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能直播公司

關燈
高能直播公司

眼見全公司最厲害的主播喬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光頭男嚇得腿肚子直哆嗦, 幾乎連斧頭都抗不穩了,他惶恐地撂下句“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緊接著用最快速度逃離了樓道, 壓根不管喬伊的死活。

倉皇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樓道重歸死寂。

不用岑安親自動手,來自喬伊和熊二兩位副本排名前二的正式員工造成的威脅已被解除

鐘閻收回金秤砣, 嫌棄地踢了喬伊一腳, 沈冷的眼神在擡頭轉向岑安時,已然恢覆了平靜。

“走吧。”

鐘閻擡腿往上, 打算陪岑安一起爬樓梯去六樓。

他同樣註意到了墻上的血跡, 擰起眉提醒道:“樓道不安全。”

岑安清楚鐘閻的意思

不安全的因素並非是指藏在樓道中搞暗中偷襲的正式員工, 而是針對樓道本身。

除了血跡外, 雪白的墻皮坑窪不平, 在昏寐的光線下仿佛一張張被嵌入墻磚中的人臉, 正在悲慘淒厲地發出無聲的嘶吼。

為了驗證墻皮下的到底是不是人臉

岑安故意用鐘舌在墻皮某處凸起的位置戳了戳, 只聽噗嗤一聲, 凸起的墻皮輕而易舉被戳癟,當即空陷下去, 同時有股難聞的惡臭撲鼻而來。

臭味冒出得猝不及防, 岑安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這還沒完。

更多坑坑窪窪的墻皮像從沈睡中被喚醒, 逐漸有了呼吸,沾著血漬的墻皮時鼓時癟, 並且速度越來越快,鼓癟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 森沈的樓道開始像腸壁一樣蠕動,看不見的墻磚後隱約有吞咽的聲音傳出來。

下一秒

從剛剛被岑安戳破的墻皮後方, 半具腐爛到看不出人樣的屍體被緩緩吐了出來,“啪嘰”掉在岑安腳邊。

岑安:“……”

更加濃烈的臭味襲入鼻腔。

岑安差點幹嘔,惡心地擡腳往後又蹦了兩步。

另一邊正在往上的鐘閻看到這幕,立即頓住腳步,眉頭緊鎖。

“不對勁。”

岑安捂住口鼻,悶悶地回他一句:“還是快走吧。”

樓道的變化肉眼可見地愈加古怪

不斷蠕動的墻壁、墻皮後方令人牙酸的吞吐聲、空氣中的腐臭味、樓道裏正在詭異上升的濕度和溫度……

總之,再在這裏久留有危險不說,還會耽誤時間錯過周年慶。

眼下最好的選擇還是先溜為敬,等後面有時間了再來探索。

電光火石間,岑安做出了選擇。

樓梯上下不過幾米的距離,鐘閻已經挪步上樓,向岑安逐漸靠近。

他原以為岑安要繼續往樓上跑,卻不曾想他竟突然調轉了方向,迅速往樓下狂奔,短短剎那就擦著他的肩膀跑出了樓道,順帶還踹了躺屍在樓梯上攔路的喬伊一腳……

鐘閻:“……”

離九點周年慶開始僅剩最後的五分鐘。

先前擠在電梯前的員工們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僅剩三四個擠不進電梯的人正滿臉焦急地狂按按鍵。

岑安註意到這幾位的手腕上都沒有手環,看樣子並非是正式員工。

他剛剛從樓道跑出來的速度太急,手腕處的金色手環從袖口露出一角,幾位非正式員工悄悄瞥了眼,頓時齊刷刷讓開,滿臉的惶恐,仿佛老鼠看到貓。

岑安:“……”

恒星級主播威勢就是足啊!

電梯緩緩向下

岑安不和這幾位客氣,理所應當地站到電梯最前方,靜靜等著電梯降落。

光亮的金屬門映出岑安纖瘦但勻稱的腰身,以及那張幹凈清透的眉眼。

當然

還有跟在他身後從樓道出來,已經站到他背後的某人。

透過金屬門反射出的倒影,岑安不由多看了眼。

某人把袖口挽至小臂處,清晰漂亮的腕骨鋒銳伶仃,卻不失力道。

那枚代表恒星級主播身份的金色手環耀眼、囂張地圈在手腕處,就差把“我是恒星級主播”七個大字寫在手上了……

他自帶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尤其看到他也是恒星級主播後,幾位非正式員工果斷離得更遠了。

少頃後,電梯落到二樓,“叮”的聲響,電梯門開。

僅剩的幾位非正式員工互相推搡了下,最後推出個穿著白襯衫的瘦弱青年去電梯給兩位恒星級主播做服務。

瘦弱青年踉蹌著鉆進電梯,手忙腳亂滴按住電梯按鍵,態度誠惶誠恐。

“我、我是戴五十二,剛入職的非正式員工,很、很高興為二位服務。”

聞言,岑安詫異地望向瘦弱青年。

黃十七曾說過,非正式員工只有四十九人。

也就是說

除了這位戴五十二之外,還有個某五十、某五十一,這三人都是同批和他進副本、卻沒有通過面試的玩家?

岑安眼神覆雜。

被選入“高能直播公司”副本的玩家共有九名,不知道除了他和鐘閻外,還有幾人活著?

離周年慶開始最後只剩三分鐘時,金色手環再次“滴”了聲。

黃十七發了消息過來,“岑安先生,您到哪兒了?老板快要來了!!!”

最後一句話足足用了三個感嘆號,可見黃十七已經急得快死了。

所幸電梯暢通無阻,數秒後抵達六樓。

有戴五十二這幾位非正式員工帶路,很快岑安和鐘閻趕在周年慶最後兩分鐘來到了會客廳。

會客廳極為寬敞。

桌椅、演講臺等等布置得井井有條,有身穿侍應生服飾的非正式員工端著酒托、餐盤等來回穿梭在會場,黃十七和黑西裝赫然在內。

會客廳正中的位置矗立著高高的香檳塔,壯如黑熊的熊二穿著肥大的西裝、打著領帶正站在旁邊和人大口喝酒,完全沒了先前在樓道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慫樣。

會客廳從內到外都顯得十分熱鬧。

然而人與人的悲歡不能共通。

見到這幕

岑安仿佛回到了沒穿書前研究院每年一度的年會現場,不僅要喝酒,還要你敬我來我敬你,大家相互吹捧,間或還有前輩過來做做月老。

想起前幾年被年會支配的恐懼,岑安立即頭皮發麻,雙腿灌了鉛似的頓在了門口。

這種大型社交現場對社恐人來說,簡直比十八層地獄還可怕……

對他來說

還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副本,探索起來最沒負擔。

鐘閻落後岑安幾步,見他停下腳步,忙問:“怎麽了?”

岑安繃著臉,說了句沒事後,立即轉身去找廁所。

鐘閻:“……”

事實上,岑安並非緊張得要上廁所,而是想先借廁所躲躲,最好躲到周年慶結束,反正上臺發言的任務已經丟給鐘閻了。

六樓走廊空無一人。

從布局上來看

六樓大概是公司的休閑娛樂區,除了會客廳外,還有棋牌室、臺球室、保齡球館、KTV等娛樂場所。

不過往往表面越正常,實際越不正常。

再怎麽說也是B級副本

岑安並不覺得副本boss也就是所謂的公司老板會這麽好心……

六樓面積比想象中大了不少,岑安心想自己不一定要去廁所躲躲,於是半路掉頭去保齡球館。

不巧的是

保齡球館正好有人推門出來。

確切來說,出來的是個長相矮小的侏儒,四肢粗肥短小,細瘦的脖子上頂著顆碩大的腦袋,整個人的構造仿佛一根劣質的棒棒糖,頭重腳輕。而那顆人頭上的五官像被強行拼湊在了一起,看著非常不協調。

此外,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的指甲縫裏似乎還殘留著細碎的血肉。

保齡球館黢黑森然,侏儒開門的剎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岑安心神微凜。

保齡球館內的景象肉眼雖然看不清,可至於發生了什麽,其實並不難猜。

岑安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侏儒。

看著侏儒醜陋的臉

岑安心情頓松,沒來由心生親切,心想總算遇到個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醜八怪了。

岑安微微彎下腰看著侏儒,嘴角扯出抹友好的笑。

“小朋友,保齡球好玩嗎?”

侏儒擡起臉,醜陋面孔上眉間距極寬的兩只眼冷冰冰地註視著他。

半晌後,侏儒張口,發出的卻是老人沙啞的聲音。

“你是新來的主播吧?”

侏儒沙啞蒼老的聲音把岑安聽楞了兩秒,少頃他回過神,回答:“是啊。”

侏儒點了下頭,碩大的腦袋在竹簽似的脖子上搖搖晃晃,看得岑安心驚膽戰,生怕他把脖子給弄折了……

“你怎麽不去參加周年慶?”

聽著這老氣橫秋的聲音,岑安越發覺得奇怪。

眼前這侏儒是正式員工還是類似女主管的管理人員?

岑安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去上廁所。”

侏儒沒說話,只擡起頭,目光幽冷地盯著岑安。

岑安被他盯得心裏發毛,不由直起腰,假裝自己要去找廁所。

然而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

侏儒忽然意味難明地說了句:“所有人都必須參加周年慶。”

岑安:“……”

“哈哈、我就是去上個廁……”

“還有。”

“在公司請叫我老板。”

“!!!”

岑安話音戛然而止,沒說完的話如魚刺般卡在了喉嚨裏。

什麽鬼?!

這侏儒竟然是老板?!!

而侏儒說完話後,當著岑安的面擡手舔幹凈指甲縫裏的碎肉血沫,然後以極其古怪的姿勢將雙手背在身後,慢吞吞挪動步子往會客廳方向去了。

侏儒背著手走路的背影怪誕滑稽,但岑安卻僵著嘴角沒敢笑。

他現在的心情活像準備去摸魚的員工被老板逮了個正著,關鍵還把老板當成二傻子,和他炫耀自己摸魚的方法有多巧妙……

看來是沒辦法摸魚了。

侏儒走後

岑安推開保齡球館的門,就著走廊上的光線朝內瞄了眼。

只一眼就讓他後背發涼。

原本應該擺放保齡球的球架上,此刻滿滿當當擺著數不清的人頭。

有的早已幹癟,有的正在腐爛,最新鮮的那顆被擺在了球架最高處,整張臉被尖銳的指甲抓得稀爛,眼球也被摳了出來,只留下黑洞洞的兩個眼眶直勾勾地註視著門外的岑安。

岑安默默把門關上。

明白了為什麽侏儒的指甲縫裏都是肉碎。

就是不知道被老板殺死的人……會是誰?

想起老板臨走時意味深長的那句話

岑安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選擇重回會客廳,畢竟剛進副本,現在的他暫時還不想招惹老板。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了。

岑安趕緊掉頭奔向會客廳,可還沒等他進門,就看見滿頭是血的喬伊死死捂著仍在冒血的後腦勺,擰著毫無血色的一張臉從旁邊匆匆跑過來。

看到岑安後,喬伊沾了血的兩只碧眸難掩恨怒。

岑安詫異

這家夥命真大,這還活著呢?

鐘閻是不是力氣用小了啊?

想起這該死的家夥臨走前踹自己的那一腳,喬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恨不得活啃了他。

可惜周年慶在即,除了無能狂怒,他什麽也做不了。

與此同時的會客廳內。

女主管親自搬了張凳子過來,方便老板能夠得著演講臺上的話筒。

“餵餵餵。”

高度正好,老板拿起話筒試了試音,會客廳頓時死寂一片,誰也不敢出聲。

須臾後

會客廳內傳來老板被話筒放大的蒼老沙啞的聲音。

“今天是高能直播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紀念日,感謝諸位正式員工和非正式員工這麽多年的陪伴,並且在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裏,我很高興我們迎來了一批新員工。”

“其中正式員工五名,非正式員工四名。”

“令人欣慰的是這屆新員工中除了銀月級、行星級、彗星級主播各一名外,還有兩名恒星級主播!”

老板的語調驀地變得激昂起來。

“下面有請新員工代表岑八上臺發言!”

話音落下,會客廳響起熱烈的掌聲,各種嘈雜的聲音異口同聲喊著“岑八”的名字。

而站在門外的岑安滿頭霧水。

岑、岑八?

喊的是我???

自己要是沒失憶的話,他不是把任務踢給鐘閻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