界,產生更多可連接的錨點。

至情至性至深,至純至念至真。

溫念的感情一直很純粹。

但她只是缺愛,追逐愛,卻從未想過利用這些東西,去謀得什麽。

那麽白硯呢?

他又是怎麽想的?

他想得到的,是什麽?

溫念閉著眼睛,不住的在腦中盤算著。這也是她第一次認真思考,如何去利用男人的感情,來達到某種目的。

或許,此時她應該軟化態度,裝出一副對白硯情根深種的樣子?

那樣是對的嗎?

可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似乎並不值得珍惜。

倒不如,以此為餌——

就像白硯想要馴化自己一樣,反過來去探查他的底線……

剝奪感官的‘無感實驗’,與‘巴甫洛夫的狗’,誰更勝一籌?

猶未可知。

……

時間就像是被凍結在琥珀裏的微塵,在停滯的空間裏掀不起一絲波瀾,每一分一秒都被拉成無盡煎熬。

無聲的對峙不知持續了多久,最終還是白硯率先沈不住氣。

溫念只覺得原本清醒活躍的大腦突然變得昏沈,突如其來的困意,就像是洶湧的潮水,迅速襲來。

眼皮發沈,困乏的精神讓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要陷入昏睡。

緊接著,頭頂的無影燈突然熄滅,整個空間進入一種完全的黑暗。

那是一種純粹的黑,伸手不見五指,視覺,聽覺,嗅覺,觸覺,仿佛全部消失了,輕飄飄的靈魂,孤獨無依的飄蕩在半空中。

這是,幻覺?

不,不是。

雖然無比困頓,但溫念還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迅速睜開眼。

眼皮好沈,像是有膠水一樣黏著,那種透支的疲乏感就像是水鬼一樣,拖著她的雙腳,誘她陷入深眠。

但是,不能睡。

溫念強迫自己睜著眼,對抗著層層疊疊湧來的困意。

她用力咬著自己的舌頭,可就連痛楚都變得遲鈍,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鐵銹的味道讓她終於找回一絲清醒,然後等到那個終於出現的男人。

白硯。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陰冷的,偏執的,瘋狂的。

冰涼的手指如爬行的毒蛇般在她臉頰游走,充滿侵略性的氣息越來越近,直到他呼出的熱氣灑在她頸側——

溫念擡起手,在黑暗中一把攬住他的脖頸,挺身,仰頭,徑直吻向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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