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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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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的食物

姜演穿好了衣物,棉麻的覆古淡黃色襯衫,領子設計有鏤空的花邊,摸起來很舒適,但衣物的尺寸不適合他,穿起來大了一圈,下擺遮過了大腿的三分之一。

床上還剩下一條褲子,姜演拿起了那條黑色折疊好的長褲,皺了皺眉。

他的身高一米七七,與千白川的身高,身形差的太多,可他沒有挑選的權利,還是別扭的穿上了那條褲子,褲腳幾乎蓋住了他的整個腳背。

他把過長的衣物紮進了褲子裏,使勁的勒緊了腰上的皮帶。

勉強整理好,姜演側過了頭。

千白川就坐在椅子上,視線撞上時,這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去。

褲腿太長,姜演差些絆倒,他不自在的提了下褲子。來到了人身前,主動去牽起人的手,千白川僵了一下,視線從人的脖頸下移看向了那一小截被攥住的手。

粉嫩的手指輕輕攥著他,有一絲暖意。

“治療吧。”,他拋去了一些雜念。

姜演集中註意力,淡藍色的光熠從指尖亮了起來。

這次沒有失敗。

他松了口氣。

兩人一坐一站,千白川像是一個上位者,面色平靜的接受著他的治療,明明他是站著的那個人,卻盡是窘迫……

姜演想念那個存在面板界面虛擬的千白川,溫柔的、為他低下視線,願意註視著他,滿眼愛著他的千白川。

就當是兩個不同的人?如系統說的……劇情線中的千白川沒有他們之前相處過的記憶,這是一個全新的攻略人物,需要慢慢來。

姜演止住胡思亂想,數分鐘後,他停下治療。

“往後的每一日你都需要幫我治療。”,千白川說道。

“嗯。”

“你就留在這個房間,不許亂跑。也或者……不怕死的話可以逃跑試試、”,這聽來無疑是威脅。

姜演道:“我不會逃跑。”

千白川站了起來,他看來有一米九接近兩米,近距離下很容易形成某種壓迫,姜演下意識的往後退,脖子一痛。

千白川掐住了他的脖子,指腹觸碰,按壓,摩挲著他被咬留下的傷口。就如同在把玩獵物,姜演覺得很痛,他咬著牙忍受,好在千白川的觸碰只持續了一會,失去興趣後就離開了房間。

門外,千白川摩蹭著拇指指腹喊了卡特爾的名字。

走廊內,地面上憑空多出一團扭曲的黑色水狀怪物,須臾,他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端莊年輕男子。

“主神、”

“準備一些人類需要的東西。”

千白川腦海裏閃過了少年穿上他衣物褲子略顯滑稽的模樣,“再給他備一些合適的衣物。”



姜演躺在柔軟的床上,看著頭頂的燈和墻紙上的浮雕。

“咚咚咚”,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千白川不像會敲門的人,姜演一下坐了起來,看向緊閉的門。

虛幻之城,到底是怪物的世界。

“你不用感到害怕……”,門開了,一位溫和有禮的男子走了進來,“主神吩咐我來為你測量衣物的尺寸。”

姜演點了下頭,他還穿著那身不合身的服飾,下床時險些絆倒,卡特爾扶住了他。

“謝謝。”

卡特爾只是笑了笑,他的笑容和煦,看起來是一個十足溫柔的人,會讓人自然而然的產生某種信任。

姜演站好,卡特爾手裏拿著軟尺,為他測量了身高,“請擡一下手臂。”。

姜演配合著,卡特爾先測了他的腰,再是胸圍,腿圍,肩寬……

軟尺纏在了少年的脖頸上,卡特爾看到了那裏咬出來的傷口,結了痂的軟肉,透著一絲甜膩的血腥味。

淺灰色的眼眸緊盯了片刻,卡特爾耐心的記下了軟尺上的數字,“好了。”,他道。

“謝謝。”,姜演又說了一次。

卡特爾道:“不用道謝。”

收好了軟尺,卡特爾接著詢問了些少年需要的物品,將其一一記下。

“請好好休息。”,臨走前,卡特爾想起了些什麽,“你擁有著精神治愈的能力……為了保護好自己,請你避免離開這座城堡。”

“是因為虛幻之城的怪物嗎?”,姜演沒有看出卡特爾就是一只怪物。

卡特爾點頭,“怪物中有的的精神區汙染嚴重,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發狂的特殊時期。”

“在這個時期內,怪物們會失控,你……看來很弱小,並不能保護自己。”

在虛幻之城,弱小本就意味著死亡,而擁有著這樣的能力,意味著更快速的死亡。他們會爭搶,剝奪……在這個過程中,隨時可能生出意外。

“我會小心的……”,姜演接收著這份善意,“謝謝,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卡特爾。”

姜演記了下來。

卡特爾很想再提醒什麽,譬如他是一只怪物……也應該被提防。

畢竟少年真的很誘人,不光聞起來美味,看起來也很好吃。

但……卡特爾閉上了嘴。

他謙和的點了下頭,須臾後關上了房間的門。



一連幾日,姜演都待在這個房間。

卡特爾送來了新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的必要用品。沒有外出活動,姜演只能與001說話解悶。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來後發會呆,發完呆開始吃早餐,空閑時安排著看一些書,或坐或躺……

這樣的生活看來還不錯,畢竟他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姜演依舊活的誠惶誠恐,時而會做噩夢半夜驚醒。

系統給出的任務,他在游戲中存活的條件,是降低千白川的黑化值至60%。

目前為止,千白川的黑化值還停留在89%。

他不想面臨突然死去的可能。

一連幾日的精神治療,千白川的黑化值都沒有變化。這人會突然來他的房間,治療結束後就消失個沒影。

沒能多的接觸,沒有互動,交流……他們之間極其陌生。

他更像是被圈養起來的擺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姜演決定做點什麽,不然游戲的劇情進度恐怕會一直卡在同一個地方。

正在思考,窗外吹來了一陣風,白色的紗簾晃動著,屋子裏多出了另外一個人。千白川穿了身寶石藍色的襯衣,發絲微微勾起,一雙眼眸流淌著平靜和冷意,他出現的悄無聲息,雖適應了幾日,但姜演還是嚇了一跳。

“過來。”,千白川坐在了那張慣用的黑椅上,挑起了一條腿,微抵著額,透著幾分隨意懶散。

姜演走了過去,按照每日的流程,去到他的身前,彎腰牽住他的一只手。這次的精神治療,做的要比往日的時間長。

他在糾結著說些什麽,故意拖延著時間。

頭有些暈,副作用來臨姜演只得停了下來。

他沒有松開那只手,千白川目光打量著,“做什麽?”

“你、你能陪陪我嗎?”,姜演短暫的憋出了一個借口。

“為什麽?”

姜演:“我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你不喜歡?就讓我陪著?”,話裏有話,千白川在點明他沒提要求的資格。

千白川:“松開。”

姜演沒松,有些執拗的攥緊他的手,一只手不夠就兩只手。

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千白川挑了下眉,或許是在煩他?

姜演在糾結著放與不放,註意到千白川臉上的神情變化,心底慌個沒完。他的害怕和慌亂,也體現在了手上,攥著的指節有輕微的晃動。

千白川盯著那兩只手,眼眸黯了黯,“不想變成屍體的話……”

兩只手幾乎瞬間同時松開。

他明明很害怕自己。

千白川的眼底多了一絲趣味,但消失的很快。

千白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只纖細瘦弱的手又攥住了他衣角,“千白川,你先別走。”

深藍色的眼睛透著可憐,是這人最擅用的表情。

千白川捏住了他的臉,“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見面的第一次少年也叫過這個名字,他確定著他們並不相識。

就連虛幻之城的怪物,大多數也不知曉這個名字,只會低著頭稱呼他為主神。

而這個人……

“或許是我在夢裏見過你?”

“……”,滿嘴胡話。

手下的力道略微加重,少年的眼尾立刻見了紅。

千白川停下,“又哭?”

“沒有,是你掐得太痛了……”,少年小聲的解釋。

千白川的手一松,“說實話。”

少年嘀嘀咕咕,說不出個一二,就是固執的拉著他的衣角,沒松的意思。

千白川:“想讓我留下?”

姜演:“嗯。”

思緒良久,千白看向了他脖間那一小片軟肉。

“讓我咬一口。”

“嗯?”,少年有些困惑。

千白川手若有若無的滑過了他的脖間,停下,觸碰著,“我很餓,如果你讓我咬一口,我或許會考慮留下來陪你。”

沒有回話,少年變得沈默猶豫,連攥著他衣物的手也緩緩松開了。不出所料的,只需要隨口的一句話,就能把人嚇回去。

人類膽怯,畏懼……飼養手冊寫的沒有錯。

千白川收回了目光,打算離開。

“可以、可以輕一點嗎?”,少年怯懦的聲音又冒了出來,讓他思緒停頓下來。

千白川凝了凝眉,這人的手重新攥住了他的衣角,“我怕痛,所以你咬的輕一點可以吧?”

既害怕,卻還攥著他。

盯著那一節手指,千白川一時不懂。活了這麽久,他生平第一次見食物自己主動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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