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番外6·IF小沈反穿大沈時間線:……再撐過兩天,就沒有痛苦了。

關燈
第74章 番外6·IF小沈反穿大沈時間線:……再撐過兩天,就沒有痛苦了。

2020年12月09日。

沈疾川站在寒風簌簌的大街上,懵了許久。

12月12日,是他和沈止的生日,其實這麽說也不準確,是他們被撿回沈家的日子。他大一上學期即將放假,放學後跟哥打了個電話,準備提前準備生日禮物,哥則在家裏做飯,嘗試做出好看點的生日蛋糕。

誰知道,剛出地鐵站,一轉頭的功夫,他就出現在了這裏。

手機型號沒變,但上面的日期變了。

2020年12月09日,距離沈止28歲生日還有三天。

“唔,我二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幹什麽?”之前聊天他問過沈止,沈止反應很平淡,是這樣說的,“還處在恢覆前的最嚴重的那段病情反撲期,很不正常,就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待著,也不幹什麽。”

沈疾川心陡然一緊,飛快撥打沈止的手機號。

沈止的手機號穿越前後是一樣的,他能撥通,但是對面沒有人接。

哥這個時候在哪住?

沈疾川只記得是江瀾景灣,但是具體哪棟樓他不知道。

他飛快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對面嘟嘟幾下,接通,是個帶著東北口音的男聲:“餵,誰?”

沈疾川一下就聽出來,對面是季溯。

這人大學期間在東北實習,後來時常在東北工作,久而久之口音就被帶跑偏了,還是哥告訴他的。

他把自己的聲音放緩、放沈:“季溯。”

季溯那邊楞了一會兒:“嗯?沈止?……你聲音聽起來變年輕了。”有點像改名之前的川哥。

“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有事嗎。”

沈疾川:“我忘記我住哪裏了,借了路人手機給你打電話。”

他冷靜的在腦中想對策,應對接下來季溯的詢問,甚至做好了打視頻的準備,但是出乎意料的,對面只是飈出幾句國罵,聲音立馬緊張了起來:

“大哥,你自己住哪都能忘?前幾天不是跟我說你好多了嗎?之前我就說你該住院住院,硬撐著不是事兒,你自己照照鏡子……算了你還是別照鏡子了,你摸一摸你那二兩骨頭,都瘦成什麽樣子了,鬼一樣的還敢出門?!也不怕被風吹跑,現在好了吧,迷路了還得我來撈。”

“正好我這邊案子快辦完了,下個可以先推了,我去陪你一陣。等著我過幾天就到——”

“不用,”沈疾川,“你告訴我我住哪。”

-

江瀾景灣。

12號樓。

確實是臨江大平層。

一梯一戶。

沈疾川深吸一口氣,在智能密碼鎖前,一下下輸入密碼:12060718

他呼吸十分不穩。

他不知道沈止穿越前的樣子,偶爾提起詢問,也很擔心引起哥不高興的情緒,對方三言兩語概括,他也不好刨根問底地追問。

只能從那枝葉末節拼出零星碎片。

叮——

門開了。

沈疾川快步進去,登時楞在原地。

二百六七十平的房子極大、極空曠。黑白灰極簡意式風格裝修,比他們租住的那間還要冷上許多,沒有一絲絲人氣。

客廳大範圍的圓弧落地窗,俯瞰江邊景色,外面寒風從通風窗灌進來,蒼白的薄簾被風卷的獵獵。

灰暗、壓抑、大理石臺面都散發出冰冷寡淡的氣息,沒有一點鮮艷的顏色。

然而除了這些,令沈疾川震驚的是——

鏡子。

地面、墻壁、乃至桌面、玄關。

都貼滿了後續加工上去的鏡子,這些冰涼的鏡子從不同角度折射出他驚愕的面孔,像是有數個他出現在這個空間裏。

沈疾川嗓子幹澀:“……哥?”

空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任何響動。

他開始找人。

沈疾川第一時間去了主臥的衣櫃,拉開——沒人。

這房子彎彎繞繞,空間大彎路多,找人也不好找,方向感差的可能會在這裏迷路。沈疾川把這裏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翻了一遍,楞是半個影子都沒找到。

他站在偌大的、冰冷的客廳中央,去關了那透風的窗戶。

哥不在家嗎?

沈疾川心中泛起焦躁,餘光不經意一撇,突然看見右邊鏡子角落裏,有個陰郁瘦長的影子,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看。

他呼吸屏住,猛地轉頭。

什麽都沒有。

“哥?”

沈疾川朝著剛才影子出現的地方走去,聲音放緩:“是你嗎?”

方才鏡中折射出來的方位就是主臥室,所以人還是藏在臥室裏對嗎?但他剛才確實翻找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

他在臥室裏待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你在這裏,我不找你了,哥,你想出來的時候,自己出來。”

天色一點點變暗。

沈疾川簡單在廚房裏做了點粥,切了水果,放在外面客廳,粥的香氣彌漫在空曠寂靜的屋子裏,他還特意往主臥的方向扇了扇風。

奈何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他也是老手了,心說不能急,合衣躺在外面的沙發上,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淩晨一點、淩晨兩點、淩晨三點……沈疾川漸漸闔上眼。

有人赤腳踩在鏡面上,悄無聲息的來到沙發前。

大半的面容被遮掩在長發之下,蒼白瘦削的下頜,手腕骨伶仃無比,修身的睡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距離28歲還差兩天的沈止。

他漠然地看著沙發上熟睡的少年。

又來了。

他想。

沒有穿著校服,氣質也沒有半點陰霾。

沒有渾身是血的朝著他露出絕望的眼神,也沒有撕心裂肺的沖著那些人愚蠢地問為什麽。

沈止俯身下去,冰涼的指尖撫摸著沈疾川的眉眼五官,半晌他低下頭去,蒼白的吻似乎想落在少年唇上。

可最終,他也沒有吻下去。

那只撫摸著少年面孔的手漸漸下滑,扣住了他的脖頸,一點一點用力。

他看著面前幻覺面孔變得漲紅,看著那青筋因為窒息而凸起,看著對方倏而睜開的眼睛,然後驚痛望向他的目光。

“哥……?”對方喊他。

這是所有幻覺中第一個喊他哥的,其他幻覺都是直呼其名。沈止敲了敲耳朵,溫和笑笑,說:“不要再長大了,就死在那天之前。”

事實上他聽不太清自己的聲音,也聽不太清幻覺的聲音。

太吵了。

都混在一起。

沈疾川做夢也沒想到他是被沈止掐醒的。

他看著面前的人,有一刻幾乎無法把他和沈止重合。

他和哥相遇之時,那個時候,雖然哥哥也很瘦,但整體看起來也有些精氣神,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又想方設法給他養身體,做好吃的,體重和精神狀態良好,已經很正常人沒區別了。

他跟養一朵難養的花,一只不好養的瘦弱小貓一樣,精心養護著沈止,眼見著花越來越舒展,貓越來越健康。

可是眼前這個……

沈疾川怔了幾秒,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死寂、蒼白、病氣繚繞,陰郁的好像外面陰沈灰暗的初冬,整個人都快瘦脫相了,看不見絲毫的生氣,只有一股由內而外的腐敗氣息。

掐著他的力道看似極大,但沈止太瘦了,他費些力氣就能推開沈止,掙脫束縛。

沈疾川沒有推開,他反手握住沈止掐他的那只手的手腕,“哥…我不是幻覺,我來找你了……你看看我,我……不是……”

他一聲一聲懇求:“你看看我,我真的…不是幻覺……”

沈止麻木地盯著他。

沈疾川摸上他右手的疤痕。

“哥,真的是我。”

但他也知道,生病中的人是不講道理的,他在沈止眼中,此時就是個幻覺,跟其他讓他痛苦的幻覺沒有任何區別。

沈疾川明白,他就是想試試。

他撫摸著那些疤痕,說:“哥,你說過,你愛我。你真的……不想看我長大,想讓我死在那天之前嗎?”

沈止早在他撫摸他右手疤痕的時候就僵了一下。

他嘴角的溫和的弧度緩緩拉平,面無表情的望向沈疾川的雙眼。

這雙眼含著他看不懂的情愫,難過?心疼?憐惜?……愛意?滿滿當當,直白分明的寫在眼底,剖開給他看。

沈疾川:“哥,我好疼……”

他的眼淚砸在沈止手背上。

沈止沈寂的眼底似乎起了一絲波瀾,他問:“你愛我?”

沈疾川:“我愛你。”

灰暗空曠的客廳裏,一股冷意席卷而來,寂靜無聲的侵入肌理,幽涼的好似鬼影低語。

沈止湊到沈疾川耳邊:“可是……”

“我恨你。”

“我恨你,沈疾川。”

沈疾川感覺到窒息之感越來越嚴重,他心臟鈍痛極了,心疼難過的情緒堆積在喉間,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驀地,掐在他喉間的手徹底松開。

大量空氣湧入肺腔,沈疾川大口大口喘息著,眼眶發紅,看著已經直起腰的青年,一字一字,堅定無比說:“我愛你,沈止。”

他對沈止笑。

那股熱烈的、不顧一切的、足以融化所有冰冷和傷痛的愛意洶湧如芬芳燃燒的烈酒,宛如世間最熾盛的太陽。

他澆灌恨意,他回饋愛意。

恨意越烈,愛意越濃。

……多可笑。

一個幻覺。

他又被一個幻覺吸引、打動。

沈止站在這裏,回望沈疾川,他眼神太遠了,像是隔著霧蒙蒙望著的交錯時空縫隙。

他對著那純粹的愛和喜歡,嘴唇囁嚅,似乎是想說什麽。

但胸腔裏被這個與眾不同的幻覺積聚起來的那股在意,已經在剛才燃燒殆盡。

情緒需要燃料,愛和恨都需要力氣。

沈疾川只感覺面前的人一瞬沈寂下去,和周圍灰白黑的色調融為了一體,看他的眼神也死氣沈沈,再也沒有波瀾。

沈止倦怠地說:“你走吧。”

他走到通風的窗口前,把關上的窗戶又打開了,冰冷的涼氣吹進來,淩晨三點的寒風流淌進入室內。

薄霧般的窗簾輕柔翻飛。

沈止看了片刻,走到客廳桌前的臺歷上,翻過去一頁。

2020年12月10日。

還有兩天。

……再撐過兩天,就沒有痛苦了。

沒有痛苦,沒有絕望,沒有嘈雜幻覺,他將和所有的自己,迎來永恒的安靜。

————————

早早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