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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一起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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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一起數錢

莫玲瓏給韓元準備了兩種鍋底。

雞湯鍋底和麻辣鍋底, 涮菜按大眾口味搭配,燙了一些浸在辣鍋裏作為示意。

再配上店裏今日賣的鹵味和小點心,另送了幾個玉酪和酥酪。

離開上京後,她已經很久沒做這道甜品, 但店裏現在賣的飲品桂花米酒, 會留下不少酒釀汁, 她便隨手做了幾個。

阿威東看西看, 覺著哪哪都稀奇:“莫娘子,你這飲品看著怪好看的, 還有這白白的是什麽?”

“那飲品叫桂花米酒,點心是兩種酪, 都是用奶做的, 我給你寫下來。”

她掏出圍裙裏的紙本正要低頭落筆, 一只指骨修長的大手伸到面前, 掌心裏有一張紙, 竟已經她剛才口述的內容,都寫在了上面。

她擡頭看向杜琛, 有些訝異他的及時。

她寫繁體字還是不太熟練,一筆一劃像文盲。

於是便用杜琛的紙條, 直接遞給阿威。

阿威看著透亮的米酒湯, 桂花竟然懸浮其中, 並不會沈下去, 與圓圓的糯米顆粒交織在一起很有些妙趣。

他忍不住好奇:“這米酒怎是稠的?”

金安本地的米酒,只飲那層酒汁,且要發酵到微酸時才算有酒勁。

“這是甜米酒,若吃麻辣鍋子覺得太辣,喝一口米酒就不辣了。”

這種米酒是湖北人民愛吃的早餐, 也是日常愛喝的飲品。

用藕粉勾了薄芡,桂花懸在裏面,生來就是一副藝術品。

“還得是莫娘子,真有巧思!”

他琢磨完米酒,扭頭一看,桌上已擺得滿滿當當,頓時瞳孔一縮,“這,這也太多了點吧!”

兩口銅鍋,還有整整兩提籃的配菜飲品!

“其實不多,裏面裝了三種蘸料碟,吃法在這裏。”說著,她遞過去剛讓杜琛寫的紙條。

阿威心思急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死啊,該怎麽讓公子相信,他不是故意要點這麽多的!

莫玲瓏見他驚訝,說:“我家杜琛替你送過去,放心,他力氣很大。”

阿威看他毫不費力地一手拎起一口銅鍋,已大步往鋪子門走去,只好咬牙拎起提籃跟上。

罰就罰吧,吃上這麽一口也值了!

“公子,我回來了!”

韓元在馬車上已等得有些火氣。

他忍住不去給她添麻煩,自己的侍從卻如此不識大體,不像話,太不像話!

“還不快些上車!”他動了氣。

或許,該好好整飭整飭下人的規矩了。

然而下一瞬傳來的卻是莫玲瓏的聲音:“抱歉讓韓郎君久等,今日店裏生意忙,好不容易剛才做好給郎君的鍋子。”

韓元:“……”

唰一下,馬車門打開,露出韓元繃緊又覆雜的神色。

他連忙起身,垂首走到馬車前伸手一揖:“某無狀了!”

莫玲瓏上前一福:“多謝韓郎君年前送來的屠蘇酒,實在太客氣了。我準備了兩種鍋子,配了些不大會錯的涮菜和小菜,祝韓郎君新年大吉,事事如意。”

她說完,笑著補了一句,“眼下沒過十五,不算遲到吧?”

韓元占著高度優勢,大膽將視線落在她唇角眉梢,不自覺中自己也放松下來,帶上了一抹笑:“自是不算。今日生意可好?”

“托韓郎君的福,今日應能翻一次臺。”

看兩人有來有往,一問一答,賀琛耐心告罄,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將兩口銅鍋放在馬車架上,發出“當”的兩聲。

心口不一的狗東西,剛才不還催著要走麽?

趕緊滾!

他放下後退一步,垂目站在莫玲瓏身側。

這時,韓元才註意到這個男人。

雖然衣著樸素,對莫玲瓏姿態也恭敬,但他站在那裏,莫名有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乖張。

他心底有些不悅。

但轉而又想,她自小當做獨女養大,母親去世又早,自然無人教她管禦下人的辦法跟心計。

等日後……嗯,自然就會了。

祖母亦說過,她入宮當女官前,並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和馭人之術,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會了。

心思回轉瞬間,他眼神變了變,最終化作溫和笑意,擡手一揖:“那某不耽擱莫娘子生意了,祝生意興隆。”

阿威把兩個提籃也提上馬車,從另一側爬上。

莫玲瓏後退一步讓開道路,頷首道:“慢走。”

馬車嘚嘚行過長街,莫玲瓏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住腳步,偏過頭:“多謝你,杜琛。”

說完,她忽然發現,最近跟他道謝的頻率,好像有點太高了。

賀琛跟在她身後,走了沒幾步,看見鋪子門口一個向內張望的身影,加快幾步走上前,擋在莫玲瓏身後。

“主……”夜鳶下意識就要單膝跪下去,被男人腳一踢,堪堪沒跪下去。

他連忙收聲,繼續聽等位的客人交流,這鍋子該怎樣點最好吃。

嗅著鋪子裏氤氳的辛香味,夜鳶終於知道那一夜自己聞到的東西是什麽。

目送男人的背影走進後廚,他心裏暗暗感嘆:到底是主子,晚上跟這樣香的吃食睡一間,竟然能忍住不偷吃……

“這位郎君,請問你要吃點什麽?”林巧打斷他的發呆。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辰,終於輪到夜鳶。

他牢記著自家主子的話,看著那菜單上的菜品和標價,閉著眼說:“貴的,都來一遍。”

又是一個“都來一遍”的客人!

林巧在後廚聽霍嬌講了,因有客人把今日出菜的品種都點了一遍,自家姑娘親自接待,把鍋子送到對方馬車上,還沒收人銀子。

自家店小,可做不到每個客人都這麽招待。

再說,他要是沒吃完,留下一堆,豈不顯得味道不好?

於是她嚴肅道:“這位郎君,你可能有所不知,不一定貴才好吃,比如你就一人,若想吃到本店特色,那推薦你不如點個鴛鴦鍋,那樣就能吃到不同味道了,這次沒吃過癮的,下次再來也可。本店提倡光盤,莫要浪費食材。”

夜鳶看著菜單,能感受到一束無法忽略的視線。

長期身為暗衛的個人修養,令他立刻敏銳捕捉到來自賀琛的盯視。

他匆匆對視了一眼,擡起頭看著林巧,囁嚅半天,憋出來一句:“那你幫我點。”

林巧如臨大敵般瞳孔一縮。

這是姑娘說的點單大忌啊,點得合口味了自然無礙,若點得不合口味,壞的是自家口碑。

她不禁細細打量這個人。

目光躲閃,皮膚異常得白,手上,下巴上還有些陳舊的疤痕……

他該不會又是別人雇來搗亂的吧?!

還有沒有王法了,那申明亭這麽好上啊?

剛經歷過梁圖安半夜行竊的林巧眼神一冷,聲音也帶上了寒霜:“那還是您自己點吧。”

說完,她轉身去給下一桌點菜,末了陰陽地添了一句,“忘了說,本店用餐高峰時段,桌子只保留一刻,您要是不點菜,建議您把座位讓給其他客人呢!”

夜鳶:“……”

他只是除了殺人不會幹別的,以至於看到生人不知道該怎麽打交道。

何至於就這麽遭人厭煩了?

他看著自己新買的常服,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忽地,頭上出現一片陰影,男人拿起他桌上的紙,嘩嘩一陣勾選,塞回到他手裏。

哦,這樣點菜啊……

他搔搔頭,將那張紙遞給林巧:“你……這樣行嗎?”

林巧正在跟鄰桌逐個確認菜單,直到點完直起身,才看向他手裏的點單紙。

“您點好了?”聲音依然是冷的。

夜鳶點點頭。

“確定是您自己點的?”

夜鳶哪敢說不是,又點點頭。

林巧當然看到了這份單子,是杜琛給他勾的,上面全是本店最貴的菜。

她剛才心裏那份憋悶徹底煙消雲散,惡人還是要惡人磨啊。

呸,杜琛不是惡人。

這叫東風壓倒西風!

林巧心裏,又給杜琛加了大分。

林巧露出程式化的笑容:“那您稍等,馬上就好!”

單子送到後廚,霍嬌飛快開鍋,而杜琛監視著臨工把菜按量分裝到小碟和小簍裏。

“東家,咱們店的午市做到什麽時辰?”臨工苦不堪言,忍不住問。

霍嬌顧不上答他,過來下單的莫玲瓏聽見了,便說:“未時一刻。怎麽?”

臨工苦著臉想辭工,但一觸到賀琛的眼神,又忍住:“沒事,我就問問。”

他一向混日子,結果來了這裏,一雙手就沒有停過。

做得不好還要被打,他肩上的淤青這麽幾天都沒見好。

這份工真是誰愛做誰做!

那孟婆子就愛糊弄人,說什麽過來混上幾日,回頭給他一份好工……誰他娘的要好工啊?

莫玲瓏看他皺著眉,心下了然,今天生意不錯,後廚的確是忙了點:“這幾日,除了你應得的日錢,我額外多給你50文。”

50文?50文!

臨工腦子一熱。

居然還有主動給多加工錢的好事?!

那也不是不能繼續幹。

“哎,東家放心吧,我……”他剛要表達一番,那羅剎鬼一樣的男人輕輕動了下指骨,發出“哢”的一聲。

肩上的傷,仿佛又隱隱疼起來。

他噎了一會兒,心頭一轉,苦澀地說,“東家給的飯食好,小人哪敢多要工錢?絕對不能要的!”

林巧聽見了,小聲對莫玲瓏耳語:“孟婆子手裏,居然也有合用的人。”

夜鳶坐在人聲鼎沸的飯館廳堂裏,臉上有些不自然。

日覆一日的嚴苛訓練下,他的耳力較常人要敏銳不少,如此嘈雜的聲音,對他來說有些煎熬。

“當”一聲,銅鍋坐到他面前的小炭爐上,呲地火化一閃,鍋子燃了起來。

勾人食欲的鍋子翻滾起來,那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

他順著那骨節分明的手往上一看,筷子一落,狼狽地抓起來。

吃吧,還能咋的?

他學著莫玲瓏教的那樣,夾起紅潤的牛肉片丟進紅彤彤燒滾了的麻辣鍋裏。

肉片很快在紅湯裏變色,卷曲,夾起來放進麻油碟裏一裹,再擱進嘴裏。

香,麻,辣,這些味道一下子組合在一起,沖擊上了天靈蓋。

怎麽能這麽好吃啊?!

夜鳶眼神一變,恍如進入無人之境,忽略掉自家主子威壓的眼神,一筷接一筷地涮,根本停不下來。

那些吆喝聲和說話聲仿佛都消失,夜鳶全神貫註,鼻尖冒出顆顆小汗珠,奮鬥在辣鍋面前,連賀琛上來收空碗,都沒註意到。

等神智回體,他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堆了一疊空碗,而他,已經吃到腹撐!

身為殺手和暗衛,吃飽是大忌。

意味著犯困,意味著動作遲緩,逃命都跑不動。

他雖今日沒有任務在身,也斷斷不能如此放縱。

“嗝——”夜鳶打了個巨大的飽嗝,丟臉地捂著臉飛快奔下樓去付賬。

與此同時,韓府的廳堂裏。

韓元讓阿威把兩只鍋子擺開,將提籃裏的料碟和配菜都取出來。

這才吃驚地發現,一張飯桌居然擺不下。

除了兩只鍋子,配的涮菜,鹵味小菜,另有點心,湯品和甜點。

不同的菜用不同的碟子盛放,端的是精巧別致。

韓元知道她能幹,於廚藝上有些造詣。

但看到這樣一桌,依然意外而震撼。

目光梭巡完碗碟,他意外看到一張紙,正壓在辣鍋下面。

她用的炭筆,筆跡也潦草,但看完她匆匆寫就的內容之後,那份震撼卻更強烈了。

她竟連這鍋子的涮菜次序,不同料碟該如何搭配,都寫了下來。

韓元眸光閃動:“這些一共多少銀子?這麽多餐盤碗碟,可要歸還?”

來了!

阿威心跳如鼓,垂著頭聲如蚊蚋:“莫娘子不肯要銀兩,說吃完後將這些鍋碗如數歸還便是了。”

“沒付銀子?”韓元聲音一重。

阿威:“公子你聽我解釋,莫娘子怎麽都不肯收……”

韓元眼前浮現她禮貌又帶著距離的樣子,想象她推回銀子的笑容,忽地有些挫敗,一擺手:“罷了。這裏吃的太多,你且去父親院子裏請他過來,我去請祖母她老人家。”

阿威逃過一劫,腳步發軟:“是!”

很快,韓元的兩個庶弟和庶妹先到。

各自先打量了一番桌上的暖鍋,韓嫻稀奇道:“呀,這是大哥買的嗎?大哥居然還會買吃的回家?”

她湊進了一聞,眼神一亮,“好香啊!”

韓達把妹妹一拉:“仔細大哥訓!祖母還未來呢。”

韓府上下有個共識,這府裏最尊貴的是老夫人,接下來金貴的,便是他們這位廣受關註的嫡兄韓元。

“可是,大哥怎麽買鍋子回家?祖母好像不喜歡吃鍋子吧?”韓嫻嘀咕。

有一年冬天,金安格外冷。

廚子便做了個羊肉暖鍋,香濃的羊肉湯涮菜吃。

老太太進來看了一眼便轉身,說不成體統。

你的筷子我的筷子,別人的筷子,在這湯裏上上下下的,難看至極。

韓達眼神幽深:“你當大哥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吧,那年他去上京國子監來著。”韓嫻嘀嘀咕咕,“你說我要不要賣個好,把這話跟大哥說?”

“不要。”韓達拉她坐下,“不要多事。”

韓老夫人每日早起早睡,吃完飯有歇晌的習慣。

韓元來請的時候,她剛起床。

“祖母,孫子買了好吃的回來,滋味特別,您定沒嘗過,一起嘗嘗吧?”

老太太看見他就高興:“虧得你惦記我,還真有些餓了。什麽好吃的?”

“鍋子,兩種不同鍋底的鍋子。還有些鹵味小菜,湯品甜點,您一定有喜歡的。”

聽到鍋子,老太太不想吃,但看著孫子力邀,又說還有湯品甜點,便不忍拂了他意,勉強點點頭。

韓元攙著老太太到廳堂的時候,韓家上下幾個主子都已坐著了。

那兩個暖鍋,也咕嘟嘟剛熱了起來。

阿威聞著熟悉的香味飄散開來,狠狠咽了下口水。

——忙活一通,自己還是沒撈著一口吃的。

韓元給父親和庶母行了個禮,將韓老夫人請坐下來。

韓嫻和韓達互看了一眼,各自有些驚詫。

“祖母您看,這兩個鍋子,一個麻辣鍋,另一個雞湯鍋,先涮肉,後下菜,人人用公筷公勺來涮。三種料碟,各有適合的搭配,碟子上有寫,挑選合適的蘸滋味最佳。”

他演示了一番次序,給老太太盛了一碗雞湯:“祖母,這雞湯是人家的招牌,用了老母雞和火腿,添上枸杞紅棗桂圓慢燉出來的,補氣養血,助眠安神。”

眾人哪敢動手,看著他給老太太涮了一碗肉,一碗菇子,又拿了個松軟露餡的小包子,最後,拿起一只描了金邊的小碗,“祖母,這兩碗是酪,您嘗嘗,看跟您以前宮裏嘗的酪子比,像不像?”

聽到有酪,老太太眼神明顯一亮。

出宮後她就回金安成親,算算已是幾十年沒嘗過像樣的酪啦。

韓嫻拉了拉兄長的袖子,眼神裏意思很清楚:你瞧,祖母才不是不喜歡鍋子,只要是大哥買的就喜歡。

韓達微微一笑,眼底卻平淡。

韓老夫人先喝了口雞湯。

她歇完晌還未來得及喝茶,正有些渴。

這湯水燉得很濃,雞骨和皮肉間的膠質像都融於其中,厚墩墩的,一口便覺甚是滋潤。

“這湯好!”她品完覺得難得香濃到這程度,卻不覺滋膩,“我再嘗嘗這酪。”

她推開那幾小碗肉和菜,先不急著吃,但很滿意孫子給她單獨涮過,這才像樣,講究。

接著,視線便落在了那兩只小小帶蓋小碗上。

先太後愛吃酪,各種酪。

草原那邊的做法是取大量牛乳靜置後瀝去水分,酸而濃。

禦膳房的做法就更甜口,用了醪糟汁來做,手藝好的師傅,能做得明鏡般光滑,入口香甜不膩。

韓元打開碗蓋,兩碗略有差異的酪便露出真容。

其中一碗,色澤白潤光滑,跟她嘗過的宮裏那些酪,如出一轍。

老太太眼裏淚花湧現。

多少年了啊,上回吃的時候,她還年華正好。

她拿起碗邊小勺輕輕一挖,放進口中。

淡淡的醪糟香,甜味恰到好處,一抿便滑進了咽喉。

跟記憶中的一樣。

甚至連這點微醺的甜都一樣。

她追憶著年華,眼睫輕顫:“好,好!”

眾人屏息中,她又端起另一碗酪。

這一碗顏色略沈,表面微微起皺,似有一層奶皮。

老太太舀了一口,清甜的酪入口即化,醇厚的奶味散發開來。

“這個酪我竟沒吃過——”她眼睛微微睜大,隨即望空哀傷,低不可聞地說,“若是太後她老人家嘗過,該當愛吃的。”

家裏雖然知道她曾經身份,但鮮少聽她說起宮裏的往事,俱都表情肅然,不敢插嘴應聲。

說完,她低頭一口一口,小口地把這一碗酪吃完。

良久,才擡起有些發紅的眼睛:“好,這酪好,叫什麽?”

韓元恭敬:“這一碗是玉酪。祖母若是愛吃,孫兒再去買來便是。”

“好!”老太太擡眼,見小輩都瞧著她,擺手說,“你們快吃啊,都是子初這孩子的心意嘛。”

“您嘗嘗這涮的牛肉和菇子。”韓元看著料碟,分別蘸了兩種醬汁,放到老太太碗碟上,又看向父親,“爹,書院散學年飯那道辣鹵您說好,不如嘗嘗這辣鍋。”

“喲,這料碟有點兒意思嘛。”韓山長已端詳許久,推開鼻梁上起了霧的叆叇湊近。

裝著蘸料的小碟形狀俱都是小圓碗,只不同顏色。

白色的上面寫著麻油碟,另一側寫有:燙過的肉片請蘸我!

黑色的則是白色字:豉油碟,另一側寫著:燙軟了的菜菜請蘸我!

花籃色的最是豪奢,用金色燙著:麻醬碟,對側則寫:辣鍋煮熟的下水請蘸我!

最後還隨著一只空碗,底部圓乎乎的字體寫著:醬料隨心搭配。

巧思,有巧思!

韓山長聞著辣鍋的滋味,早已饞了。

說來也怪,自打上回招待那陸家族長嘗過那辣鹵之後,發現自己頗能吃辣,幾日不吃竟有些想!

“我來嘗嘗。”揭起一片片得極薄的肉片看著辣鍋裏,正要丟進去,看到那盆上插了根小竹棍,黏著的紙上寫著:

嫩嫩的才好吃,不要燙老咯!

一筷子辣鍋裏撈出來的嫩牛肉,裹上芝麻香油,一入口如登仙界。

韓山長讚嘆道:“妙啊!”

他一看左右,“你們怎的不吃?怎能忍住不吃?”

韓嫻和韓達才拿筷子:“這就吃,父親。”

兄妹倆默默對視一眼:你們不吃,我們哪敢?

玲瓏記晚上的生意依然火爆,午市沒吃上的客人,晚上都來排隊,翻了兩次臺才結束第一日的營業。

掛上打烊的幡子,關了鋪子大門,除了賀琛,所有人都累趴了。

但即便這麽累,每個人臉上都躍動著興奮。

“師父!”

“姑娘——”

“我們今天掙了多少錢?”兩人異口同聲

莫玲瓏抱著錢匣晃了晃,悅耳動聽的碎銀碰撞聲零零碎碎傳來。

“來,一起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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