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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肌膚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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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肌膚之親

年節的餘韻尚在,京城又迎來了上元燈節。

積雪未化,映著滿城璀璨的燈火。家家戶戶門前懸著各色彩燈,街道兩旁更是燈山燈海,綿延不絕,行人如織,笑語喧天,驅散了冬日最後的寒意。

午後,皇帝身邊的大總管太監親自到了安王府傳口諭。

內容簡單卻透著親厚:元宵佳節,邀安王蕭以安、玄鏡司副提舉謝玨,並攜蕭昀,入宮用頓家常便飯。

“家常便飯”四個字落在蕭以安耳中,讓他心弦微動。他看向身旁的謝玨,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謝玨微微頷首,蕭以安便笑著應下了旨意。

·

酉時初刻,宮燈次第亮起。

皇帝並未在規制森嚴的紫宸殿設宴,而是選在了禦花園旁一處更為雅致、也更顯親厚的“澄心閣”。

閣內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極旺,驅散了早春的微寒。

圓桌上已擺好了精致的菜肴,雖不如國宴奢華,卻樣樣透著用心,多是些時令小菜、溫補羹湯,還有幾樣精巧的江南點心,顯然是顧及了蕭昀的口味。

侍立在旁的宮人也比平日少了大半,只留了心腹的幾人,垂手靜立,斂聲屏息。

蕭以安牽著蕭昀,與謝玨一同步入澄心閣時,承慶帝已端坐主位。

他今日未著繁覆的龍袍,只穿了件明黃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雲紋的氅衣,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凜冽威壓,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臣蕭以安、謝玨參見陛下。”

“昀兒給陛下請安。”

蕭昀被蕭以安輕輕帶了一下,也學著樣子,怯生生地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免禮,坐吧。”承慶帝的聲音平和,目光在三人身上掠過,尤其在蕭昀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擡手示意他們入座。

蕭昀被安排坐在蕭以安和謝玨中間,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面對滿桌佳肴和陌生的皇帝,顯得有些拘謹,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不必拘禮,就當尋常家宴。”

承慶帝率先拿起銀箸,夾了一塊清蒸鱸魚腹肉,放到了蕭昀面前的小碟子裏,“嘗嘗這個,清淡,不膩。”

蕭昀受寵若驚,大眼睛看看碟子裏的魚肉,又看看皇帝,最後求助似的看向蕭以安。

蕭以安笑著點點頭,柔聲道:“陛下夾的,吃吧。”

蕭昀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勺,舀起那塊雪白的魚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魚肉鮮嫩無刺,他吃著吃著,緊繃的小肩膀漸漸放松下來。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卻並不冷清。

承慶帝話不多,偶爾問幾句玄鏡司後續事務的收尾,謝玨言簡意賅地答了。

更多的時候,是蕭以安在說。他說起蕭昀跟著他認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那股認真的勁兒特別招人疼;說起趙承宣嚷嚷著要教昀兒騎馬,結果被沈姨拿著掃帚追著打……

他語調輕松,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像尋常人家的小輩在飯桌上跟長輩分享生活趣事。

承慶帝聽著,唇角時不時也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目光掃過安靜吃飯的蕭昀時,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是又示意宮人給蕭昀添了一小碗溫熱的甜羹。

一頓飯在這樣近乎平淡卻流淌著脈脈溫情的氛圍中結束。

撤下碗碟,換上清茶果品。

承慶帝看著眼前並肩而坐的兩個年輕人,還有他們中間那個懵懂卻漸漸褪去驚惶的孩子。

“宮裏的煙火年年看,也無甚新意。”

承慶帝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聽聞今年宮外燈會甚是熱鬧,你們年輕人,帶昀兒去逛逛吧。”

這便是放行的意思了。

蕭以安和謝玨起身行禮:“謝陛下。”

蕭昀也跟著笨拙地行禮。

承慶帝揮了揮手,目光落在蕭昀身上,又添了一句:“……玩得開心些。”

·

走出宮門,京城的燈會盛況遠超想象。

長街兩側,高懸的巨型鰲山燈、精巧的走馬燈、栩栩如生的花鳥魚蟲燈、流光溢彩的琉璃宮燈……層層疊疊,連綿不絕,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燈影搖曳,流光溢彩,空氣中彌漫著糖人、烤栗子、炸元宵的香甜氣息,混合著人群的歡笑與喧鬧。

蕭昀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小小的嘴巴微張著,發出無聲的驚嘆。

他從未見過如此絢爛的景象,左顧右盼,幾乎看不過來。蕭以安怕他被人群沖散,一直緊緊牽著他的小手。

謝玨則沈默地護在兩人外側,高大的身影隔開了擁擠的人潮,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們隨著人流緩緩移動。

蕭以安給蕭昀買了一盞小小的、畫著胖鯉魚的提燈,又給他買了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

蕭昀一手提燈,一手拿著糖葫蘆,小臉上終於露出了屬於孩童的、純粹的興奮笑容,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河邊,岸邊系著許多小船,船上也掛滿了彩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宛如流動的星河。河邊還有不少人在放河燈。

“我們也去放一盞?”蕭以安低頭問蕭昀。

蕭昀用力點頭。

謝玨去買了兩盞小巧精致的蓮花燈。

蕭以安將其中一盞遞給蕭昀:“把願望放在心裏,對著河燈悄悄說,然後讓它漂走,願望說不定就能實現。”

蕭昀抱著那盞溫暖的蓮花燈,看了看蕭以安,又看了看旁邊的謝玨,小臉上滿是鄭重。

他閉上眼睛,小嘴巴無聲地動了動,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點燃的河燈放入水中,看著它隨著水流,晃晃悠悠地匯入那片璀璨的燈河。

蕭以安也將自己的燈放下,閉目許願片刻。

當他睜開眼時,發現謝玨正靜靜地看著他,手中那盞河燈並未放下。

“謝大人不許個願?”蕭以安挑眉,帶著促狹的笑意。

謝玨的目光從河燈移到蕭以安被燈火映亮的臉上,那雙桃花眼在光影下流轉著比萬千燈火更動人的光彩。

他沈默了片刻,開口的聲音低沈而清晰,穿透了周圍的喧囂,只落進蕭以安一人耳中:“臣的願望,此刻就在眼前。無需再許。”

蕭以安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染上緋色,在燈火的映照下格外動人。

謝玨看著他微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眸,不再多言,俯身,也將自己的河燈輕輕放入水中。

兩盞蓮花燈挨得很近,隨著水波輕輕搖晃,並肩漂向遠方。

看著那相依相偎的河燈遠去,蕭以安心中被巨大的滿足和柔情填滿。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謝玨,正對上對方同樣凝視著他的、深邃專註的目光。那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情意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

四周人聲鼎沸,燈火如晝,流光溢彩。可在這萬千人潮之中,蕭以安卻覺得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眼前這個人,和彼此眼中燃燒的火焰。

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湧上心頭。

借著周圍光影的交錯掩護,蕭以安微微踮起腳尖,湊近謝玨,飛快地在他緊抿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如蝶翼、卻帶著滾燙溫度的吻。

一觸即分。

謝玨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蕭以安想要退開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嵌入骨血。

蕭以安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裏。

隔著厚厚的冬衣,他也能感受到謝玨胸膛下那顆心臟劇烈而有力的跳動。

謝玨不再看周圍的喧囂燈火,不再顧忌任何可能的視線,他手臂用力,幾乎是半攬半抱地將蕭以安帶離了喧鬧的河岸,大步朝著安王府的方向走去。

蕭昀被謝玨另一只手穩穩地牽著,懵懵懂懂地小跑著跟上,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個哥哥緊繃的側臉和異常的步伐,只覺得哥哥們的手都很熱,抓得很緊。

·

安王府。

厚重的錦簾隔絕了外面的燈火與喧囂,室內只留了一盞角落裏的落地宮燈,散發著朦朧而暧昧的暖黃光暈。

地龍燒得很旺,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屬於蕭以安慣用的沈水香氣息。

門在身後被謝玨反手關上,落栓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蕭以安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微微喘息著。

剛才一路疾走,加上心潮澎湃,他的臉頰依舊緋紅,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帶著不自知的誘惑。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謝玨,對方高大的身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

“謝……”蕭以安剛吐出一個字,聲音便被堵了回去。

謝玨的吻落了下來,不再是河邊那個輕柔的觸碰。滾燙的唇舌長驅直入,攻城略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攫取了蕭以安所有的呼吸和神智。

“唔……”蕭以安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親吻。他下意識地擡手環住謝玨的脖頸,指尖陷入對方官服挺括的衣料中。

衣衫在無聲的糾纏中一件件滑落,如同剝開最珍貴的禮物。銀狐裘、錦緞外袍、絲質中衣……淩亂地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當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時,蕭以安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下一秒,便被謝玨滾燙的懷抱和更深入的吻重新點燃。

“別怕。”謝玨低語,如同最鄭重的承諾,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他修長的手指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撫過蕭以安緊繃的腰線,最終堅定而溫柔地向下探去。

“放松……”謝玨的聲音低沈而充滿蠱惑,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無盡的耐心和溫柔。

……

狂風驟雨驟然停歇。

世界仿佛在瞬間歸於絕對的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在暧昧的空氣中交織。

蕭以安微微睜開眼,對上他專註的目光。那目光裏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費力地勾起一絲慵懶而滿足的弧度,帶著點嬌氣的埋怨,“累死了……”

謝玨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俯下身,在蕭以安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睡吧。”他低語,手臂穿過蕭以安的頸下,將他更緊密地擁入自己汗濕卻依舊滾燙的懷抱中,另一只手則安撫性地、一下下輕撫著他光滑的脊背。

蕭以安在謝玨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裏,聞著他身上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意識很快便沈入了夢鄉。

謝玨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借著角落裏宮燈朦朧的光暈,靜靜地看著懷中人安然的睡顏。

那毫無防備的依賴姿態,是只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模樣。他收緊了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京城的燈火依舊璀璨,映照著這座不夜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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