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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空間大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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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空間大賣場

“什麽箱子?”

苗曉東攤開雙手作無辜狀, “我哪有什麽箱子,明峰你記錯了吧?”

聽到他在裝傻充楞,明峰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哼笑, 譏諷道:“苗老頭你記憶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勁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幫幫你。”

說話間,明峰擡起手。

旁人這才看清他手中正握著一支仿佛黃銅制成的左輪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苗曉東。

偌大的大賣場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明峰舉著槍,獨眼裏散發的殺意猶如鋼針般淩厲。

苗曉東忌憚地看著槍口, 太陽穴劇烈跳了幾下, 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如果不是圍觀的玩家太多的話, 他肯定要指著明峰的鼻子破口罵娘。

見苗曉東遲遲沒有動作, 明峰耐心告罄, 冷笑了聲, 手腕輕輕一抖

只聽“啪”的聲響, □□口掠過一道青煙, 一枚肉眼無法捕捉的“子彈”脫膛而出。

亮銀和淘金兩大公會爭鬥了無數次,雙方對對方的實力知根知底。

苗曉東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反而臉色蒼白的袁姓女人迅速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音落下, 距離苗曉東眼珠十幾公分的位置,一枚黃銅質地、表面刻畫著繁覆圖案的橢圓子彈被硬生生從空氣中擠壓了出來, “叮當”一聲墜落在地。

明峰對此毫無反應,似乎早在自己預料之中。

事實上他這一槍並不是為了擊殺苗曉東, 而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和決心。

苗曉東自然也明白。

他看著腳下的子彈,眼神陰晦, 沒人知道此時他在想些什麽。

此時樓上樓下盡是圍觀的玩家,不排除還有其他心懷鬼胎的家夥, 苗曉東和僅存的兩名手下現如今已被推至懸崖邊。

稍有不慎。

結果便是屍骨無存。

苗曉東郁氣難消,沈默了半晌,忽然扭頭瞥了岑安一眼,此時他的臉上早已沒了狡詐的笑容,不僅凝重,還透著十足的陰狠。

現在雙方角色互換,原本是螳螂的自己不僅被他視作蟬的岑安反手給了一巴掌,身後更是冒出兩只黃雀虎視眈眈。

岑安沒有看他,垂著眸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挑釁意味十足。

這時,樓上的明峰慢條斯理地用袖子擦著槍身,動作輕柔,語氣卻步步緊逼,“想起來了嗎苗老頭?”

苗曉東呵呵笑了聲,“箱子什麽的我有不少,但老人家記性不好,不知你明峰想要的是哪一個?”

話音落下,苗曉東大手一揮,面前的空地上瞬間出現好幾只箱子,大大小小材質不一,胡亂地擺在眼前。

“所有的箱子都在這兒了。”苗曉東擡腳踢了踢面前的箱子,語氣極度大方,“想要哪個盡管開口。”

明峰皺眉盯著那些箱子看了一會兒,隨後扭頭看向臉戴木馬面具的男人。

木馬面具後的臉看不見表情,沈默半晌後只是搖了搖頭。

明峰嘖了聲,手一翻,左輪手槍瞬間崩出一枚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穿了最中間那只鐵皮箱子。

火花四濺,鐵皮箱子被崩出碗口大的裂口,而箱子裏放著的一只骨瓶應聲四裂。

苗曉東心疼地眼皮直跳,這只骨瓶可是件珍貴的封印類道具,說碎就碎了。

他立即收手把剩餘四只箱子收回物品欄,強顏歡笑道:“既然你選了這只箱子,那你拿去好了,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老人家身體不好,需要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苗曉東向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準備離開。

不得不說他這一招很聰明。

既然你明峰指名要“箱子”,那我給你一個就是,他已經這樣服軟了,你明峰要再揪著不放的話,這樣不管在誰的眼裏,都是明峰理虧。

老狐貍果然是老狐貍,明峰心裏罵了句娘,緊握著左輪手槍,臉色很不好看。

正如苗曉東心裏想的那樣,明峰作為淘金公會的審判長,本身代表了正義和公平,如果在這時候出爾反爾,不僅有損自己的聲譽,還會對淘金公會產生負面影響。

眼看苗曉東已經走到扶梯前正要下樓,忽然間,身後傳來一聲冷冷的嗤笑。

“我說讓你走了嗎?”

聽到這聲冷笑,苗曉東頓時後背一涼,下意識去摸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可惜佛珠已經易主,他只摸到了自己發涼的皮膚。

苗曉東頓感不妙,回頭一看,說話的是不遠處藏在暗處的高挑男生,剛剛正是他一刀刺穿了自己的護身道具。

昏暗的光影中,鐘閻“深度瓷化”後的皮膚泛著陶瓷般冷白的質感,不知何時,那柄被他擲出去的短刀已經回到了他的手上。

看著那雙冷峻如霜的眉眼,苗曉東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悸。

忽然間他想起了什麽,咬牙道:“不好意思年紀大了把正事搞忘了,我們這就把生存點數轉過去。”

苗曉東緩緩擡起手,無比心疼地在手背上的漆黑紋路上一抹,頃刻間原本80的生存點數變成了16,一下子少了八成。

身後的一男一女咬緊牙關,依依不舍地照做。

同一時間,岑安感到自己手背微微一熱,擡手一看,生存點數從320猛然躍遷到了442,完全是意外之喜啊。

轉完生存點數,苗曉東以為沒事了,正打算撤時,卻又聽到那個讓他心悸的冷淡男聲。

“還有一件事。”

鐘閻緩緩向岑安的方向靠近,兩人目光交匯,點了下頭。

眼下的情況對苗曉東非常不利,雖然明峰不再有所動作,但他和木馬饒有興致地站在樓上,到底也是個巨大的威脅。

苗曉東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倒血黴了,自以為的狩獵游戲,沒想到自己竟變成了獵物。

苗曉東深吸口氣,強作鎮定地露出個笑臉,“這位小兄弟也想要箱子嗎?我這倒還有幾個,不如拿出來讓你挑挑?”

話音剛落,苗曉東故技重施,袖子一甩,再次把先前剩下的四只箱子拿了出來。

然而他的把戲卻沒能奏效。

鐘閻向岑安輕點了下頭,岑安會意,心念一動,一只被燒得通體焦黑的保險箱落在了腳邊。

這是岑安得到的第一個保險箱,也是他擁有的四個保險箱中品相最完好的一個,無縫無裂,不至於洩露邪神的氣息,但苗曉東肯定會懂。

果不其然,苗曉東看到保險箱後如遭雷擊,雙眼瞪得猶如銅鈴。

他死死盯著保險箱看了幾眼後,又難以置信地盯著岑安的臉,他萬萬沒想到,不僅自己苦苦追尋的“厄運鐘擺”零部件在他身上,連無限世界最大的機密他也有?!

苗曉東只覺得呼吸不暢,頭昏腦脹。

幸好他不知道岑安其實有四個保險箱,不然恐怕得當場吐血。

圍觀的玩家們並不是人人都清楚保險箱的來歷,知情的終究是少數,這些人深知“那位”是無限世界最大的禁忌,面色凝重閉嘴不語。

只有事先得到點撥的明峰笑而不語,看著樓下兩位並肩而立的男生,眼裏露出讚賞的意味。

與此同時

遠在F1的辦公室內,司經理端坐在沙發椅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正在閉眼假寐,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血色的瞳孔中流露出驚訝、興奮、期待的光芒。

“等了這麽久,終於要開始了嗎……”

保險箱不宜長久現世,僅僅過了半分鐘,岑安便把箱子收回了物品欄。

樓上的明峰望向苗曉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喊道:“苗老頭,大家都是聰明人,既然兩位小兄弟給你打了樣了,你沒必要再死鴨子嘴硬了,早點拿出來對大家都好。”

苗曉東額頭滲汗,剛想嘴硬反駁兩句,視線一瞥,驀地看到在明峰不遠處的陰影中,悄無聲息站著一位頭上簪著一枝枯萎玫瑰的女人。

女人低垂著眉眼,臉色蒼白,瞧上去病怏怏的,但在場所有玩家沒人敢小瞧她,苗曉東也不例外。

只因她是無限世界最神秘、最危險、性格最陰晴不定的女玩家,她曾憑一己之力屠了整個A+級別副本中所有的鬼怪,直接讓無限世界副本數量永久減一。

就這樣一位手段殘忍至極的女性玩家,卻有個意外溫柔的名字楚似水。

楚似水沒有做任何動作,連視線都沒落在苗曉東身上,就這樣耷拉著眉眼,像個毫無生氣的漂亮人偶。

看著她發絲上的玫瑰花,苗曉東如芒刺背,整個人如臨大敵。

如果說底牌盡出的話,從明峰幾人手中逃走還有一成把握,但楚似水如果出手,自己想留個全屍恐怕都難。

苗曉東飛快盤算著出路。

這才是副本第一天,通關的方法目前還沒找到,如果自己不把東西拿出來,別說通關了,自己活著出去都難。

但如果真把東西給了,他作為亮銀公會的會長,不僅丟了他苗曉東的面子,亮銀的面子也得丟光,況且公會裏其他的元老要是知道他把“箱子”給弄丟了,自己這會長估計坐到頭了……

苗曉東情緒極其覆雜。

對方人多勢眾,討不到半點好處,只能等從這個副本出去後,再和他們較量較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著才是王道!

想通了這些,苗曉東狀態瞬間變得輕松,他扯起嘴角露出個難看的笑容,說道:“既然大家這麽想要‘箱子’,我就割愛送給小兄弟了……”

話沒說完,袁姓女人滿臉驚恐地打斷了他的話:“苗會長,真要給他們嗎……”

“閉嘴!”苗曉東低聲罵道:“蠢貨!不把東西給他們,那你告訴我怎麽辦?你想死老子還不想死!”

袁姓女人立即閉嘴。

苗曉東深吸口氣,沈著臉揮了揮胳膊。

霎時間

一只生滿紅褐色鐵銹的鐵箱子砸在地上。

這只箱子甫一出現,岑安便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陰冷、邪惡、充滿惡意……確實是邪神沒錯。

不過這股氣息貌似只有岑安能察覺,就連口口聲聲讓苗曉東把箱子交出來的明峰都不太確定,臉上露出狐疑的神情。

他向木馬投去求助的眼神,木馬這回沈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良久後才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的答覆。

明峰緩緩吐出口氣,收了左輪手槍,笑道:“苗老頭算你識趣。”

苗曉東此時沒心情再和他鬥嘴了,一語不發,擡腿便走。

直到他們三人徹底消失在四樓,氣氛才松懈下來,鐘閻解除了“深度瓷化”,把短刀收了回去,示意岑安把箱子收進系統。

岑安擡頭看了眼樓上。

明峰和木馬依舊站在那裏,楚似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有他們兩個坐鎮,即便有人對鐵箱不懷好意,也不得不掂量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岑安深吸口氣,大膽上前把鐵箱收進了系統。

五只箱子次序井然地排列在物品欄中,岑安不知道還剩下幾只未知的箱子,但他隱隱感覺,這件事絕對不簡單,他經歷的這些副本背後仿佛有一只手在操縱。

換句話說,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是張巨大的棋盤,而他……極有可能被當成了棋子。

遠的暫且不提,就說眼前的。

明峰的態度究竟代表了什麽?

他這麽不遺餘力地幫自己拿到箱子,目的又是什麽?

岑安微微擰起眉,眉眼間透出幾分謹慎和凝重。

這時他註意到,樓上的明峰和木馬已經走了,偌大的四樓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鐘閻走到他身邊,緊繃的情緒尚未全部瓦解,輕聲問道:“受傷了嗎?”

岑安搖了搖頭,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沒有,幸好你來的及時,那一刀直接讓苗老頭嚇尿了褲子。”

鐘閻被他的打趣逗得一笑,下意識伸手攬住了他的肩。

岑安掙了掙,語氣突然變得很不自然,“有人在呢……”

“嗯?”

鐘閻扭頭看了眼,這才註意到身後還站著個“熟人”。

這位“熟人”此時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勾肩搭背的倆人,心中萬分詫異他們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第一次見這倆人的時候,他們明明像仇人似的,在教學樓裏一個跑一個追……

可現在看著,他倆關系顯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了……還有那句略帶嬌羞的“有人在呢”是什麽意思??

程若裝滿了各種各樣數學公式的腦子此刻變成一團漿糊,他晃了晃腦袋,心說看來自己變成鬼之後,確實丟失了某些人類的情感,所以才看不懂這倆人的關系了……

不過……符采薇應該懂。

要不明天她上班的時候向她請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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