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趕盡殺絕

葉蘭舟沒想過殺他，只想給他一個教訓而已，不想鬧出人命。

縱使年歲尚小，她也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

她雙膝一軟跪了下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走不動道，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惡心與恐懼，掙紮著爬到了他身前，將他的衣兜翻了個遍，最後找到了二十兩銀子，又伸手將他的眼睛闔上，轉身慌張地跑回了家。

二十兩，夠母女兩人一個月的吃食了。

跑回家的路上，葉蘭舟腦子一片混亂，拿到銀子的喜悅，與殺人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分裂開來，吐過一番後的嗓子火辣辣地疼，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膛中出來一樣。

此外，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葉蘭舟。

母親知道了會怎樣？她會接受自己殺人了的事實嗎？這二十兩銀子她會收嗎？

思緒萬千之際，她迎面撞上了一個人，被撞得跌倒，擡頭一看，正是那廟裏的老廟祝，沒人知道他是誰，從哪來，姓甚名誰。

葉蘭舟與他鄰居多年，沒聽任何人說起過他的來歷。

只見他笑得意味深長，尤其是在看到葉蘭舟這番被嚇傻了的模樣，他緩緩蹲下身，渾濁的眼睛盯著葉蘭舟，面上坑坑窪窪的傷痕讓她覺得比方才的死人還恐怖幾分。

而後，他說了一句讓葉蘭舟後背發涼的話。

“那人死了嗎？”

那人是誰，不言而喻。

葉蘭舟楞楞地點了點頭，廟祝卻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又說道：“覆仇，講究一個趕盡殺絕。”

那是南陽那個老廟祝教給她的第一個道理，後來葉蘭舟瞞著母親拜了老廟祝為師。

她才知道，老廟祝擅長制毒藥，做暗器，但他究竟是誰，葉蘭舟也不知道。什麽人會做這些東西？總歸不會是正道上的人。

王府人少，到了夜晚變寂靜得不成樣子，葉蘭舟躺在床塌上，幽幽地念著當年老廟祝告訴她的：“趕盡殺絕——”

可葉家人多，趕盡殺絕，說來容易，做來難。

況且葉家丫鬟婆子眾多，覆仇這事，人一多了就不好辦。

立冬過後，上京一下子冷了不少，謝承宴給她住的這房間坐北朝南，白天裏能照到點陽光，到不至於冷成什麽樣兒。

只是葉蘭舟在南陽待慣了，還從沒度過過上京這麽寒冷的冬日，一陣風吹過，寒風透著窗戶紙吹了進來，這間房太空了，葉蘭舟感覺有點冷，翻了個身，掖緊了被子，沈沈的地睡了過去。

冷風呼嘯，卻是個晴朗的夜，讓人多夢。

葉蘭舟雖生在南陽長在南陽，但對南陽卻沒什麽留戀的，準確地說，她對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歸屬感。

在南陽葉家時尚不得寵，出生當日，葉家老爺子病逝，自己的生辰成了爺爺的忌日，故而全家都視她為不詳之人。

南陽永安寺的住持正好在葉府，說葉蘭舟命中帶煞，克敵克友，非常人也。

葉家不信佛，唯有葉家老太太。

聽了和尚的話，葉家老太太大為震驚，起了想將葉蘭舟扔到山間餵狼的念頭，卻被剛生產完的秦氏死死護住，這才留了葉蘭舟的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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