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端坐高堂

昭獄的大門被打開，終於照射出了一絲光亮，來者身穿江南一帶的月華色常服，發上帶著玉簪，通身的清冷氣與昭獄裏的煞氣格格不入。

反觀陸千山呢，昔日的錦衣早被脫下，剩下一襲蹭得滿是塵土的囚服。發間的玉冠被撤下，只有一個光禿禿的素冠潦草地攏住頭發。

陸千山和謝昭和同在學堂念過書，師從裴元中，也算是老相識了，從前是公主和世家貴族，如今他已然成了落魄的罪臣之子，她依舊是端坐在明堂的公主。

年少的陸千山有幾分骨氣在身上，不願意讓舊人看到自己一副狼狽的模樣，在昭獄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低下頭。

謝昭和察覺到了陸千山的躲避，擡手屏退了眾人，待到牢獄中只剩兩人的時候，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可以救陸二公子一命，但我有一個條件。”

聽聞她可以救自己，陸千山動容了。他崇拜兄長，但他不願意承擔兄長的過失，念及此處，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一下，手上的鐐銬發出了響聲。

他的嗓子難受得厲害，此刻根本說不出話，卻聽謝昭和接著開口：“你我成婚，而後你以駙馬的身份前去南疆鎮守，陸家驍勇侯的爵位我可以留著，但是我要你為我謝家守天下。陸二公子覺得如何？”

面對謝昭和的問話，陸千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知道這是個關乎自己和陸家命運的決定，於是他問了一個不想幹的問題：“陸家其他人呢？”

“陸青崖與寧王勾結，敗壞朝綱，已然被斬首於金陵城外。至於陸家的其他人……”謝昭和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金印，放到了陸千山的面前。

陸千山眸子一亮，他識得這塊金印，那是祖上陪著開國皇帝打下大胤江山後，聖上賜下來的，被放在他家的祠堂幾十年，如今出現在這，可見陸家人已經遭遇不測。

謝昭和說道：“朝中確實想滅陸家滿門的，但錦衣衛到時發現人已經都死了，仵作說似是南疆一帶的蠱術。”

“南疆？”陸千山喉結微動，用分泌出的一點唾液潤了一下喉，問道：“公主是不是想利用我？所以才和我說是南疆人滅的陸家？我兄長常年在金陵城內，哪有什麽路子認識那些南蠻？”

“本宮確實想利用你，十六歲出師的少年統帥，死了豈不是可惜？”謝昭和似乎面上帶著笑意，一雙鳳眼令人看不出太大的情緒：“只是你真的了解你兄長嗎？”

陸千山自詡和兄長兄弟情深，但在謝昭和強大的壓迫感和事實的催動下，他也不免生出一絲遲疑。

謝昭和將手上的金印往前遞了遞，又說道：“總歸陸二公子不會吃虧，拿著陸家的金印駐守在南疆，既幫了我，也幫了你們陸家，不是嗎？”

謝昭和的意思很明白，讓他駐守在南疆，幫謝家守住江山，幫他兄長找回真相，一個看起來怎麽都會讓她吃虧的交易。

陸千山伸手接過了謝昭和手上的金印，粗糲的指腹無意間劃過她柔嫩的指尖，驚得他呼吸一頓。

擡眼看謝昭和到是沒什麽異樣的神情，於是磕頭謝恩：“日後公主只需端坐於高堂之上，以身犯險之事，自有末將為您肝膽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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