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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老村考察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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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老村考察實錄

系統聲音消失

下一瞬, 岑安被傳送進了副本。

沒等睜眼,他就聞到了股粘膩濕臭的味道,像幾十年沒被清理過的下水道。

岑安回過神, 睜眼打量身處的環境。

視線中昏黑陰沈, 僅有的光亮來自於頭頂十幾米高的圓形洞口,看起來他貌似是在一口井裏……

很快他便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在用了道具“一吹就滅的火折子”後, 他徹底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

的確是一口井。

不過是一口不知幹涸了多久的枯井,井下空間逼仄窄小, 井壁長滿了濕滑濃密的青苔, 井底鋪滿了爛樹葉、骨頭以及不知名的腐爛肉碎。

岑安在井底走動時, 一不小心踩到了半截慘白的頭蓋骨……

岑安低頭看了眼頭骨, 冷不防緊皺眉頭。

不出意外的話

恐怕井底早就堆滿了屍體。

啃老村作為A級副本, 難度和危險度絕對不容小覷, 不過奇怪的是, 自己綁定的身份是前來考察的記者, 那為什麽會被傳送到一口井裏?

是副本設定?

還是被人丟下來的?

自己仍穿著進副本前特意換上的那套衣服,不過胸前莫名多了個證件, 岑安舉著火折子看了眼, 發現這是張記者證,倒是和綁定的身份契合了起來。

這時系統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發現副本限用道具。]

[副本限用道具:記者證。]

[記者證:很多年了, 啃老村一直想將自己賴以生存的傳統和文化宣揚出去,所以村長特地邀請你來此地考察, 或許憑此證件,你可以借由考察的名義進入啃老村某些嚴令禁入的地方。但是千萬要記住, 記者證是你身份的象征,切記保管好, 別讓別人搶了哦!]

[小貼士:本道具僅限於此副本使用,無法帶出副本。]

岑安逐字看完道具介紹。

按系統所說,記者證的作用很大,但不排除被搶奪的可能性,也就是說,一旦被別的玩家識破了記者證的作用,自己很可能變成眾矢之的,到時候危險的不僅是副本的鬼怪,還有虎視眈眈的玩家了。

這麽重要的東西岑安肯定不會放在顯眼的地方,他默默摘下記者證揣進了外套內兜。

哎……

也不知道鐘閻是什麽身份?

火折子的時效還剩下些許,岑安仰起脖頸望向頭頂,貌似剛剛是清晨,現在天亮了,從井口落下的光線越來越明亮。

目測來看,從井底到井口至少十五六米的高度,井壁都是青苔,想爬上去不太現實。

岑安吹了吹火折子,借著火光認真照向井壁,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麽暗門之類的出口,而就在這時,井底角落的爛樹葉下忽然傳出悉悉索索的動靜。

驟然間,厚厚的爛樹葉被人用力扒開,兩只骨瘦如柴的手臂直挺挺伸了出來。

“靠!”

岑安被嚇了一大跳,手裏的火折子差點掉在地上。

之後他便眼睜睜看著一個不成人樣的“骷髏”艱難地從那堆爛樹葉下爬了出來。

岑安眼神微凜,反應極快地從物品欄中拿出厄運鐘舌。

而這時,剛爬出來的“骷髏”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然後虛弱地擡起臉看向岑安,渾濁的眼球裏滿是恐懼。

“小、小夥子……別、別怕,我沒有惡意……”

聽著傳入耳內衰老無力的聲音,岑安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骷髏”不是鬼怪,而是個……老頭?

老頭瘦得皮包骨頭,全身上下只有下半身套著件破破爛爛的短褲,而赤/裸的上半身滿是臟泥,許是太久沒吃飯,老頭的腹腔深深凹陷下去,幹枯的皮緊緊貼在肋骨上。

岑安狐疑地打量著老頭,驀地想起剛進副本時,副本介紹中說遇到偷偷藏起來的老人要及時向村委會報告。

再結合“啃老村”的名字

“老人”這個身份就顯得尤為敏感了……

岑安沈默著。

而老頭似乎瞧出了岑安的打算,眼內的恐懼更甚,他急忙大喊:“小夥子,求求你別和村委會說看到了我,求求你了!”

老頭骨瘦如柴,虛弱無力,看樣子對自己構不成什麽威脅,自己單手就能拿捏。

默了默。

岑安收了鐘舌,問老頭:“你在這裏藏多久了?”

老頭搖頭,“記、記不清了……”

“那換個問題。”岑安繼續問:“你是誰?為什麽要藏在井底?”

“我是村、村長。”

老頭用力咽了咽喉嚨,想用口水潤潤幹啞的喉嚨,但無濟於事,聲音仍然澀啞得厲害。

也正是如此,讓岑安看出來了他的心虛。

“你撒謊。”

岑安毫不猶豫再次拿出厄運鐘舌,作勢要砸過去。

老頭被嚇得夠嗆,立即急得連連擺手,“我沒撒謊,我真是村長!”

岑安沒理睬他,垂下眼皮,對著空氣慢悠悠掄了兩下鐘舌,呼呼的破空聲嚇得老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頭聲音低了下去,“……準、準確來說,我是前村長。”

聞言岑安重新擡起頭,半晌後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老頭這句話說的是真話。

“既然你是前村長的話,那你為什麽要躲在井裏?”

岑安掃了眼老人的嘴角,那裏還殘留著沒吃幹凈的爛肉殘渣,老頭平日的食物來源恐怕就是井底的這些廢渣。

老頭訥了訥,回答:“因為我老了……”

意味深長說出這句話後,老頭的臉色忽然扭曲掙紮起來,他的喉嚨幹澀得愈發厲害,呼吸仿佛漏氣風箱般沙啞刺耳。

而就在這時

頭頂的光線忽然被什麽東西遮了大半。

霎時間,老頭驚恐地瞪大了眼,岑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家夥已經用驚人的速度重新刨開了爛樹葉,再次把自己埋了起來。

岑安:“……”

井底重新恢覆死寂。

岑安深吸口氣,耷下嘴角做出個驚慌無措的表情,然後擡頭看向井口,假裝驚喜地大聲求救:“有人在嗎?我不小心失足掉進井裏了,能拉我上去嗎?”

頭頂的黑影遲遲未動,大概是在判斷岑安話的真實性。

隔著十幾米的高差,又逆著光,岑安只能依稀看清井口正趴著個人影,不過是玩家還是npc,他暫且判斷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岑安仰頭仰得脖子都酸了,人影總算開口說話了。

是個粗獷的陌生聲音:“哎呦小兄弟,你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呢!稍等,我現在去找繩子拉你上來。”

說完人影離開,井口一空,霎時間清晨的光線一股腦湧入井中,不用火折子也能模糊看清井內的環境。

岑安不確定人影是不是真心救他。

求人不如求己,他在系統商城翻了翻,能讓他爬出井口的道具是有的,比如那種能短暫輔助飛行的道具,可這種道具貴得離譜,岑安想了想,到底沒舍得兌換。

他選擇相信人影。

等了片刻

人影終於去而覆返。

“小夥子接著!”

隨著話音落下,人影往井內丟下一根繩索,讓岑安自己爬上來。

繩子一頭被人影捆在了自己腰上,岑安怕繩子不結實,特意拽了兩下,出乎意料的,繩子比想象的結實,人影也比想象中的力氣要大。

岑安不再猶豫,雙手牢牢拽住繩子,腳蹬在井壁上,開始向上攀爬。

井壁青苔太多,鞋底被滑了好幾次,幸好人影力氣大得離譜,怕岑安爬不動,人影還好心地用力往上拉,借著這股力道,岑安花費了十多分鐘,順利爬出了枯井。

井外的天差不多已經大亮。

岑安掌心被繩子磨得火辣辣得疼,胳膊和腿也酸得不行。

他粗重地喘息了幾口,退離井邊後才看向拉他上來的人影。

人影是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長得人高馬大,粗布背心下的肌肉遒勁有力,一雙拳頭真的可以用“沙包大的拳頭”來形容了……

好在中年男人不是玩家,而是村民。

中年男人疑惑地打量了岑安兩眼,問道:“小夥子,你是外地人吧?”

岑安訕訕地撓了撓頭,佯裝無辜道:“是的大哥,我是一名記者,本想在村子裏隨便走走找點新聞素材的,卻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掉到了井裏,幸好井底都是樹葉,我才沒摔傷……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還要麻煩大哥你給我拉上來。”

說著,岑安從外套內兜裏掏出記者證舉到中年男人眼前。

“大哥你看,這是我的記者證。”

中年男人掃了眼,確定是記者證後,他徹底放下戒心,笑呵呵地道:“原來是記者啊,是村長請你過來的吧?哈哈哈麻煩你一定要寫幾篇新聞稿,好好宣傳宣傳我們村啊!”

岑安收了記者證,禮貌笑了笑:“一定一定,大哥您貴姓?”

“叫我老何就行,對了小夥子,村子裏的枯井有很多,你找素材時千萬要小心點。”中年男人提醒了句,但話音剛落,他忽然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望著岑安,眼神驟然變得陰冷。

“小夥子,順便問下,你在井下有看到什麽嗎?”

岑安後背倏地一涼。

他清楚中年男人是在試探他,於是立即裝傻,“沒有啊,我剛掉進井裏,然後何大哥你就過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老何驀然咧嘴笑起來,“哈哈哈那還真是趕巧了。”

“嗯嗯……”岑安連連點頭。

又聊了幾句,老何自稱有事離開了,臨走前他指了指村子中央那棟兩層小樓,對岑安說:

“最近村子裏來了不少外地人,我剛剛從那邊過來,村長正在接待幾個陌生面孔,有個扛著攝影機的好像在找人,是你同事嗎?”

聞言岑安心裏驟然一驚。

不、不會這麽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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