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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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什麽叫被打了言鈺這麽溫潤謙和的人,怎麽會和別人起沖突?還血流不止?丁珊呢,羅倩呢她的身邊人是怎麽保護她的?

一瞬間各種紛繁思緒擠入腦海,江之涵眼眶漸漸泛出淚花心慌意亂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是言鈺的傷勢,再顧不上兩人冷戰的事實。

她趕忙起身隨意套了件外套,戴上口罩帽子和手機匆匆往外走。

她打開手機,退出免打擾模式,離開小區坐上出租車,前往對方言鈺的公司地點。

江之涵神思不定,眼底的平靜湖面漸漸有了起伏的波瀾。

車上她發了好幾條信息給顧寧安,到後面急上心頭,打電話過去顧寧安許是在忙,都沒有回覆。

指尖緊扣著手機邊緣她在心底安慰自己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切還沒有結果不要自己嚇自己。

江之涵退出顧寧安的聊天界面看到了置頂的言鈺發來的信息。

生怕錯過她的消息沒有片刻江之涵點入界面。

消息是兩個小時之前發的,屏幕上顯示著:之涵,能不能慶賀我一句生日快樂?作為朋友。

她什麽都不要求,只想要一句朋友的生日快樂。

這一刻,謙卑的請求燙人心扉,融化了包圍的冰冷外殼,一下一下點在江之涵那顆塵封已久的死寂心靈上,凝滯的血液死灰覆燃,在溫暖的溫度下,鮮活熱烈地重新游走在四肢百骸之間。

眼眶像開了水閘一般,肆意洶湧地泛出清淚,貝齒咬著白皙的唇瓣,析出點點鮮紅,她急促呼吸,壓抑喉嚨的哭腔,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般,匯聚滴落在掌心的紋路,聲聲嗚咽。

她再不能忽視心底那份被刻意壓抑的感情,再不能逃避心底那份呼之欲出的欲望。

她迫切地想見到言鈺,哪怕相顧無言,哪怕見面再次爭執。

只消這一刻,她想見言鈺。

適時,顧寧安打來電話,江之涵來不及深呼吸調整情緒,便連忙接起了電話:“餵,顧姐,她怎麽樣了?”

嗓音語調急促,暗帶喑啞。

顧寧安寬心道:“你別擔心,她手臂上的血都止住了,現在沒事了。”

江之涵的心稍稍落下一分,但還是懸在半空中,她壓著嗓音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顧寧安解釋說:“我是聽丁珊說的,她現在在ktv那邊進行事後協商,她只告訴了我個大概,說是言鈺酒喝多了,莫名就和公司的一個工作人員起了沖突,言鈺推搡了工作人員一下,那人酒也喝多了,怒氣上頭,砸了酒瓶子就要往言鈺腦袋上掄,好在言鈺反應過來,手臂擋了一下。腦袋沒事,手臂被玻璃割到,流了不少血,不過好在及時救治,現在都沒事了。”

江之涵聽著顧寧安的描述,心臟像是在做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完全失了秩序。

她不敢想象言鈺纖細白皙手臂上沾滿猩紅鮮血的慘烈,更不敢想像萬一那酒瓶子砸到的不是手臂,而是腦袋...

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江之涵手掌捂著嘴巴,艱難吞下喉嚨中的泣音,但聲音還是洩露幾分,被對面的顧寧安捕捉。

顧寧安輕嘆口氣,說道:“之涵,現在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可能會有點為難。”

“顧姐,你說。”江之涵啞著聲音。

顧寧安:“丁珊那邊缺人手,我現在要過去幫她忙,羅倩送言鈺回家了,但又要馬上去丁珊那邊,言鈺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我怕...”

話還未說完,江之涵已然了解她的話外之意,她連忙說道:“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去照顧言鈺。”

“真的?”顧寧安驚喜,但又退讓半分說道,“之涵,你會不會為難,為難也沒關系的,其實還可以找她們公司其他人...”

“不用了,不會為難。”江之涵語氣艱澀中夾著堅定。

連羅倩都被連夜叫過去幫忙,可見事態緊急嚴重。況且,讓其他人照顧言鈺,她不放心。

江之涵從外套的口袋中掏出紙筆準備記錄,耳朵夾著手機問道:“她現在在哪?”

顧寧安回答:“在你家。”

筆尖停頓在紙面上,江之涵怔楞。

“她喝醉了,鬧著說要回你家,羅倩她們拗不過,只能順從她的意思,把她帶回了你家。”

“我知道了,我回去找她。”江之涵收起紙筆,和顧寧安說了幾句後掛了電話。

轉而向司機更換目的地,十分鐘過後,出租車穩穩地停在小區的大門口。

總算到了,江之涵快速付錢後,急匆匆下車,走進小區,乘電梯,一路往家裏趕去。

臨近公寓,一種久違的,陌生的,夾雜著恐懼的情感湧上江之涵的心頭。

又要見言鈺了,她下意識想逃離,可逃避的心思剛冒出苗頭,便被她掐死扼殺。

她不想逃了,她也不怕了。

神思清明,眸底漸亮,冷戰鬧矛盾至今,她從未如此清醒過。

清醒地,熱烈地期望著,開門瞬間,見到言鈺。

**

十分鐘前,羅倩把神志不清的言鈺抗回了江之涵的公寓。

好在傷口不深,面積不大,手臂早早做了包紮的處理。羅倩幫言鈺卸了妝,簡單擦拭了一下外露的手臂,脖頸,扶她上床休息,妥善處置後,應丁珊的要求回了公司幫忙。

四周寂靜,沒有開燈,房間暗沈沈的,言鈺躺在自己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意識恢覆了一絲清明,她捂著腦袋,慢慢坐起身來。

起身動作過大,手臂的傷口和先前額頭上還未完全痊愈的舊傷同時被牽扯,疼痛一瞬間襲來,似一計悶錘敲打腦中繃緊的神經。

“嘶...”言鈺痛苦出聲。

她緩和了許久,擡眸打量周圍,好一會兒才辨認出這是自己的臥室。

鬼使神差般,她一邊嘴裏嘟囔著“折疊床”,一邊慢悠悠起身,到了江之涵的房間,任自己跌落在那近幾日她一直睡著的折疊床上。

她翻過身子仰躺著,酒精作用外加額頭舊傷,腦袋傳來鈍鈍的疼痛,一陣一陣的,她舉起未受傷的手臂,手掌蓋在臉上,企圖緩解一絲痛苦。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言鈺一手按著腦袋,一手垂落床沿,慢慢地,思緒飄離,她想起了雨夜的殘忍分離,想起了近日的痛苦掙紮和艱難選擇,更想起了那不經過同意,就隨意出入自己夢境的江之涵...

不該這樣的,早就應該忘了的。

可再怎麽努力,到頭來,在她的內心深處,依舊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她放不下江之涵。

那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無法忽視,無法磨滅。

終於,她低下頭顱,直面承認,她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朋友身份的生日祝福。

她懦弱,委屈,恐懼,心慌,她打從心底不願接受這草率的結束。

想著想著,眼淚無聲無息,就順著手背和眼眶的空隙,在臉頰上留下痕跡。

淚水匯聚,但沒有落入冰冷的床鋪,反而滴落在了溫暖的掌心。

指腹撫上臉頰,傳來溫暖而柔軟的觸感,陌生又熟悉。

言鈺輕輕放下捂著額頭的手臂,床頭櫃旁的小夜燈不知何時早已打開,光亮一瞬間刺入眼眶,言鈺下意識瞇了瞇眼睛,迷迷蒙蒙中,她看到了一道朦朧的身影,隱約,柔美,和夢中的身影重疊無二。

言鈺眨了眨眼眸,眼前的光景漸漸清明,朦朧的身影褪去了模糊的掩飾,漸漸露出明亮清晰的面容。

如夏日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又如今夜皎潔明月般無暇。

眼前人是江之涵。

言鈺看清她面容的瞬間,心底閃過一絲驚愕,她努力睜大,眨了好幾下眼睛,眼前人兒依舊。

是夢嗎?是夢吧,江之涵躲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回來見她。

可眼前的景象實在過分逼真了,前幾日的夢遠沒有今日這般真實。

言鈺不受控制般,顫巍巍地伸出手,手掌懸在半空中,停頓了半刻,沒有繼續動作。

她想,即便是在夢裏,江之涵應該也不想讓她碰吧...

躊躇間,言鈺緊了緊五指,慢慢收回手。

可還等不及她完全收回,手上便傳來一陣柔軟的溫涼。

江之涵伸出兩只手,緊緊地包裹住了言鈺堪堪收回的柔荑。

“言鈺,言鈺!”江之涵輕聲喚她。

言鈺恍惚覺得自己酒精上頭,又開始神志不清了,夢裏的聲音都能聽得如此清晰。

“言鈺,我回來了...”

嗓音輕柔,像是遙遠的呼喊,又似耳邊的呢喃,時遠時近。

言鈺依舊當這是一場夢。

江之涵松開了一只手,手掌漸漸爬上她的臉頰,輕撫面上的淚痕。

她的指尖微涼,像是還裹著屋外的潮意,言鈺突感面上一陣涼意,心感一陣激靈,冷意像是一陣清風,徹底吹散了眼前的朦朧和心底的陰霾。

言鈺慢慢睜開眼眸,眼底頃刻撞入她溫柔眼眸湖底,她擡起受傷的手臂,手掌輕輕壓在了江之涵撫摸自己臉頰的手背。

觸感過分柔軟,面容過分清晰,眼前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了。

真實得言鈺心底莫名發慌。

她眸底漸漸湧起水霧,啞著嗓音,哽咽道:“之涵,是你嗎?”

小心翼翼,委屈的奶音響起的片刻,江之涵心底有一處柔軟被戳中,一種酸澀的感覺瞬間蔓延心扉。

淚水自眼角暈開。

她忍著哭腔,壓著喉嚨,半傾著身子,低吟道:“是我,我回來了...”

“是夢嗎?”言鈺沈吟。

“不是夢,”江之涵耐心應她,“是我,我真的回來了...”

一滴清淚自江之涵的下頜地落在言鈺的臉頰,混著她的淚水,無聲無息沒入靜謐的深夜。

眼淚帶著溫度,是熱的,滴在言鈺臉上,一路燙至心扉。

“不是夢,真的是你...”言鈺癡癡地望著她,眼眸中盛放的希冀和渴望。

“是我,”江之涵摸了摸她的白皙臉龐,“你喝醉了,起來喝點醒酒茶,等等再睡,好嗎?”

言鈺沒有回答,怔怔地看了她許久。

正當江之涵再次出聲的片刻,言鈺撐起身子,雙臂摟上了她的脖頸,緊緊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我要開始修補兩人關系了!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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