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枯藤老樹昏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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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枯藤老樹昏鴉3
4
中午的時候，柏樹的母親提前結束出差回來了。
得知保姆居然把柏樹一個人留在家，生氣的直接電話過去辭退了對方。
“抱歉，柏樹，媽媽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那你……”
“夠了，我很好。”柏樹側過臉打斷了母親的話，此刻他異常冷靜，聲音平波無瀾。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砰砰……砰”一陣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讓柏樹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猛地擡頭，想要阻止母親，那句“別開”還沒說出口，門已經被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滕鴻鴉。
他胸前的雙手握著幾枝玫瑰花，不僅用一根草莖笨拙地捆在了一起，甚至沒有了泥土。
顯然他看到了仍然放在門口的花束，以為是柏樹覺得臟，才不拿回家。
這次吸取了教訓，特地‘打理’了一番才過來。
“阿姨好！”滕鴻鴉見過開門的人，知道是柏樹的母親，聲音洪亮的打招呼。
“啊，你是隔壁那家的孩子。”柏樹母親有點困惑的開口。
滕鴻鴉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這，他的眼神越過柏樹母親的頭頂，直直的看向客廳沙發上坐著的柏樹。
“漂亮老婆！”他歡快的喊了一句，隨後從柏樹母親的身側擠進了門，撲向柏樹……的身旁。
“閉嘴！誰允許你這麽叫我！”柏樹的身體往後縮，企圖拉開距離，“出去！”
“花！幹凈的！”滕時鴉完全不在意老婆的厭惡和驅趕，自顧自獻寶一般地把玫瑰花遞到他的眼前。
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柏樹完全籠罩住。
“拿走！”
“不拿！”
“滾！”
“不滾！”
柏樹的母親目睹倆人幼稚的一來一回，好笑的問：“原來鴻鴉是來找小樹玩的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不認識！”
“昨天晚上！”
“閉嘴！不許說！”柏樹羞憤地開口。
“咕嚕嚕……”柏樹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卻很清晰。
柏樹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他偏過頭死死的咬住下唇，蒼白的臉上瞬間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滕鴻鴉也停止了說話，他歪著頭蹲下身貼近老婆的肚子，“老婆餓了，肚子在叫！像鴻鴉餓的時候一樣。”
轟——
柏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極致的羞恥感要將他淹沒。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把這個傻子連同他的破花一起扔出去！
而還站在門口處的柏樹母親卻楞住了，她這才意識到，她失去雙臂、生活無法自理的兒子已經整整一天多沒有進食了。
而她竟然沒有發現，反而是這個‘傻孩子’比她更早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慌亂的開口：“我……我馬上去做飯！”
“鴻鴉回家拿好吃的給老婆！”滕鴻鴉一想到要投餵老婆，興致高昂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柏樹的母親突然喊住他：“等等！”
她看著這個高大卻心智單純的男孩，又看著沙發上終於有點情緒波動的柏樹，一個極其大膽，或者可以說是荒謬的想法在她腦海裏浮現。
“鴻鴉，要不先別回去了，阿姨做好吃的，留下來和……柏樹一起吃，好不好？”
滕鴻鴉用力的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
回家做什麽，當然是和漂亮老婆一起吃飯才重要！
5
柏樹沈默地坐在餐桌上，而滕鴻鴉坐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仿佛柏樹是什麽稀世珍寶。
“老婆！吃這個！”滕鴻鴉夾著一塊肉笨拙的送到柏樹緊閉的嘴邊。
“滾開，我不吃！”柏樹別過頭，厭惡的拒絕。
“老婆餓，要吃。”他契而不舍地舉著筷子，大有柏樹不張嘴，他就不放手的氣勢。
“拿開！臟死了！”
“不臟！鴻鴉洗過手了！”
“我讓你滾！”
“老婆吃了，就滾。”
一個固執的餵，一個拼命地閃躲。
柏樹的母親尷尬的說：“還是我來吧。”
“不要！鴻鴉能餵老婆吃飽的。”滕鴻鴉倔強的不肯放棄這個好不容易親近柏樹的機會。
於是柏樹的母親只能端著飯碗，目瞪口呆的看著，完全插不上手。
她看著柏樹雖然抗拒閃避，但整個人反而因此……顯得生動了起來。
自從生病後，她有多久沒看到這麽鮮活的柏樹了？
不再只有死寂的灰敗和冰冷的麻木……是燃燒著的生命力。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用笨拙的方式表達‘喜歡關心’的傻大個帶來的。
所以她沒有糾正對方錯誤的稱呼。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孤註一擲的想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鴻鴉，喜歡我們家柏樹，對嗎？”
柏樹猛地擡起頭，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一絲不祥的預感浮現。
滕鴻鴉一秒都沒有猶豫，用力的點頭：“喜歡，最喜歡！”
“那……”柏樹母親頂著自家兒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阿姨想請你幫個忙，以後，你能不能……每天來陪陪柏樹？”
“阿姨會給你……發‘工資’，你來照顧柏樹，好不好？”
雖然滕鴻鴉不懂什麽叫‘工資’，但是他知道只要他答應就可以每天見到老婆。
就像他的媽媽能管他一樣，阿姨是老婆的媽媽，能管老婆。
這樣的話，阿姨就能讓他進門了！不會再像早上一樣見不到老婆！
“好！鴻鴉照顧老婆！”他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砰！”一聲巨響吸引了倆人的註意。
柏樹用盡全力的站起身，椅子因為身體的力道向後倒落。
“讓一個傻子來……照顧我？！”他憤怒的對著母親開口：“你…….瘋了嗎？”
柏樹的母親這時候反而平靜了下來，她替柏樹盛了一碗湯，放在他的面前。
“小樹，我已經決定了。他母親那邊我會去想辦法溝通的。”
“與其讓那些不負責的人來照顧你，這孩子至少心甘情願，媽媽相信他會以你為優先。”
“呵，要說最不負責任的人，難道不是你們嗎？”柏樹冷笑，第一次敞露他內心的怨恨，“何必多此一舉，總歸我也沒有多久的時間了，讓我自生自滅不好嗎？”
隨後他不再看母親慘白的臉色和滕鴻鴉不解的眼神，轉身向樓上走去。
卻在踏上幾層臺階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樹！”
“老婆！”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原來是有人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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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柏樹的母親提前結束出差回來了。
得知保姆居然把柏樹一個人留在家，生氣的直接電話過去辭退了對方。
“抱歉，柏樹，媽媽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那你……”
“夠了，我很好。”柏樹側過臉打斷了母親的話，此刻他異常冷靜，聲音平波無瀾。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砰砰……砰”一陣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讓柏樹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猛地擡頭，想要阻止母親，那句“別開”還沒說出口，門已經被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滕鴻鴉。
他胸前的雙手握著幾枝玫瑰花，不僅用一根草莖笨拙地捆在了一起，甚至沒有了泥土。
顯然他看到了仍然放在門口的花束，以為是柏樹覺得臟，才不拿回家。
這次吸取了教訓，特地‘打理’了一番才過來。
“阿姨好！”滕鴻鴉見過開門的人，知道是柏樹的母親，聲音洪亮的打招呼。
“啊，你是隔壁那家的孩子。”柏樹母親有點困惑的開口。
滕鴻鴉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這，他的眼神越過柏樹母親的頭頂，直直的看向客廳沙發上坐著的柏樹。
“漂亮老婆！”他歡快的喊了一句，隨後從柏樹母親的身側擠進了門，撲向柏樹……的身旁。
“閉嘴！誰允許你這麽叫我！”柏樹的身體往後縮，企圖拉開距離，“出去！”
“花！幹凈的！”滕時鴉完全不在意老婆的厭惡和驅趕，自顧自獻寶一般地把玫瑰花遞到他的眼前。
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柏樹完全籠罩住。
“拿走！”
“不拿！”
“滾！”
“不滾！”
柏樹的母親目睹倆人幼稚的一來一回，好笑的問：“原來鴻鴉是來找小樹玩的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不認識！”
“昨天晚上！”
“閉嘴！不許說！”柏樹羞憤地開口。
“咕嚕嚕……”柏樹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卻很清晰。
柏樹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他偏過頭死死的咬住下唇，蒼白的臉上瞬間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滕鴻鴉也停止了說話，他歪著頭蹲下身貼近老婆的肚子，“老婆餓了，肚子在叫！像鴻鴉餓的時候一樣。”
轟——
柏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極致的羞恥感要將他淹沒。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把這個傻子連同他的破花一起扔出去！
而還站在門口處的柏樹母親卻楞住了，她這才意識到，她失去雙臂、生活無法自理的兒子已經整整一天多沒有進食了。
而她竟然沒有發現，反而是這個‘傻孩子’比她更早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慌亂的開口：“我……我馬上去做飯！”
“鴻鴉回家拿好吃的給老婆！”滕鴻鴉一想到要投餵老婆，興致高昂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柏樹的母親突然喊住他：“等等！”
她看著這個高大卻心智單純的男孩，又看著沙發上終於有點情緒波動的柏樹，一個極其大膽，或者可以說是荒謬的想法在她腦海裏浮現。
“鴻鴉，要不先別回去了，阿姨做好吃的，留下來和……柏樹一起吃，好不好？”
滕鴻鴉用力的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
回家做什麽，當然是和漂亮老婆一起吃飯才重要！
5
柏樹沈默地坐在餐桌上，而滕鴻鴉坐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仿佛柏樹是什麽稀世珍寶。
“老婆！吃這個！”滕鴻鴉夾著一塊肉笨拙的送到柏樹緊閉的嘴邊。
“滾開，我不吃！”柏樹別過頭，厭惡的拒絕。
“老婆餓，要吃。”他契而不舍地舉著筷子，大有柏樹不張嘴，他就不放手的氣勢。
“拿開！臟死了！”
“不臟！鴻鴉洗過手了！”
“我讓你滾！”
“老婆吃了，就滾。”
一個固執的餵，一個拼命地閃躲。
柏樹的母親尷尬的說：“還是我來吧。”
“不要！鴻鴉能餵老婆吃飽的。”滕鴻鴉倔強的不肯放棄這個好不容易親近柏樹的機會。
於是柏樹的母親只能端著飯碗，目瞪口呆的看著，完全插不上手。
她看著柏樹雖然抗拒閃避，但整個人反而因此……顯得生動了起來。
自從生病後，她有多久沒看到這麽鮮活的柏樹了？
不再只有死寂的灰敗和冰冷的麻木……是燃燒著的生命力。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用笨拙的方式表達‘喜歡關心’的傻大個帶來的。
所以她沒有糾正對方錯誤的稱呼。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孤註一擲的想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鴻鴉，喜歡我們家柏樹，對嗎？”
柏樹猛地擡起頭，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一絲不祥的預感浮現。
滕鴻鴉一秒都沒有猶豫，用力的點頭：“喜歡，最喜歡！”
“那……”柏樹母親頂著自家兒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阿姨想請你幫個忙，以後，你能不能……每天來陪陪柏樹？”
“阿姨會給你……發‘工資’，你來照顧柏樹，好不好？”
雖然滕鴻鴉不懂什麽叫‘工資’，但是他知道只要他答應就可以每天見到老婆。
就像他的媽媽能管他一樣，阿姨是老婆的媽媽，能管老婆。
這樣的話，阿姨就能讓他進門了！不會再像早上一樣見不到老婆！
“好！鴻鴉照顧老婆！”他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砰！”一聲巨響吸引了倆人的註意。
柏樹用盡全力的站起身，椅子因為身體的力道向後倒落。
“讓一個傻子來……照顧我？！”他憤怒的對著母親開口：“你…….瘋了嗎？”
柏樹的母親這時候反而平靜了下來，她替柏樹盛了一碗湯，放在他的面前。
“小樹，我已經決定了。他母親那邊我會去想辦法溝通的。”
“與其讓那些不負責的人來照顧你，這孩子至少心甘情願，媽媽相信他會以你為優先。”
“呵，要說最不負責任的人，難道不是你們嗎？”柏樹冷笑，第一次敞露他內心的怨恨，“何必多此一舉，總歸我也沒有多久的時間了，讓我自生自滅不好嗎？”
隨後他不再看母親慘白的臉色和滕鴻鴉不解的眼神，轉身向樓上走去。
卻在踏上幾層臺階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樹！”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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