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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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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裴瑾也喜歡溫念?◎

從剛剛開始, 或者說,從蘇家的那場宴會之後,封烈的心情就一直不太穩定。

矛盾的心情就像一葉扁舟, 時而被卷上浪尖,時而又被卷入深淵, 封烈將指尖的煙抽完, 煙蒂瀟灑的彈入垃圾桶, 轉頭一看,方才還靠在天臺欄桿上的裴瑾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

幾乎是一瞬間, 心中突兀的浮現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封烈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根本顧不上身側白硯的眼神,就向著天臺方向沖去。

“怎麽了, 阿烈?怎麽突然這麽慌?”

白硯嘴上在問, 身形卻是一動不動, 手臂張開, 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 漫不經心的問著。

可封烈此時什麽也顧不上了。

“我突然找阿瑾有些急事。”

獨屬於雄性的第六感發作, 心中的不安就像是死灰覆燃的火苗。

他一面向天臺方向快步走去,一面直接點開智腦,撥通裴瑾的電話,只可惜接連了許久, 卻始終沒人接聽。

“該死!”

憤怒騰然而起,封烈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根頭發絲都泛著滾燙的燥意。

他腳步不停, 這次又撥通了溫念的電話,響了幾聲後, 沒有出現溫念那邊的全息投影, 只有聲音。

“你現在在哪?!這麽久了, 為什麽還不回來!”

封烈心情不好,語氣就顯得很兇。

溫念像是被嚇到了,嚅涅了一會,才聲音有些抖的小聲說:“我……我在廁所……我肚子疼,有點不舒服……”

“肚子疼?艹,你是豬嗎!每天不是這疼就是那疼,MD弱得要死!”

封烈站在天臺上,有些焦躁的環視四周。

初夏的正午,微風中已經帶上絲絲熱意,燥得人心裏也像是吃了一塊燒紅的鐵餅,煩躁不安。

第一軍校的餐廳坐落在校園的西南角,旁邊便是北區訓練場。

餐廳的天臺向外延伸,與訓練場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獨特的觀景平臺。

三樓是封烈與裴瑾的專屬,自然沒人有資格上來,樓下卻有不少剛吃過午餐的同學經過,見到從欄桿上探出頭的封烈,忍不住仰著頭發出一陣陣驚呼。

“滾!”

封烈正愁沒處發火,對著他們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一聲厲呵下去,掌心呼嘯著竄出幾簇火苗,惹得女生們紛紛尖叫著四下逃開,也惹得智腦另一端的溫念又抖了幾抖。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全息投影打開!”

封烈擰著眉,板著臉,黝黑的眼睛裏,已經赫然燃燒起一簇簇火苗。

智腦對面的溫念似乎被嚇得不輕,小聲喘息片刻,聲音又抖了抖,才嗚嗚咽咽的說著,像是被逼得快哭了一樣:“可……可這裏是女廁所……不行,真的不行……”

“啪……”

最後一個嬌弱的尾音還回響在耳邊,通話竟然被直接被掛斷了。

“艹!”

封烈沒忍住,罵出一句臟話,他擡手用力揮出一團火焰,餐廳門口的柳樹頓時遭了殃,被生生攔腰斬斷,重重砸到地上熊熊燃燒起來。

樓下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驚呼,封烈卻全不在乎。

他板著臉如同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順著樓梯徑直向餐廳二樓的女廁所走,

幾個仍在吃飯的學生都被嚇得呆在原地。

封烈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繞過他們,直接去到女廁。幾個正在洗手池一面補妝一面聊天的女生見了突然闖入的男人也都嚇得失聲尖叫,然後被他一把火送出門外。

整個餐廳二樓因為封烈的暴怒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另一邊的雜物間裏,溫念卻窩在裴瑾懷裏,雙目盈盈,不知所措。

……

幾分鐘前,溫念在外面短暫透了氣,正準備起身返回餐廳,卻發現室外有一道樓梯竟可以從一樓直通三樓天臺,出於好奇,試探性的走了上去。

於是,就與立在欄桿上吸煙的裴瑾對了個正著。

溫念有些驚訝,更有些窘迫。

驚訝是因為沒想到會遇到裴瑾,窘迫則是因為她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兩人目光相對,她眼神一閃,頓時慌得跟什麽似的,垂下眼睫,低著頭就要走。

“等等!”

沒想到,裴瑾竟然直接叫住了她。

溫念頓時更慌,身子轉了一半,腳尖踮起,不知是要走還是不走。

但最終內心的渴望戰勝了窘迫,她是真的很喜歡裴瑾啊,這段時間被困在封家,一直在想他。

溫念有些委屈,更有些迷茫,心思覆雜得很。

心臟小心翼翼的在走鋼絲呢。有時候,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覆雜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她身體誠實的停了下來,垂著頭等待裴瑾一步步走近。

“昨天怎麽沒來學校?”

裴瑾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是那種十分有磁性的溫潤的音色,真的很好聽。

溫念顫顫巍巍擡起眼,然後就撞進男人那雙清透的,仿佛被雨水洗過一樣的,茶色的眸子裏。

裴瑾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形很周正。

不同於封烈的兇猛,也不同與白硯的陰柔,是真正屬於翩翩貴公子的典雅。

這樣望著人的時候,就顯得十分溫柔,眼中噙著關心,又不失分寸,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就讓人恨不得溺死在他深邃的眼波中。

溫念身子一抖,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熟悉的雪松香氣迎面而來,帶著點煙味,卻並不難聞。

只是一句簡單的關心,就讓她的眼眶頓時有點發酸,這段時間所有積攢的痛苦與絕望一起湧上心頭,強裝著的堅強轟然倒塌。

都說人在喜歡的人面前,會變得軟弱。

這話,真是有道理。

更被說,裴瑾還是這樣的溫柔包容,溫念怎麽承受得住!

她抿了抿唇,垂在身側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聲音顫抖,很努力才沒有露出哭腔:“我……之前的宴會上受了傷,所以……休息了一天……”

“……”

女孩強撐著的堅強就像是一張易碎的紙,她極力想要掩蓋的東西,在裴瑾面前,是那樣無所遁形。

裴瑾望著溫念,她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皮膚白皙,嬌小的身形搖搖欲墜。

令人心顫的可愛。

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乖巧可人,也很堅強。

作為第一軍校校學生會長,其實裴瑾很早就註意到她,

——畢竟文化課滿分也算是種天才,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文化課成績雖然往往不被人看重,但優秀成溫念這樣,也是足以令人側目的。

與不學無術的封烈不同,裴瑾是真正的六邊形戰士,除了擁有S級超強戰力,學習成績也很優秀。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更加清楚溫念的不易。

在柔弱的外表下,她的內心其實很堅強。就像是一朵開在夾縫中的花,默默的吸收陽光,積攢養分,向上生長,從未放棄。

這點和舒陽很像。

想到舒陽,裴瑾心中就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酸酸澀澀的,像是起了一團火。

他慢慢走近女孩,高大挺拔的身軀對於她來說就跟一座小山一樣。

溫念縮了縮肩膀,覺得今天的裴瑾有點不一樣,壓迫感也強。

但她此時早已被裴瑾一次次的溫柔關愛折服,無法抑制的對他產生好感。

那種幻想與期待,也給裴瑾鍍上了一層濾鏡,就像是曾經的封烈一樣,是有光環的,閃耀著金色的光邊,無比柔和美好。

感受到男人的靠近,溫念的臉紅得厲害,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

她無比緊張的垂下頭,卻沒有想要躲閃。

事實上,她心中甚至有些隱隱的期待。少女的愛情是無法隱藏的,愛與不愛都是那樣分明,而對於裴瑾而言,女孩羞怯的臉紅便足以勝過所有情話。

“會長……之前,之前在蘇家,還沒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沒關系。”裴瑾覺得自己也有些不對勁了。

誠然他最近的確諸多疲乏,心緒也不穩,但也不該如此沖動。

眼前的女孩,是封烈新晉交往的女友。

而他與封烈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交情牢固,無論如何,都不該,也不能對她生出任何特別的心思。

明明最初,也只是維持人設,下意識虛假的關心罷了。

可為何,當初的惻隱之心越來越難以抑制?像是無意中播散的種子,在不經意間生根發芽,當他註意到的時候,早已根繁葉茂,遮天蔽日。

這又是為什麽呢?

與性格單純,習慣感情用事的封烈不同,裴瑾是個徹徹底底的理性主義者。

他從小被父親親自教養,心思深沈,從某種角度來說,利益至上,冷靜且殘忍。

溫潤的外表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表象,裴瑾一直知道,他的內心其實住著一只野獸。

一只渴望沖破束縛,帶著些瘋狂的野獸。

從小到大,他其實並未對什麽人感興趣過。

舒陽算是十足的意外。

可現在,意外又多了一個。

難道,是那雙與舒陽相似的杏眼?

難道,是與舒陽同樣貧苦的出身,同樣堅韌的性格?

裴瑾閉了閉眼,緩緩擡起手。

身前的女孩怯生生的仰頭看著自己,那雙與舒陽如出一轍的杏眼裏,是難以遮掩的,濃郁又炙熱的情愫。

喜歡嗎?

喜歡自己?

詭異的,裴瑾一向平靜的心湖蕩起一絲波紋,一種無比陌生的愉悅感,慢慢升起。

他的手緩緩靠近,

真是形狀極為優美的一雙手,指尖修長,骨節分明,線條流暢,就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雕刻作品,力量與美感並存。

溫念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心臟突然漲得很滿,呆呆的看著男人的手指一寸寸靠近,觸碰到自己的臉頰。

微涼的指尖,卻在皮肉相處的一瞬變得溫熱,

她的臉變得更紅,雙目對視的時候,眼中的情愫仿佛化作水流,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柔柔的水波,將兩人包圍。

溫念快要窒息了,不過與面對封烈時不同,是快樂羞怯的快要窒息。

他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也喜歡自己嗎?

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心中的雀躍就像是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煙花,炸響在心間。

溫念腦子很亂,有歡喜,有滿足,更有難以形容的擔憂與自卑。

一片飄蕩的粉紅泡泡中,她張了張唇,正想張口說什麽,一段突兀的鈴聲卻突然在這時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是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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