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幾經周轉之後，裴禹終於找到鹿言和秦嘉年所在的學校，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他就訂票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

國外的學習氛圍不像國內那樣，充斥著壓力。現在是下課時間，草坪上到處是三兩成群席地而坐的學生，他們大多在討論學習於生活上的事情，談笑聲中充滿了活力。

裴禹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鹿言。

一襲白色長裙，柔軟的長發微彎，發尾打著圈散落在背後，正在跟她身後的秦嘉年說話，臉上洋溢著輕松快樂的笑容。

裴禹眉頭逐漸皺了起來，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濃墨。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他明明希望鹿言開心，可是真正看到她開心的笑容，他卻好像高興不起來。

他有多久沒有看見她這麽放肆地笑了。

“鹿言。”

聽見自己的名字，鹿言一剎間傻住了。

她疑惑地擡眼望去，聲源的方向，站著她曾經一心喜歡的人。

但此刻的鹿言只想逃。她想躲得遠遠的，不想看見那個人。

她好不容易逃到了國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就在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忘記那些不開心的時候，他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打破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鹿言轉身拉著秦嘉年就走，她真的不想看見他。

裴禹幾步追上前，抓住鹿言的手，強迫她站在他面前，眼裏是鹿言從未見過的熱烈和不安。

他語氣中帶了幾分僵硬：“你跑什麽？這麽久不見，鹿言，你看見我就跑”

“我不想看見你。”鹿言看都不看他，轉頭對秦嘉年說，“我們快走吧，下節課要開始了。”說完側身甩開裴禹的手，繞開他往前走。

裴禹花了幾個月時間才打聽到她的消息，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放她走。

他看著她和秦嘉年緊握的手，語帶嘲諷地開口：“怎麽，現在有秦嘉年陪著你，跟我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鹿言頓了一下，停下腳步，伸手攔住想回頭替她出氣的秦嘉年，轉頭看著裴禹，眼裏不再有羞澀和期待，只剩下一片冰冷。

裴禹也看著她，試圖再度從她眼裏找到她喜歡他的證據，可是都沒有了，曾經飽含熱切的雙眸已經不覆存在。他們之間，仿佛只剩下沈默。

過了不知多久，鹿言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沈默。

“裴禹，出國前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人追久了是會累的。我是喜歡你，十年，我的這份喜歡，支撐著我在你身邊度過了三千多個日夜，即便你不喜歡我，我也堅持了十年。”

落日的餘暉打在鹿言光潔的臉上，她彎彎的睫毛隨著說話的動作一閃一閃，聲音依舊是清甜溫潤的，只是她的語氣過於平淡，仿佛這一切都是別人的故事，與她再無關聯。

“可是裴禹，是你自己說的，你從不喜歡我。”她盯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剖析著自己。

“我......”裴禹想解釋什麽，想粉碎她的平靜，不該是這樣的，這才幾個月，怎麽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我已經放下一切，不再喜歡你，也沒辦法再待在你身邊，如果你說我們還是朋友，那就看在朋友的份上，放過我吧，不要再來打擾我了，好嗎？”

說完不再給裴禹反悔的機會，拉著秦嘉年走了。

裴禹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內心的酸楚感久久不能平息，他不敢動，他怕一動，這酸楚就會爬上他的鼻子，侵襲他的雙眸。

曾經他確信會一直留在他身邊的人，如今頭也不回地走了，可他甚至無法開口挽留，是他自己讓她走的。

是他自己讓她走的。

所以他只能等，等她傷口慢慢好轉。

等她有一天不再對他充滿防備，才能勸她再次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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