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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空間大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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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空間大賣場

岑安向鐘閻投去無奈的眼神。

在絕對力量的壓迫下, 他不得不妥協。只希望女鬼能信守承諾,最後關頭幫他一把。

後面幾幕都是一遍過。

岑安飾演的小說家和保安鐘閻費盡心力終於集齊了所有屍塊,七個血肉模糊、創口猙獰的零碎部件堆在一塊兒,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屍臭, 小區外圍密不透風的黑霧也開始不安分的湧動起來,似乎是不祥的預兆。

不得不說, 女鬼是有實力的, 拋開劇情不說,場景布置倒是極其還原。

第二十二幕中, 岑安忍著幹嘔的沖動, 眼看著鐘閻彎下腰, 面不改色地慢慢將屍塊一點點拼湊起來。

“終於全了……”陰暗中, 鐘閻喃喃自語。

岑安沒聽清, 支吾著問了句:“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鐘閻直起身, 扭頭盯住岑安, 視線忽然變得格外幽深, “想要離開這裏,我們還缺一把鑰匙。”

幽冷的視線落在眼底, 岑安抿了抿唇, 臉色慢慢變了。

出於懸疑小說家的直覺,他立即就想明白了, 鐘閻說的這句話其實很有深意。

“鑰匙”可能只是個代名詞,真正的含義難道是……自己的身體?還是自己的靈魂?

國產爛片都這樣寫的!

就在岑安胡思亂想時, 鐘閻挑眉微笑,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轉身走了, 方向是保安室。

岑安:“……”

保安室的墻上確實掛著很多鑰匙,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誒誒你等等我……”

岑安拔腿跟上, 奈何鐘閻腿太長,他一路小跑著才在保安室前追到他,氣喘籲籲地抱怨道:“你走這麽快幹嘛?”

鐘閻並未理睬他的抱怨,打開保安室的門後,沒有開燈,而是站在臺階上慢悠悠地轉身。

身後是黢黑的保安室,黑壓壓的門洞仿佛等人主動送進嘴的深淵怪物,再加上鐘閻身量本就優越,站在臺階上低垂著眉眼,居高臨下的眼神令岑安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隱隱覺得大事不妙。

“卡!”

高個鬼拎著攝像機,將最後的鏡頭定格在鐘閻隱藏在黑暗裏昏寐不明的大半張臉上,第二十二幕到此結束。

女鬼對這幾幕非常滿意,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但她更期待的其實還是下一幕,嘿嘿……那才是好戲呢!

相反的。

岑安最怕的就是接下來保安室內的劇情了……

“進來吧。”

鐘閻開了燈,率先進門。

岑安咽了咽喉嚨,緊張地跟了上去。

鐘閻並未去拿掛在墻上的那串鑰匙,而是徑直走向床邊,一屁股坐在了床頭,然後擡起眼,目光直勾勾地在岑安全身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打量著囚牢裏的獵物。

“你不好奇為什麽這地方就我一個人嗎?”

岑安被這個問題弄得一楞,下意識回答道:“你不是說你和我一樣都是誤入這裏的嗎?”

“哈哈哈……”

鐘閻忽然捏著眉心笑了起來,聲音也在這時變得沙啞,他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故事,笑得前俯後仰,“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天真的人,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果然是國產爛劇的套路!

岑安壓下心中的無語,硬著頭皮表現出驚恐、無助、恐懼的情緒。

他慢慢往門邊退去,瞅準時機撒腿就跑,卻見鐘閻隨手一揮,門板哐的一聲摔上,徹底堵住了岑安最後的退路。

鐘閻緩緩起身,帶著一股陰冷、瘋癲的氣息逐漸逼近,岑安驚恐後退,但他已經無路可逃,後背重重抵上堅硬冰冷的門板。

保安室就幾個平方大小,兩三步後,鐘閻貼在了岑安面前,他微微俯下身子,肆無忌憚的將炙熱的鼻息噴吐在岑安的臉上。

岑安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這真不是演的,完全是本能的生理反應。

岑安強撐著狂亂的心跳,迅速偏過頭,避開鐘閻近在咫尺的嘴。

他剛想說臺詞,下一秒卻猛然淩空,一雙大手打橫抱住了他的腰,直接摔在了角落的床板上。

床板很硬,硌得岑安腰疼。

他緊緊皺了眉,四肢不斷撲打想要掙脫鐘閻的束縛,可惜力量相差實在懸殊,鐘閻將他雙手剪在一起,單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再用自己的身體壓住岑安不斷踢蹬的雙腿,直接把他壓在了身下。

岑安掙脫不得,全身上下只有頭還能動,他低下頭,找準角度咬在了鐘閻的小臂上。

可鐘閻完全不吃他這一套,面不改色,喉間發出低低的威脅,“再亂動我現在就辦了你!”

岑安嘴角一抽,趕緊松了口,頓時不敢動了,因為掙紮而濕漉漉的雙眼無辜地看著鐘閻。

鐘閻嗤笑了聲,剩下的那只手騰了出來,開始解他的衣扣。

岑安:“?!!!”

另一邊,坐在監視器前的女鬼摸著下巴,小聲嘀咕道:“這場床戲我是這樣寫的嗎?”

女鬼連連砸吧著嘴,心道:“嘁,裝什麽純潔呢!你倆行雲流水的操作絕對不是頭一回了!”

不過無所謂啦!

實時直播才好看!

女鬼一直不喊卡,直到兩人氣喘籲籲衣衫不整,得到紅裙女鬼提醒“小心尺度太大沒法上映”時,她才意猶未盡地喊了聲“卡”。

第二十二幕總算結束了。

鐘閻迅速從岑安身上翻身下來,長長吐了口氣後,隨手撿起剛剛混亂中丟在地上的被子蓋在岑安身上,然後自己背過身開始整理自己淩亂的衣物,同時深深呼吸,以平覆自己狂亂的心跳和蔓延在全身的某種欲望。

和他相比,岑安更加不濟。

他畢竟是被“上下其手”的那個,來來回回被撕衣服扯扣子,更是有數不清的肢體接觸,現在的他猶如一只煮紅的龍蝦,還是即將被剝殼的那種,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只覺得全身每個毛孔都在向外噴吐著一股既燥又惱的熱意。

好丟臉……

岑安懊惱地把被子蓋過頭頂,心如死灰地想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見人了。

後面沒剩下幾幕了,女鬼很體貼地給了他足夠的緩沖時間。

十分鐘後,岑安在被窩裏整理好了衣物,苦著張臉從床上跳了下來,開始切換場景,準備下一幕。

下一幕是俗且老套的解密環節。

鐘閻搖身一變,從冷峻高帥的保安男變成了瘋癲陰鷙的幕後boss,向岑安得意展示著“鑰匙”。

那是剛剛他吸吮岑安脖頸時,從他脖子上扯下來的一條項鏈。

這條項鏈是岑安祖上傳下來的,後面便是涉及到項鏈的一系列你來我往、能追溯到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什麽被陷害,什麽被分屍,自己要覆仇……總之大部分是鐘閻的自述戲,倒是省了岑安不少事。

說完後,鐘閻拽著岑安來到那具零散的屍塊面前,面帶激動地把項鏈戴在屍體的脖子上。

陡然間,異變突生。

這條項鏈像有某種詭異的能力,本來已經腐爛得不堪入目的屍體,傷口竟有愈合的趨勢。

尤其那張臉。

岑安這才註意到,這張臉居然和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樣!

而鐘閻的身影也在這時慢慢變得虛幻,最後用覆雜的眼神看了岑安一眼後,化作一道光沒入了屍體內。

岑安嚇得連忙後退。

自己剛剛居然被、被一只鬼,給霸王硬上弓了?!

接下來屍體慢慢覆原,一具完好無損的身體站在了岑安面前。

岑安已經嚇得神志恍惚了,站在原地猶如泥塑木雕,最後一幕是屍體走到他面前,微笑著緩緩拉起他的手,把他又帶去了保安室,大有再戰一場的意思。

……

看看這懸念!

看看這留白!!

看看這拍攝手法!!!

女鬼滿意地喊了聲“卡”,站起身來率先鼓起了掌,“恭喜恭喜,完美結束!殺青儀式什麽的咱就不辦了,等明天電影上映,我單獨留一個時間段給你們,記得用我給你倆的觀影券哦~~IMAX廳包場!”

岑安:“……”

他能拒絕嗎?

哪家好人拉了坨大的,還要回頭去看的?!

就在他打算婉拒時,腦海中“叮”了一聲,系統的聲音如期而至。

[支線任務“替鳴子小姐圓夢”已完成。]

[鳴子小姐的夢想是成為無限世界最偉大的導演、編劇、演員、制片、剪輯等等等等……,這場電影將是她漫長人生中最偉大的一部作品,終將被載入史冊!]

[恭喜你獲得了鳴子小姐的好感,她在未來某一天會感謝你的!]

[獲得技能:還魂(SS級)]

[還魂(SS級):噓,你見到死人覆活嗎?]

[技能描述:只要肉/體存在,我便能從虛無之地帶回他的靈魂,重新塞回去。]

[技能剩餘使用次數:3。]

居然是SS級技能?!

恐怕整個無限世界都沒有等級如此之高的技能吧?!

看著光屏上閃爍的技能介紹,岑安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司經理這個不要臉的家夥,竟然將如此稀有的技能當大白菜一樣丟給了他,目的性如此明確。

岑安緊緊擰著眉。

好消息是,通過這次的印證,司經理的身份他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既能憑一己之力鎮壓混亂空間大賣場,又能向作死值收集系統發號施令,還能隨意安排商城道具和技能,司經理的身份呼之欲出

作死值收集系統的上級系統!

說不定還是所謂的主系統!

主系統親自下線操盤一個副本,還是如此高難度的,無限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

岑安再也壓抑不住嘴角的冷笑,反手在系統裏點了一鍵舉報,原因選擇系統違反公平公正的原則,他懷疑主系統真身下場影響游戲平衡,請無限世界相關部門嚴厲徹查!

當然他也清楚

這封舉報信壓根起不了任何作用,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發洩下心中的火氣,如果這封信能被司經理看到,那就更好了,是打臉也是宣戰。

自己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舉報信發送成功,作死值收集系統看著舉報信上“主系統真身下場”幾個字時,幾乎嚇得當場宕機。

這……這就猜出來了?

別說是岑安了,就連它堂堂系統剛進副本突然收到主系統給它安排的任務時,同樣好久才緩過勁來。

司經理……死亡系統。

系統委員會中的第八位成員,作死值相關系統的主系統,手下掌握著類似作死值收集系統等數以千萬計的子系統。

八個主系統,構成了無限世界金字塔最頂端的權力架構系統委員會。

自從那位死後,系統委員會將他的軀體切割成了七份封印,從此系統委員會便成為了無限世界規則的創建者和維護者,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

從此那位變成了禁忌,所有信息被封鎖,“邪神”的名號更是絕口不能提,除了無限世界最古老的那些系統和玩家組織外,沒人知道這裏曾經還有過這樣一位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但現在為什麽又要覆活那位?

作死值收集系統並不清楚,只依稀聽某位同僚提過一嘴

無限世界是那位創建的,所有的規則都是為他服務的,但他死得太久了,規則的鎖鏈已經開始崩壞。

至於崩壞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為隨著無限世界的不斷壯大,每年都要拉進來上萬的玩家參與游戲,以致於死在其中的玩家越來越多。

他們死時的不甘、痛苦和絕望等負面情緒凝聚成的怨氣越來越濃,鋪天蓋地,無孔不入,致使無限世界的壓力陡然劇增。

在這種經年不斷的強壓負荷下,使得無限世界已經岌岌可危。

即便系統委員會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精心維護和創建新的規則,但仍然無法拯救危機。

直到某天,系統委員會中的委員長深思熟慮後給出了一個提議

集無限世界之力創建出一條新的規則,強行將邪神的靈魂從虛無之地召回,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部分即可。

然後將他“部分覆活”後改造成怨氣的載體,用以吸收磅礴無邊的怨氣,修補正在逐漸崩壞的世界。

這一項決定得到所有主系統的支持,實際上邪神本身就是所有怨氣的集合體,正因為他的消失,怨氣才成了無主之物,肆意禍害。

然而……

當它們費盡心力創建出“還魂”這種逆天的技能,準備去取封印邪神殘軀的七只保險箱時,卻猛然發現保險箱不知什麽時候不翼而飛!

一番追查後才發現,竟是被它們寄予厚望、號稱“神偷先生”的藺子儀給偷走了。

藺子儀憑借自己的天賦技能“偷盜之神”,摸進各個封印之地,盜走保險箱後,將它們分別藏進了不同的副本世界,連系統委員會都找不到的地方。

至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沒人知道。

或許是他成為最強者太久感到了無聊。

或許是他想向無限世界證明自己的實力能虎口奪食。

或許是他想學“普羅米修斯”,玩一手拯救人類的壯舉。

又或許是……想讓無限世界徹底崩塌,讓這個腐臭惡心的世界永遠消失。

……

沒人知道藺子儀的真實想法。

雖然最後他依然沒逃過追殺,但直到被淩辱、被分屍,被制成一件件道具,藺子儀仍囂張地大笑,沒有透露出半點保險箱的線索。

直到很久以後,系統委員會終於查明了所有保險箱的下落。

但礙於規則,它們無法親自下到各個副本回收保險箱,只能不斷派遣玩家當炮灰,明裏暗裏指引他們把東西拿到手。

可惜那些玩家沒幾個有用的,東西拿不到不說,命也丟了,臨死前還給無限世界添了把怨氣……雪上加霜。

以至於後面系統選擇宿主時格外慎重,直到……岑安來了。

時至如今。

他已經收集到了六只保險箱。

離計劃成功僅剩一步之遙了!

F1,辦公室亮著微弱的光,司經理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紅酒,一邊饒有興致地輕聲朗讀著岑安那封舉報信的內容。

越讀他越喜歡,越讀他對岑安就越欣賞,感慨自己沒選錯人。

事實上,在沒有選中岑安之前,系統委員會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非常完美的候選人。

好像是叫什麽“孟淩澈”吧?

不過很可惜,後來委員會發現,岑安的適配度和潛力貌似更高,於是便一步步謀劃,用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走到了這裏。

眼下已經到了至關緊要的時刻,事關重大,所以才由他親自坐鎮,挑了幾十個副本,選了一百名玩家,糅雜成了這麽一個亂七八糟的副本集合體。

這個過程中他給了點小壓力,耍了點小聰明,做了點小弊。

當然

付出的代價也很大。

畢竟主系統真身入場,已經不是違反無限世界的規則這麽簡單了,他觸犯了原則。

所以別看他現在怡然自得地品著紅酒,實際上每時每刻,無限世界的規則之力都會在他西裝革履下的軀體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這些傷痕每一道都會讓賣場中那些所謂的高級鬼怪痛不欲生。

他的忍耐極限是四天。

也就是副本的持續時間。

如果超過這個時間,恐怕系統委員會就該考慮,是不是該換一個主系統繼任他的位置了……

司經理激動地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眼下剛剛過了零點,離副本結束僅剩下24小時,同時意味著,他還有24小時來拯救無限世界的未來。

司經理摘下手上的皮質手套,輕輕撫摸著手背上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生存點數:782930。

貢獻者:

69名玩家死亡。

3291名鬼怪死亡。

這些數字都會在24小時內,化作“邪神”覆活的養分!

司經理雙手合十念了聲佛。

“無限世界將會永遠銘記你們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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