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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玩家A 人心患了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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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玩家A 人心患了一種病

紅發女性一手按住大劍劍柄,豎跨右眼的傷疤使她原本就淩厲的氣勢更加逼迫人心。

卡莉的面 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與艾因對視著。瀟灑束起的火紅色高馬尾與那一身棕色大衣相襯,她沒有握住劍柄的手竟然插回了大衣口袋中。

那是一種閑聊的姿態。

盡管卡莉本人的來此的目的是將狙殺宴會來賓的罪魁禍首抓捕,可她表現出的態度卻是完全不將背著貝斯包的綠川景看在眼中,或者說,她自信可以在這樣較為悠閑的姿態下瞬間反應過來所有來自外界的攻擊並抵擋反擊!

她的內心從來沒有松懈。

綠川景不知道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他繃緊神經地分析面前的情況。

可悲的推測出了他打不過這裏的任何一個人的結論。

只能見機行事。

他聽到青年用那一貫平穩的聲線對那突然闖進來的紅發女人說:“我找他有些事情。”

“嘖。”紅發女人煩躁地提了提手中的巨劍,又插了回去,堅實的土質地面瞬間被切開了一道縫隙,看的綠川景的眼角抽了抽。

“啊,也就是說,他是你的「賓客」?”

艾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不是很了解卡莉這個人,記憶中也沒什麽交集。在他為數不多的側寫中,卡莉是不喜歡用一些隱喻性詞語來代指人或事,除非她周圍的人全部習慣用這個詞。

「賓客」?為什麽這樣指代?

艾因看到卡莉的眼睛微微偏移,那是集中精力聽到什麽聲響後的下意識反應。

隨後,卡莉問:“中谷……就是那個死了的,是你計劃中的嗎?”

這話問的黑發青年和黑衣組織臥底幹部同時一楞。

計劃……如果真要說計劃,艾因的確沒打算這個周目救下中谷右真,一來是時間確實不夠,二來則是他並不打算一點一點保持完美。

他需要的是快速而確切的情報,和一個在最後足夠讓人滿意的結果。

僅僅如此。

所以青年在沈默了一瞬後,點頭承認。

“算是。”

等等,等等?!什麽叫「中谷右真的死是青年的計劃中」?

聽著剛剛說過兩句話的青年說出這樣的回答,幾乎打碎了綠川景之前對艾因灰色地帶失足青年的形象塑造。

而紅發女人了然的點頭後,果斷的拔劍離開的身影,也是讓綠川景不可置信的一點。

“那就不打擾了。”女人踩著鋼板鐵門很幹脆地轉身,長發上作為裝飾的紅寶石發繩此刻在一頭火紅中才終於有了一點微弱的反光。

鞋跟敲擊的力量感隨著距離的拉遠逐漸消失在耳邊。

“……”

待到女人真正離開,綠川才驚覺自己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襟。此刻從門外吹來的風涼絲絲的帶走大量他身體的熱度,神經對於溫度的感知能力終於重新運轉。

身邊的影子一晃,黑發金瞳的青年悄聲落地了。

“看來是我救了你一命呢,綠川先生。作為報酬,你也該說點我好奇的事情滿足我吧?”

輕輕的搭在了肩膀上的手,看似沒有用力,實際上卻無法掙紮半分。

在沈默的幾次嘗試未果後,這個黑發留著薄薄胡茬的貓眼男性狙擊手,終於還是妥協的嘆了口氣。

*

然後,就是先前所說的「劫持」一事了。

在迫不得已下,綠川景不得不按照代號為A的這位青年說的那樣,先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當然,卡莉來的時候造成的動靜太大了瞞不過去,所以用了一點語言藝術的加工——和琴酒匯合並順利分開,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Ayin,這是青年的自稱——他說他名字的首字母是A,所以就用A來稱呼他也可以——雖然綠川更傾向於這個名字是個代號。

畢竟一般人是不會把自己的名字大搖大擺地說出來,至少不會說給一個危險的組織成員。

在意思意思上了招待客人的茶水後,綠川將自己全副武裝後,裝作有事可幹的在桌面上開始保養槍械。

同時盡量維持人設的陰郁語氣地說:“我不可能直接把組織的事情告訴你。”

雖然說這話就連綠川景都覺得自己不識好歹,畢竟人家是真的從一個極度危險人物手中把他救了回來,不然不管是被那個紅發女人殺死,還是制服後交給警方,最後被組織想辦法滅口——這兩種的後果都不是綠川景可以負擔得起的。

面前的青年A已經百分百可以確定不是普通人了,但是貿然知道組織的信息也會有危險……呃,或許吧……?

“別這樣。”艾因在這間屬於綠川景的安全屋裏好奇地轉了一圈,發現這裏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個空殼子。

聽到綠川景堅持不懈的維持對組織忠誠的人設,他回身看向在桌邊收拾槍械的男人,“您又不是什麽忠誠之人。”

“!”

綠川景緊繃的臉皮險些破功:“…你在胡說什麽?”

他現在的心跳已經不能再緊張了,從天臺的狙擊被發現到現在,如果他不是個身體健康的成年人,或許就會在某一環節突發心臟疾病而抱憾離去。

藍眸和金瞳對視片刻。

“嗯…或許這麽說更合適,您對這個組織從來沒有忠誠可言,就算透露出什麽消息又能怎樣?”

青年用著平靜的語氣補上最後的缺口,讓綠川景心中的僥幸徹底破碎。

綠川景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絕對的理所當然,仿佛他說的話是什麽眾所周知的小常識。

只有綠川景知道自己的心已經被無形的手抓緊了。

他是臥底這件事……暴露了。

話已經說到這種份上,幾乎已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手下還是零件的槍械被毫不猶豫地拋棄在一旁,綠川景立刻從自己被外套遮擋的腰兜中拔出了另一把槍對準正拿著茶杯喝茶的黑發青年。

而青年左耳的金色耳墜還順著慣性小幅度搖晃,喉結上下滑動一下,表示他在沒有動用任何檢查手段的情況下喝下了一口來歷不明的茶。

熱氣氤氳在那雙金瞳之上,又奇跡般的短暫撫平了緊張觀察的臥底先生的心。

“我們坐下來談談吧,警官先生。”

*

艾因選擇直接問答案。

與其猜來猜去,用無數誘導從本就正義之士那裏費盡心力地尋求答案,不如直接把身份擺明了。

“如您所說,我是一名學生,您可以動用任何渠道尋找我的消息。哦,直接上網查也可以,我在CiNii發表過大約十幾篇學術論文。”

雖然那些論文不是他自己發表的,而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軀殼驅動者?……這樣的存在撰寫並發表的。

經過簡單的調查,艾因發現在他接管身體之前,「Ayin」的生平堪稱滿滿當當,絕不敷衍,甚至耀眼。

“……”綠川景沒有貿然打開網絡搜索,作為曾經的大學優秀畢業生,他自然知道CiNii是很權威的論文網站。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身份的話,根本不會跟組織沾上半點關系。

“當然,這樣安全無害的身份與現在的我不相符。所以我會說出我的第二身份。”

青年雙腿交疊,輕輕將茶杯放下,雙手也自然地交叉於桌上,認真的註視著臥底先生的眼睛。

綠川景發現青年從始至終,哪怕行動上有一點小小的屬於孩子才有的過剩好奇心,但他的臉上始終是正經的,言辭是禮貌的,眼神是認真的。

在這間小小的屬於邪惡組織的安全屋裏,擁有著純粹金瞳的青年說出了一個理論。

“綠川先生,你知道嗎,人心患了一種病。”

*

“人心患了一種病。”

“倘若不在一切無可挽回前做出行動,心病會如同天災般輕易而絕望地席卷走所有擁有祂標記的文明。”

黑色的鬥篷隨著女性輕巧的動作一抖一抖,走過高樓大廈,走過古色古香,走過重兵把守,最後走到了黑暗的代名詞之地。

女性的惡魔般蠱惑的血紅之瞳微微瞇起,白皙漂亮的臉卻露出了一個比天使還純潔美好的笑容。

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另一位位高權重者,不急不緩地喝著帶有柔和花香的錫蘭紅茶。

紅茶的湯色橙紅明亮,仔細一看不難發現上品湯面上環著金黃如同加冕的光圈。

而“冠冕”之中,倒映著一只黑色的如同深淵的眼睛,和那眼睛下成熟又神秘的一點淚痣。

一飲過後,品茶者將茶杯輕輕磕在托碟中,放回了旁邊的桌上,隨性地一伸手,指了指早已準備好的座椅。

目小姐欣然落座。

她們的面前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那是這座城市中最高也最舒適的觀景點了。

此刻,兩位女士正靜靜地,於此夜景下投下觀察的目光。

“哪怕現在,展現的只是其中危害的小小一點。”

向來輕快的聲音於此時終於沈靜下來。

她預言著災厄的未來。

無數的苦難透過窗,透過所有的有形和無形,流淌於那血紅的眼。

此刻,那雙眼睛又像慈悲的神明,因受難而充斥不詳之紅。

女性垂眸,輕輕呢喃著:“只剩人性最本質的渴望……”

而此地的主人漆黑雙眼也同樣看著外面的燈火萬千,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似笑非笑的輕哼:

“人類向來擅長在災難中生存。”

“至於最後會是如何,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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