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次時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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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

第三階段靈感風暴的錄制現場,空氣裏飄蕩著緊繃的電流聲。

巨大的環形舞臺被分割成三塊區域,聚光燈如同銳利的探針,輪番掃過envoy,space和Aurora三個男團成員的席位。

空氣裏彌漫著後臺殘留的發膠甜香,新電子設備特有的塑膠氣味,以及一種無聲的即將爆裂的競爭壓力。

“實力展示環節,”總導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空曠的演播廳裏嗡嗡作響,帶著一絲煽動性的亢奮,“規則很簡單,個人創作,自由挑戰每個男團成員,拿出一首你們自己寫的歌,然後,向其他兩個團裏,任意一位成員發起挑戰,由現場觀眾和專業評審共同打分!沒有主題限制,唯一的標準—夠不夠炸!”

“不過……在實力展示環節開始之前,我們有一場試玩局,試玩局過後,各男團成員回到更衣室調整,最後,我們正式開始參加比賽”

規則宣讀完畢的瞬間,臺下粉絲方陣的尖叫聲如同海嘯般層層疊疊地撞向舞臺,燈牌匯成的彩色光海瘋狂搖曳,幾乎要淹沒臺上年輕的面孔。三個男團的成員們,表情各異。

envoy的專屬區域裏,氣氛微妙地松弛著,卻又帶著點自家人才懂的暗湧。

江弦頂著一頭在燈光下泛著紅黑挑染的蓬松短發,一條長腿隨意地架在另一條腿上,手裏無意識地轉著兩根沈甸甸的鼓槌,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黏在幾步開外的崇霧身上。

崇霧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絲質襯衫,襯得膚色愈發冷白,他微微垂著眼睫,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在默背什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隔絕了周遭所有的喧囂。

顧淡淮湊在池醉耳邊嘀咕著什麽,池醉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弧度,眼神在江弦和崇霧之間來回掃射。

雙胞胎吉他手柏又森和柏棠一安靜地並排坐著,哥哥柏又森臉上是純然的好奇,弟弟柏棠一的眼神則深得像潭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space的區域則顯得規矩許多。

隊長傅磐予坐姿端正,如同標桿,他沈靜的目光掃過自家隊員。

溫柔的主唱林冰芮正低頭整理著袖口,小太陽舞擔鄂郊則難掩興奮,身體隨著臺下隱約的應援節奏小幅度晃動著,時不時和身邊可愛的忙內秦俞交換一個眼神。

唯獨那位以傲慢著稱的裴匯北,雙臂抱胸,嘴角向下撇著,顯得格格不入。

Aurora那邊,韓繁玉正笑著對身旁陰郁氣質的蕭郁說著什麽,試圖活躍氣氛。

夏谷緊張地搓著手,而許湘曦只是面無表情地調整著自己耳返的位置,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種無形的張力在三個區域間拉扯。這是創作力的比拼,更是個人風格和魅力的角鬥場。

“試玩局只需要一個人,現在開始”導演的聲音如同發令槍響。

短暫的沈默,空氣幾乎凝滯。誰會是第一個打破平靜的人?

“我來!”

一個清亮又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聲線,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沈默。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過去

是江弦。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手裏那對鼓槌在他靈活的指間轉了個漂亮的花,笑容燦爛得晃眼,目光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灼熱,直直射向envoy區域最中央的位置。

“隊長,”江弦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帶著點挑釁,又藏著只有對方才懂的親昵,“敢不敢唱我寫的歌?”

全場嘩然!緊接著是envoy粉絲方陣掀翻屋頂的尖叫。“弦得霧聊!弦得霧聊!弦得霧聊!”整齊劃一的呼喊聲浪般席卷而來。

鏡頭瞬間切給了被點名的崇霧。他緩緩擡起眼,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冷靜疏離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江弦帶笑的身影。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頭,似乎有點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黑色的絲質襯衫隨著動作泛起細微的流光。他一步步走向舞臺中央,走向那個光芒萬丈正等著他的鼓手。

兩人在聚光燈下交匯。江弦臉上的笑容擴大,帶著點小得意,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變戲法似的從鼓凳後面抽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崇霧。崇霧垂眸,修長的手指接過那張承載著另一個人心意的紙頁,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江弦溫熱的手背,留下細微的電流感。

他展開紙張,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句。冷峻的側臉在強光下輪廓分明,看不出情緒。

臺下粉絲屏住呼吸,envoy區域裏,顧淡淮誇張地捂住了嘴,池醉則挑了挑眉,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好戲開場”。

前奏響起。

是envoy特有的帶著強烈節奏感的流行搖滾基底,但旋律走向卻多了一絲江弦獨有的、陽光跳躍的因子。

鼓點切入,精準而充滿力量,是江弦的手筆。

崇霧擡眼,目光掠過臺下沸騰的彩色光海,最終定格在架子鼓後面那個專註擊打的身影上。

【Three two one go

baby那場夏日的煙火你還記不記得。

陽光透過葉子留在你的身上。

我依偎在你懷中聽你的心跳

猛烈的感覺有著九分分熾熱

now你說你開始喜歡上吉他

曾經的我開始失了興趣

也許你曾經內心有我

……】

他開口,嗓音如同浸過寒潭的冷玉,質地清冽,穿透力極強,瞬間壓住了躁動的鼓點和喧囂的人聲。他唱的是江弦寫的詞,關於夏日,汽水和少年無拘無束的心跳。

然而,當旋律推進到副歌部分,那個理應情感爆發的頂點。

崇霧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層下的熔巖終於沖破束縛,帶著滾燙的熾熱。他沒有唱紙上那句關於陽光與風的既定歌詞。

【你敲碎所有節拍

鼓點驟然加重,如同心跳轟鳴!

“我才能唱出愛】

崇霧……改詞了……

原本的一段陰沈的橋段

轟!!!

整個演播廳瞬間爆炸!粉絲的尖叫聲不再是浪潮,而是足以撕裂耳膜的颶風。

無數燈牌瘋狂揮舞,幾乎要燃燒起來。鏡頭捕捉到envoy區域全員震驚的表情。

顧淡淮徹底傻掉,池醉那雙漂亮的貓眼裏閃過“果然如此”的了然,柏又森驚訝地捂住了嘴,柏棠一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space和Aurora的成員們也紛紛露出或驚訝或玩味的表情,鄂郊更是激動地拍了一下旁邊傅磐予的手臂,後者目光覆雜地看著舞臺中央。

江弦打鼓的動作沒有半分停滯,甚至更加狂放有力,汗水順著他揚起的下頜線滑落,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整個銀河的星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崇霧身上。

崇霧的目光也回望著他,那層慣常的冰冷外殼在熾熱的舞臺燈光下徹底融化,只剩下一種近乎坦蕩的燃燒般的專註。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鼓點落下,餘音震顫著空氣。

崇霧氣息微亂,胸膛起伏。他看向江弦,江弦也正從鼓凳後站起身,手裏還握著鼓槌,胸膛同樣劇烈起伏著。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空氣裏彌漫著未散的音樂能量和一種更灼人的東西。

崇霧什麽也沒說,只是對著臺下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轉身,步伐依舊沈穩,率先走向後臺通道。

江弦咧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對著臺下飛了個吻,也抓起鼓槌,像一陣風似的追了上去。留下身後一片山呼海嘯的瘋狂。

後臺通往更衣室的走廊光線驟然暗了下來,隔絕了前臺山呼海嘯的喧囂,只剩下墻壁裏隱約傳來的鼓點餘震和兩人急促的腳步聲。

空氣裏還殘留著定型噴霧和汗水混合的覆雜氣味。

江弦幾步就追上了前面那個挺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倉促的背影。

他猛地伸手,攥住崇霧的手腕,力道很大,帶著鼓手特有的力量感,不容抗拒地將人拖進了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狹小備用更衣室。

“砰!”

門被江弦反手用力關上,隔絕了最後一點通道裏的微光,狹小的空間瞬間陷入一片近乎全然的黑暗,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線模糊的光帶,勉強勾勒出兩人模糊的輪廓。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滾燙,充滿了彼此劇烈運動後的喘息聲和心跳的轟鳴。

江弦把人牢牢抵在冰冷的金屬置物架上,崇霧的後背撞上冰冷的金屬,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有掙紮。

黑暗中,江弦的氣息灼熱地噴在崇霧的頸側,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強烈的情緒而微微發啞,像砂紙摩擦過耳膜

“改詞撩我?”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鼓槌敲擊般的力度,“商品大人…隊長…當著所有人的面?嗯?”

他的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那兩根鼓槌,金屬冰冷的觸感硌著掌心,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巖漿。

黑暗中,他憑著感覺精準地捕捉到崇霧的臉,鼻尖幾乎蹭到對方挺直的鼻梁,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同樣急促而灼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唇畔。

崇霧沒有說話。

黑暗中,江弦只能感覺到手腕上那只屬於隊長的手動了動。

沒有推開他,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意味,輕輕覆在了他緊握著鼓槌的手背上。

下一秒,江弦感到自己的額頭被一個微涼的帶著熟悉金屬觸感的東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清脆的一聲,在寂靜的黑暗裏格外清晰。

是鼓槌的槌頭。

緊接著,崇霧那特有的、清冽如冰泉的嗓音響起,近在咫尺,帶著一絲運動後的微喘,卻平靜得不可思議,甚至……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縱容

“滿意了?”

他頓了頓,那清冷的聲音裏,罕見地揉進了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近乎嘆息的笑意,像冰層裂開一道細縫,透出底下溫熱的泉。

“大壞狗。”

這三個字,如同帶著微小的電流,順著被鼓槌敲擊的額心,瞬間竄遍江弦全身,激起一陣難以自抑的戰栗。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崇霧近在咫尺的呼吸,拂過他臉頰的熱度,還有那只覆在他手背上傳遞著無聲力量的微涼手掌……

“我……”江弦喉嚨發緊,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他本能地想湊得更近,想在這片屬於他們的、隔絕了所有目光的黑暗裏做點什麽,去印證那句歌詞和這聲稱呼背後滾燙的真實。

就在這時

“哐當!”一聲巨響,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粗暴地撕裂了這片暧昧的黑暗。

“wow的天!你們倆躲這兒幹嘛呢?外面都快瘋了!”顧淡淮咋咋呼呼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他那張寫滿八卦興奮的臉探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池醉那張看好戲的精致面孔,以及雙胞胎柏又森好奇張望的腦袋和柏棠一深不可測的眼神。

“粉絲喊安可都要把屋頂掀了!江弦你……”顧淡淮的聲音在看到更衣室內景象時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光線照亮了狹小的空間。

江弦還保持著將崇霧抵在置物架上的姿勢,一只手攥著對方手腕,另一只手緊握著鼓槌,整個人幾乎貼在崇霧身上,臉頰因為激動和突然的光線染上緋紅。

而崇霧,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架,一只手還被江弦抓著,另一只手則擡著,手裏那根屬於江弦的鼓槌還懸在半空,顯然剛剛敲過某個人的額頭。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麽大的波瀾,只是耳根在強光下,透出一層極其可疑的、淡淡的粉色。

空氣凝固了。

池醉的目光在兩人緊貼的身體、江弦通紅的臉、崇霧泛紅的耳根以及那根懸在半空的鼓槌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崇霧臉上,嘴角那抹看好戲的弧度瞬間加深,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開口

“哦—?” 一個單音,千回百轉,包含了無限遐想。

柏又森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哇……”

柏棠一沒說話,只是目光在崇霧那只還覆在江弦手背上的手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嘴角似乎也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崇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點難得的緋色迅速褪去,恢覆了慣常的冰封狀態。

他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將被江弦攥著的手腕抽了回來,同時,握著鼓槌的手也收了回去,姿態從容得仿佛剛才被堵在這裏的人不是他。

他看也沒看僵在原地的江弦,徑直撥開擋在門口的顧淡淮,邁步向外走去,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冷冽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

“知道了。”

江弦還傻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裏那對鼓槌像兩塊燒紅的烙鐵。

顧淡淮猛地拍了他後背一巴掌,擠眉弄眼:“行啊你老江,真人不露相,快走快走!隊長都發話了!”

江弦如夢初醒,被顧淡淮半推半搡地弄出了更衣室。

經過門口時,池醉抱著手臂,輕飄飄地丟過來一句“鼓槌玩得不錯,下次繼續?”

那眼神裏的促狹幾乎要溢出來。

走廊明亮的燈光下,envoy一行人押送著兩個核心人物往前臺走去。

崇霧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步伐沈穩,仿佛剛才黑暗中的一切從未發生。

江弦跟在他斜後方幾步,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心臟在胸腔裏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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