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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 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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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一百四十四章

◎紅眼小狗◎

“可是, 我不想一個人睡。”

溫念垂著頭,盯著因腐朽而微微翹起的地板縫隙發呆。一只小螞蟻正順著縫隙邊緣奮力攀爬,細弱的手腳在粗糙的木紋間試探、抓撓, 每一次挪動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始終不肯放棄。

“默默, 我害怕。”

溫念深吸口氣, 慢慢擡起頭來, 手心的水珠還沒幹,抓住零的手腕, 微一用力便, 牽著他向床邊走去。

超S級的天賦者啊,戰鬥力在整片大陸都是首屈一指的。

可現在就像是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木偶, 任由女孩抓著他的胳膊, 將他按在床上, 渾身僵硬的像烙鐵。

剛剛洗過澡的頭發還沒幹, 有幾縷濕漉漉的垂在額前, 就像是海藻般, 向下滴著水珠。

水滴從溫念纖長的睫毛一路向下滾落,臉頰,下巴,再到零的胸口, 順著他微微敞開的衣領一路向下,形成蜿蜒的水跡, 最後在小腹處洇濕一小片布料。

零坐著,而溫念站著, 從這個角度看去, 正好可以將他大半個胸膛盡收眼底。

因為小時候吃了太多苦, 營養不良,長大後他的身材在未來世界也不算強壯,但肌肉線條卻很流暢,寬肩細腰,沒有一絲贅肉,皮膚細膩,只有一道道橫七豎八的疤痕破壞了這份美感。

零的鎖骨上有一道很大的傷疤,是上次戰鬥留下來的貫穿傷,已經愈合,卻留下一道猙獰的溝壑。

“很疼吧?”

“是不是很疼?”

溫念擡眼,目光對零對視,清淺的呼吸打在男人蒼白清秀的臉上,白茫茫一片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紅。

“念念……”

零真是要瘋了,今晚的溫念很不一樣,讓他的心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握,揪緊,幾乎喘不過氣。

四周的空氣仿佛都消失了,方圓幾米,形成一片真空地帶,他的腦子一片眩暈,血液飛速流轉,膨脹,甚至要沖破血管的束縛。

大多數時候,男人都是很強大的,超高的戰鬥力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利劍,可以輕松斬斷這世上所有荊棘險阻,不畏生死。

但有的時候,他又很脆弱。

他與之前的溫念一樣純情,從未接觸過女孩,對愛情也一知半解,甚至就連本能的生理反應都無法理解。

灰白色的頭發,白茫茫的眼睛,與強悍戰力完全不同的清秀外表,渾身僵硬的坐在床邊,眼神中帶著些茫然與無措,就像是一只可憐兮兮,不知所措的小狗。

“讓我看看你的傷。”

其實很早之前就想看的,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那個時候她還喜歡裴瑾,對零的感覺就很覆雜,小心翼翼,總是隔著一層。

可如今卻像是沖破了某種桎梏。

溫念抿了抿唇,努力忽略胸口如打鼓般不停鼓噪的心跳,順著鎖骨,指尖輕輕撫上那道猙獰的疤痕,觸感粗糙不平,邊緣的肉芽微微隆起,像是一道難看的蜈蚣。

不好看的。

真不好看。

就像是他的聲音,沙啞粗粒,一點也不好聽。

可是心裏怎麽那麽難受呢?

翻江倒海的酸澀感,就連眼眶都開始泛紅。

“念念,不要……”

零開始覺得喘不上氣了,就像是一條被丟到岸邊渴水的魚,長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是真的要死了。

女孩的指尖帶著剛剛洗過澡的涼意,很輕很輕的落在他的皮膚上。

可他突然變得無比敏感,敏感到他似乎能感受到她指肚子上的指紋。

皮膚與皮膚的觸碰,原來是這麽刺激的一件事嗎?

之前也不是沒有擁抱過,他們小時候可是一直睡在一起的啊,可現在,這種陌生的戰栗,讓他大腦完全成了一團漿糊,渾身的力氣都仿佛都被抽幹了。

拜托,他可是個殺手啊。

即墨家精心培養出的人形兵器,身體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帶著殺戮與冷酷的因子,警覺是被刻入骨髓的本能。

可在溫念的手下,卻像是成了一只任人擺布的玩偶,她只是動動手指,他便已潰不成軍。

她的眼神像是有溫度,零完全被硬控,眼睜睜看著她神情專註的,一寸寸剝開他的衣服。

從胸口,到後背,裸露出來的皮膚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疤。

因為太多,零早已經記不清它們的來歷。對於他而言,疼痛從來不是懲罰,甚至是獎勵,在沒有溫念的日子裏,提醒著他還活著的事實,不是一具屍體,還有感覺,還知道會痛。

但此時,這些疤痕卻讓念念如此難過。

“啪嗒,啪嗒……”

一滴兩滴,不是濕潤發絲滴下的水珠,而是溫念的眼淚。

看著少年滿身的傷痕,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別哭啊……”

“不疼的。”

他笨拙的安慰。

可怎麽會不疼呢?那一道道傷疤,都是他曾經遭受過的痛苦的證明。

溫念滿眼心疼,讓零的心也像是被泡在一汪溫水裏,濕濕潤潤的發脹,蜷縮著,又伸展開,無法形容的悸動。

他的念念在為了他哭呢。

只是這一個念頭,就讓他恨不得剜開胸膛,立馬死去。

在溫念面前,零是真的自卑,那種有些瘋狂的感情別人怎麽能理解?偏執的,不講道理的,毀天滅地的執著。

他的身體算什麽啊,難看的臟東西而已,疤痕算什麽?只會汙了念念的眼。

他自己都不在意的東西,可他的念念卻那樣小心的一寸寸撫摸著,像是在看什麽寶貝一樣,甚至為了他流眼淚。

受不了,零真的受不了。

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尖叫著,說不出是歡愉還是痛苦,排山倒海般的情緒,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漆黑的夜,燈火在墻面搖曳出細碎的光斑,投射出朦朧的影子。

兩個影子映在一起,就像是融為一體。

……零最後也沒有睡在地上,而是和溫念一起睡在了床上。

與之前的尷尬疏離不同,一整晚,他們都緊緊擁抱在一起。

溫念的頭發沒幹,他就用異能一寸寸幫她吹幹。

他的身體因為之前受傷體溫很低,溫念就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墨墨,你很重要。”

“對於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我不能沒有你,真的不能沒有你。”

一整晚,溫念都在他耳邊不停的念著這些。

她多聰明的人啊,當然能感受到零的自毀傾向,當初那根斷掉的手指,讓她連續做了幾天噩夢,如今想起來,心中都一揪一揪的疼。

她想,她和墨墨,他們真是天生一對。

同樣的身世坎坷,同樣的缺愛,同樣的報團取暖,其實他們才是同類。

所以之前遭遇的那些,只是因為她找錯人了。

不同圈子的人沒必要強行融合在一起,

只有她與墨墨,同樣不完美的兩個人,同樣缺失的生命,單獨一個,就是殘缺的,不完整的,可合在一切,卻嚴絲合縫,天造地設。

於是,因為失去裴瑾而空缺的那部分就這樣被填滿了,空虛的內心突然安靜了下來,前所未有的滿足。

有時候,溫念也在想,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

雖然轟轟烈烈的愛過幾次,但她可能從來沒有弄明白過。

但她明白一點,對於她而言,愛絕對不是付出,而是索取。當她能從一個人身上得到什麽的時候,她就會愛他……

當他失去了那個特質,她就不愛……

愛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是得到,是獲得,而不是失去……

所以,她會愛上墨墨,就多麽簡單,順其自然的事。

愛上一個人,一點都不難。

這一晚,溫念睡得很熟,關於未來,關於那些缺失的感情,突然就有了答案。

許多事情似乎不需要一個多麽鄭重的開場白,就好比她與零的熱戀,從一開始就高|潮。

第二天早上,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昨晚的失態,但一切早已全然不同。

推倒最後一顆多米諾骨牌的是溫念的一個吻,從熟睡中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零那張略顯蒼白的,清秀的面孔,眼神專註,目光柔和,眨也不眨的看著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相比於霸道的封烈,零的感情內斂太多,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兮兮的小狗。

溫念的心幾乎一下子就軟了,炙熱的感情在胸中激蕩,揚起臉,攬住他的脖子,徑直吻向他的唇。

溫念這個人就是這樣,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愛與恨都是那樣鮮明。當她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被她喜歡的那個人絕對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當她不愛了,任憑對方剖心剖腹,將尊嚴碾成齏粉捧到她腳邊,也絕不回頭。

少女柔軟的唇如此甜美,貼上來的瞬間,零的瞳孔驟然緊縮,大腦一片轟鳴。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靈魂就不再屬於自己,一切開始失控。

最初只是輕柔的碾磨……

零雖然戰鬥力強大,但只是個從未與女生接觸過的雛兒,別說是親吻,除了溫念,他甚至從未與別的女生說過一句話。

他整個人都傻的,像是塊木頭般一動不動。

但是該說他聰明嗎?還是說男人在這方面總是無師自通?

當溫念用舌頭撬開他的唇齒,就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被喚醒,反客為主的掐住她的腰,灰白色睫毛下泛紅的眼瞳裏是深不見底的偏執,與占有欲。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溫念都記不清了。

第一次親吻的男人就像是一頭惡狼,幾乎要將她整個拆吃入腹。

當然了,溫念並不抗拒。與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是享受,不是折磨。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也在小小的木板床上廝混了大半日,直到下午,才腿腳酸軟的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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