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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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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醫院急診室門口外眾人焦急地等待著,江之涵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肘搭在膝蓋十指相扣抵著額間,雙眸緊閉眉宇緊緊地擰著自來醫院後就沒有片刻放松。

丁珊著急地來回踱步,這好好的一個人上一秒還在酒宴說說笑笑,下一秒怎麽突然就進醫院了呢?

她不禁問蘇景:“蘇老師當時到底是是怎麽回事?”

蘇景耐心解釋:“當時我就和小言圍著長桌吃東西,我在前,她跟在後,我問她要不要來電橙汁,剛一轉頭就發現她身體不舒服了。”

顧寧安走近丁珊,拍了拍肩膀,寬慰道:“你先別著急等醫生出來診斷之後我們再討論,放心吧小言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安慰之後顧寧安坐到江之涵身邊拍了拍她緊繃的手背輕語道:“別自己嚇自己都會沒事的…”

江之涵擡眸望了她一眼眼神晦澀,覆雜情緒翻湧,難以言明。

會沒事嗎?

以前的頭疼,失憶,車禍。

如今突如其來的不知名病癥。

她的言言一直在遭受病痛的折磨,她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如果可能,何嘗不想替她受罪?

但終究只是悔恨的“如果”假設。

夜晚的醫院總顯得幾分陰森詭異,明明是夏夜,長廊掃過過堂風,吹拂在肌膚上,寒意刺骨。

一分一秒的時鐘嘀嗒聲把等待拉得格外漫長煎熬。

總算,急診中三字紅燈落下,醫生走出急診室,甫一看見,江之涵立馬起身迎上。

丁珊迫不及待:“醫生,她現在怎麽樣?病情如何?”

醫生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繼而說道:“病人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身體狀況一切良好。”

江之涵沈聲問道:“她是什麽病癥,為何回會突然暈倒,身上還一大片的紅斑?”

醫生解釋:“根據我們的觀察,病人是急性過敏反應,應該是短時間內接觸了過敏原,才會導致紅斑,暈倒,呼吸急促等一系列急性突發反應。”

真的是過敏…江之涵怔怔,最開始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顧寧安疑問:“過敏?那過敏原是什麽?”

醫生:“這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比對調查。”

“我知道是什麽。”江之涵啞著嗓音啟唇。

眾人朝她投來視線,江之涵看了一眼丁珊,說道:“言言小時候對香菜過敏,一點點香菜都碰不得。”

丁珊附和:“這麽說來,應該是晚上吃東西的時候誤食了香菜。”

蘇景插話道:“可我記得,我們晚上沒有吃香菜啊!”

模糊的記憶漸漸褪去面紗,江之涵想起了什麽,眼眸劃過一瞬閃光,說道:“不一定是香菜,也可能是含香菜的食品,香菜的氣味濃郁,即便和其他蔬菜混雜在一起,也會有一股奇異的香味。”

江之涵轉頭對蘇景道:“景姐,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和言言一整晚都呆一起,你最明白她晚上吃了什麽,請你聯系總監,請她將言言晚上吃過的食品一一查證,是否含有香菜。”

江之涵強調:“尤其是那碗蔬菜粥。”

蘇景頷首:“我知道了,我馬上處理。”

下一秒,蘇景拿著手機到走廊盡頭打電話。

醫生補充道:“過往過敏病人的病例中,也有不少是因為過敏原轉移而發病的,現在檢查結果還未出來,我們不好下結論,但我們會著重註意香菜這個方向。”

丁珊:“謝謝醫生了。”

醫生交待了一些生活和飲食上的註意事項後離開,眾人得到允許進入病房內探望言鈺。

言鈺平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掛著點滴,雙頰蒼白,嘴唇白皙,手臂脖頸上的紅片還未完全退散,留有粉紅的痕跡,整個人透著虛弱又無力的氣息。

驀然間,江之涵的眼眶通紅,眼尾溢出淚水。

顧寧安輕嘆口氣,拍著她的肩膀安撫:“人已經沒事了,別擔心,接下來幾天陪陪她,安心靜養吧。”

“嗯...”江之涵喉嚨哽咽。

病房外,蘇景和節目總監通過電話後匆匆往病房走著,不經意的一瞥,瞧見了樓梯間熟悉的身影。

蘇景蹙眉,往樓梯間探尋,意外發現來人是一同拍攝的藝人唐萌萌。

蘇景稍稍放松,問道:“唐小姐,你怎麽在這?是來看小言的嗎?”

似是被蘇景突然的聲音嚇到,唐萌萌詫異,下一秒又收斂神色,壓著急促的心跳,鎮靜回應:“啊,對,我,我是來看言鈺的...”

“她...怎麽樣了?”聲音小心翼翼,含著莫名的心虛。

蘇景沒想太多,如實告訴:“醫生說是過敏反應,過敏原還在查,但很可能是香菜。”

“真的是香菜...”唐萌萌呢喃。

“你說什麽?”蘇景沒聽清。

唐萌萌反應過來,慌不擇路:“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她急匆匆敷衍:“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景疑惑:“你不進去看看小言嗎?”

“不,不用了,知道她沒事就可以了。”唐萌萌下意識抹了一下額頭的細汗,不等蘇景回應,落荒而逃。

蘇景疑惑不解,但也沒多想,回到病房,向江之涵說明節目總監的回覆時,順帶提起了唐萌萌的來訪。

江之涵微擰秀眉:“唐萌萌剛剛來過?”

蘇景:“對啊,就在樓梯間,說是看望小言,不過剛來不久就離開了。”

江之涵喃喃:“是嗎?”

唐萌萌不是素來和言言不和嗎?怎麽會主動來看望言言?

江之涵沒多做細想。

時間臨近十一點,眾人協商後決定,今晚江之涵留下照顧言鈺,明天其他人再來換班。

羅倩和白遙下樓買必要的洗漱用品,蘇景和陳芷柔幫忙搭陪護人專用臨時床。

待一切置備妥當,其他人離開病房回酒店,病房內餘留江之涵和言鈺兩人。

臨時床和病床相互拼接,江之涵側躺在言鈺身邊,肌膚貼著她的病服,質感不好,想拉起袖子和她肌膚相貼,但又礙於她身體不適,萬一感冒,得不償失。

江之涵輕輕挪動身子,下頜搭在言鈺的肩側,微微摩挲,指尖撫上她挺翹的鼻梁,慢慢下滑,經過圓潤的鼻尖,深陷的人中,落在一貫粉嫩此刻卻白得刺眼的紅唇上。

距離上次出院沒多久,這次又進了醫院。

都說是醫院是救死扶傷的聖地,可沒有死傷,何須要進聖地?

那年車禍之後,兩人關系不和,江之涵減少了同她的見面,偶有幾次意外碰面,江之涵想上前打招呼,修覆關系,都惹得言鈺不痛快,更有甚者,言鈺看見她,身體不適,直接送往醫院。

印象中,自五年前那次車禍以來,無論受傷還是體檢,言鈺不斷地頻繁進出醫院。

無一例外,每次都與江之涵有關。

連兩人結婚之後,言鈺最近一次進醫院也是因為她的誤解造成。

這一次,也是嗎...

“言言…對不起...”江之涵嗓音哽咽,淚水溢出眼眶,滑落眼角,浸入被面。

意識後知後覺回籠,理智告訴江之涵,不是的,這次是因為過敏,是個意外,不關她的事。

可從前的記憶席卷重來,重新撕開那早已結痂的傷口,鮮血淋漓,疼痛不住地刺激著她的神經,江之涵本能地將過錯歸於自己。

要是她今晚一直在言言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要是她能早一點發現那碗蔬菜粥的貓膩,言言是不是就不會過敏?

要是...要是...

可所有的假設不過是事後推脫責任的托詞,世上沒有後悔藥,說多無益。

“言言...對不起...”江之涵眼淚簌簌落下,不住呢喃,直至眼眸漸闔,沈沈睡去。

*

唐萌萌離開醫院,快速回了酒店套房,她連忙關上房門,背靠門板,緊張和慌亂的情緒滿在胸腔,胸口劇烈起伏。

她緩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對面像是等著她的來電一般,沒過幾秒,電話就接通了。

唐萌萌急忙道:“餵,小劉,你在哪,那些香菜的香料處理掉沒有!”

小劉是唐萌萌新招的助理,凡事親力親為。

對面傳來小劉焦急的聲音:“萌萌姐,不行啊,這節目總監把所有的食材出口和人員出口都關閉了,說是要徹查食物中的成分,我這根本處理不了啊!”

“笨蛋,要是讓他們在你身上查到香料,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你還留著幹嘛,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就是!”

“哦哦,好!”

唐萌萌掛了電話,房間獨她一人,靜謐無聲,心跳聲卻沒有因著電話的掛斷而平息。

近段時間的忍辱和網上冷嘲熱諷的發酵下,唐萌萌下定決心,趁著晚宴決意要做些什麽來整蠱言鈺。

多番小道消息的調查下,她得到了言鈺可能對香菜過敏的信息。

只是可能,不保證,但這足以讓唐萌萌為之動手,付諸行動。

晚宴的食材經過多次確認檢查,衛生安全皆在保障之內,藝人嘉賓的忌口排除在外。

按理說不該有香菜。但早在晚宴開始之前,唐萌萌便讓助理聯系相識的內部人員,想辦法加入了含有香菜成分的香料。

香料中香菜成分不多,不足以致死,但足以引發過敏。

就整蠱來說,綽綽有餘。

但唐萌萌失算了,言鈺只喝了一小碗蔬菜粥便有了急性過敏反應,而且當時遠遠來看,癥狀還不輕,後續更是直接救護車送到了醫院,擡進了急診室。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唐萌萌開始慌神,她只不過是想整整言鈺,讓她小小過敏一番,身上起些難看的紅疹,誰知道她身體這麽敏感,暈倒直接送醫院了?

愧疚,心虛和懊惱心緒一湧而上,唐萌萌過不去內心的這關,悄悄去了醫院,本想偷偷看一眼言鈺的情況,誰知會碰上蘇景,暴露行蹤不說,還平白惹來懷疑的風險。

心虛作祟,她下意識逃跑離開。

心跳仍舊急促,額間布滿細汗,唐萌萌深呼吸幾口氣,到廚房灌了一大杯冰水,試圖平覆躁動的情緒。

沒什麽心神不寧的,只不過是急性過敏,現在醫療這麽發達,她死不了的!

再者,退一步說,這些都是言鈺活該,誰讓她之前在音樂會上咄咄逼人,非讓自己道歉不可?

要不是音樂會上的糾葛,自己也不至於被恨意蒙蔽雙眼,兵行險招。

唐萌萌試圖說服自己,不住地呢喃:“都是言鈺的錯,都是言鈺的錯…”

慢慢地,氣息不穩,嗓音減弱,唐萌萌無力滑倒在地板上,雙手抱著雙臂,腦袋埋入膝蓋中。

“都是言鈺的錯…”

可終是抵不過良心的指責,唐萌萌捫心自問。

真的都是言鈺的錯嗎?

*

翌日清晨,陽光漏進屋內,落在江之涵眉間。

許是昨晚眼淚流得過多,眼睛些許幹澀,江之涵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睜開眼的片刻,光線一瞬間湧入,過分刺眼,江之涵下意識閉眼,但還來不及動作,一只纖細的柔荑撫上了她的眉間,輕輕落在了她的雙眸上,掩去了刺目的光線,指腹輕柔,帶著微涼的溫度和淡淡的清香。

下一秒,言鈺微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再睡一會兒吧...”

像是聽見了夢中的聲音,低啞帶著獨有的磁性,江之涵心間微漾,伸手輕輕拉下了蓋在眼簾上的玉手,下一瞬,言鈺的面容映入眼簾。

雙頰依舊蒼白,唇色泛著淡淡的粉,只有那桃花眼依舊明媚,在逆光下仍舊瀲灩生輝。

病容可見,但光芒不減。

江之涵心底軟了一塊,擡起雙臂,不管不顧,緊緊摟上言鈺的脖頸。

言鈺微詫,下意識搭上她的腰身:“之涵...”

“你醒了...”嗓音艱澀,暗含哭腔。

想掩飾都來不及,盡數被言鈺聽了去。

言鈺偏頭,蹭了蹭她的額發,柔聲道:“嗯,我醒了…”嗓音繾綣,飽含無限柔情。

“你昨天嚇死我了…”江之涵嗓音微微顫抖,呼吸不穩。

手臂一寸一寸收緊,摟著言鈺,像是懷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對不起,害你擔心了。”言鈺側著身子,單手落在她肩膀上,自上而下,極盡溫柔地安撫。

抱了一會兒,江之涵松開懷抱,撐起身子,雙手捧著她的下頜,關心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沒有了。”就著她的撫摸,言鈺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想起來洗把臉,可以嗎?”

昨晚到現在沒有洗漱,身體上粘粘的,不舒服。

“好。”江之涵允她。

她扶著言鈺慢慢下床,幫助她稍作洗漱後,扶她回病床休息。

言鈺神思漸明,不由想起昨晚的昏倒,她斟酌後開口問道:“之涵,我昨晚為什麽會暈倒?”

江之涵坐在床沿,撫著她的手背,如實道:“你昨晚的病狀是急性過敏反應,醫生說是你接觸了過敏原,才會導致暈倒,起紅斑這些急性病癥。”

過敏?言鈺不由蹙眉,怎麽之前不知道原身有這個毛病,是她當時了解原身背景時遺漏的嗎?

言鈺想了幾秒,還是啟唇問道:“之涵,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之前就有這個毛病嗎?”

江之涵靜默許久,覆雜晦澀的目光落在言鈺身上,言鈺不由地提起心臟。

之涵她,應該不會有所懷疑吧...

畢竟自己有失憶的前科,忘記自己曾經過敏的事實,也很正常吧...

言鈺心虛,不敢保證。

“言言,你還記得你上一次過敏是什麽時候嗎?”江之涵不答反問。

言鈺五指漸漸收緊,抿唇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話音落下瞬間,言鈺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光輝漸漸黯淡。

好似自己說了不可饒恕的答案。

江之涵扯了扯嘴角,唇瓣露出苦澀的笑容,幾不可覺地嘆了一口氣,半是無奈半是坦然道:“你上次過敏,是我們在咖啡館見面的一周之前,你誤食香菜過敏,住院三天。”

“言言,沒有一點印象嗎?”江之涵望著她,眼眸中滿是期待。

言鈺失憶她是知道的,這段時間她也正努力地幫助她找回從前的記憶,可她以為,言鈺最多不記得五年前的記憶,再不濟,就是車禍前後的記憶,怎麽會連近段時間的事情也記不得了呢?

言鈺擡眸望她,她多想告訴她她記得,她有這份記憶,可老天不允許,她的腦子不允許,她的身份更不允許,她不是原身言鈺,穿書前的記憶並不全部具備。

“對不起,我,我沒有印象...”委屈又無助。

江之涵快眨長睫,斂去將欲滴落的淚珠,她閉眸,無力扶額。

她這是在幹什麽啊,明明知道言言失憶,還在這強迫她記起從前,過分苛刻,也過分強人所難了...

委屈的嗓音聽在耳裏,像是一把錐心的利刃,插入江之涵殘敗不堪的傷口。

江之涵壓著心口的疼痛,揉了揉她的柔荑道:“沒關系,五年前的記憶也好,不久前的記憶也罷,不記得就不記得,我以後慢慢告訴你。”

只要言鈺在她身邊,她就慢慢道與她聽,總有一天她能想起來的,沒關系的。

真的沒關系嗎?

言鈺捫心自問,記不起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還要和戀人一同追溯那不曾屬於過自己的曾經。

真的沒關系嗎?

江之涵說沒關系,那是因為她是曾經那份記憶的參與者。

可她呢,一個外來人,參與者的替身。

真的沒關系嗎?

眼淚湧上眼眶,水霧迷蒙視線。

有那麽一刻,言鈺想不管不顧道出,她不是言鈺,不是你們認為的言鈺!

她沒有那份記憶理所應當,她也不想再沈湎於從前的回憶了,從前已然過去,珍惜當下不好嗎?

為什麽一定要回憶起那根本不屬於自己的過去?

積蓄已久的話語隨著翻滾的情緒湧上腦海,被尚未逃出的理智壓回了嗓子眼。

不行,不能說,她不能說出。

一旦說出,江之涵會怎麽想,身邊親朋好友會怎麽想?

她們會相信自己不是言鈺嗎?

她們會認同眼前不是言鈺的自己嗎?

最重要的是,江之涵還會接受這個不是原身只是個冒牌貨的言鈺嗎?

言鈺不敢賭,她也沒有資格賭。

一旦道出,全盤皆輸。

沖動是帶刺的利刃,言鈺滾了滾喉嚨,盡管利刃劃破血管,鮮血淋漓,依舊艱難地把這份情緒壓回了肚子裏。

言鈺偏過腦袋,長睫快速眨了眨,手背擦拭流出的淚花,轉回身子,咬著唇,無奈妥協:“好,你告訴我,我以後…慢慢回憶…”

就這樣吧,既不能坦明事實,那她就努力當好“從前的言鈺”…

沈默冷峻的氣氛在房間蔓延,陽光照進屋內,都驅散不了半分寒意。

好在下一秒,主治醫生開門進入,劃破了此刻壓抑的氛圍。

醫生拿著病歷本,走到床沿邊問候道:“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言鈺搖頭:“沒有不舒服了,謝謝醫生。”

醫生叮囑:“那就好,接下來幾天你最好在醫院觀察幾天,好好靜養。”

醫生和江之涵交待了註意事項後,突然說道:“昨晚的過敏原檢查有結果了。”

江之涵:“是什麽?”

醫生:“昨晚我們檢查了病人血液中的成分,一一比對後發現過敏原不是香菜,而是榛子。”

“榛子?”江之涵音量驟然提高。

“沒錯。”醫生繼續說道,“我看了她從前的病歷本,當時的過敏原是香菜沒錯,但是昨晚的急性過敏反應確實是榛子引起的。”

江之涵猜測:“這是過敏原轉移了嗎?”

醫生:“不排除這種概率。”

言鈺聽著他們一來一回的對話陷入沈思。

上一秒江之涵還告訴自己,原身的過敏原是香菜,結果下一秒的檢查結果卻是榛子?

這是怎麽回事?

按理來說,穿書後的自己占據了原身的大腦層面,可身體素質這方面應該是沒有變化的,怎麽現在反倒和原身不一樣了?

腦袋隱隱有疼痛的跡象,言鈺想不出所以然,幹脆接受過敏原轉移的說法。

醫生交待了幾句後離開了病房,不多時,蘇景和陳芷柔帶著水果來探班。

“昨晚節目總監連夜檢查食物中的成分,有結果了。”蘇景放下水果籃,摘下墨鏡說道,“他們在昨晚的蔬菜粥中發現了一種香料,這種香料中有香菜的成分,小言既然對香菜過敏,那應該就是這種香料沒跑了。”

蘇景轉而對言鈺佯裝埋怨道:“你也真是的,自己對香菜過敏不知道嗎?吃之前都不註意一下?”

江之涵出面說:“那香料味道獨特,香菜的香味反倒聞不出多少。”連她都不不能馬上辨認,更何況忘記自己過敏的言鈺。

一般人初次接觸下,難以辨別。

更何況,江之涵繼續說道:“醫生剛剛和我們說,過敏原不是香菜。”

蘇景詫異:“不是香菜?那是什麽?”

言鈺補充:“是榛子。”

蘇景倏而睜大瞳孔,瞬間想起了昨晚自己邀請言鈺品嘗榛子的事實。

蘇景驚呼:“你是榛子過敏?那昨晚的榛子,是我給你吃的啊!”

敢情無意之中,自己成了害言鈺過敏的“罪魁渦首”?

言鈺彎彎唇,笑著幫她開解:“你又不知道我榛子過敏,再說了,你只是邀請我吃,最後還是我主動吃下去的。”

不知者無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榛子過敏,更不可能將過錯推到蘇景身上。

被安慰後心頭的郁悶消散幾分,但蘇景還是擰眉:“不行,怎麽說也有我的責任,這樣吧,就當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忙!”

言鈺彎眸,開玩笑:“能得到影後大前輩的幫助,我是不是還得感謝這次過敏?”

蘇景:“哎,你可別這麽說,我怕之涵有意見!”

言鈺和陳芷柔聞聲向江之涵望去,果不其然,目光緊緊鎖在言鈺身上,意味深長。

言鈺伸出手,牽上她的指尖,討好似的搖了搖,江之涵縱容,寵溺一笑,放過了她的玩笑話。

談話間,再次說及言鈺的過敏,江之涵神色端肅道:“其實言言誤食景姐給的榛子過敏這事可以放下不談,畢竟我們也是剛知道過敏原不是香菜,而是榛子。倒是那碗蔬菜粥的香料倒是可以深挖琢磨。”

蘇景深入分析:“昨晚我和總監核對過,按理來說菜肴中不該出現香菜,怎麽會突然出現有香菜成分的香料呢?”

陳芷柔突然說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的?”

江之涵擰了擰眉:“很有可能。”

一般來說,香料不是蔬菜粥的必需品,可有可無,如今其中的香菜又正好是事先以為的過敏原,很難說是純粹的巧合。

或者說,根本不是巧合,對方根本就是沖著言鈺而來?

想法甫一從腦海掠過,江之涵不寒而栗,恐懼如惡魔般,逐漸吞噬心扉。

是誰這麽惡毒,要借此來加害言言?

還未來得及細想,手機鈴聲振動打破了江之涵的思路,她拿起手機一看,意想不到的人名出現在屏幕內。

是高沐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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